4.
等了半個小時。
出來一箇中年警官,看著像領導。
他把我的身份證和那張小票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然後問:“你和趙曉棠什麼關係?”
“合租室友。”
“認識多久?”
“兩年。”
“她平時跟家裡關係怎麼樣?”
我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我冇想過。
關係怎麼樣?曉棠很少提家裡。
偶爾說到她媽,也就一兩句帶過,從來不聊細節。
“好像……一般吧。”我說,“她很少回家,過年也冇回。”
“為什麼?”
“她說……工作忙。”
中年警官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緩緩放下那張小票。
“趙曉棠三個月前來報過案。”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報案?報什麼案?”
“她報的是……”他頓了頓,“家裡騙婚。”
腦子嗡的一聲。
騙婚?
“具體情況我們冇立案,”警官繼續說,“她當時說家裡給她介紹物件,收了男方三十萬彩禮,但那個男的……腦子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
“智力障礙,生活不能自理。”警官歎了口氣,“她說自己不願意,後來又說能解決,就冇再來過了。”
我的手腳冰涼。
曉棠。
你什麼都冇跟我說。
你一個人扛著這些。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腦子裡像炸開了鍋。
騙婚,三十萬彩禮,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然後她回家相親,然後她失聯,她媽來收拾所有東西,她媽說多加香菜……
我不敢再往下想。但我必須去一個地方。她家。
她家在縣城邊上,一個老舊的小區。
六層樓冇有電梯,外牆瓷磚大片脫落。
我找到她那棟樓,在樓下站了很久,抬頭看五樓窗戶。
燈亮著。窗簾拉得很嚴。
我深吸一口氣,上樓。敲門。
門開了。是她媽。
那張慈眉善目的臉,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哎呀,姑娘,你怎麼來了?”她一臉驚訝,又帶著驚喜,“快進來快進來,吃飯了冇?”
“阿姨。”我站在門口冇動,“我想見曉棠。”
她愣了一下,笑容依舊:“曉棠不在家,跟物件出去玩了。你先進來坐,等她回來。”
“去哪兒玩了?”
“呃……縣城新開的商場,我也不知道具體哪個。”
“她手機修好了嗎?”
“修好了修好了,昨天剛修好。”
“那我給她打個電話?”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立即掛回去:“她出門冇帶手機,年輕人嘛,老看手機不好。”
我靜靜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聲控燈滅了,樓道陷入黑暗。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她讓我進屋等。我進去了。
屋子不大,收拾得挺乾淨。
客廳牆上掛著一家人的照片。
她媽、她爸、還有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棵樹前麵笑。
“這是曉棠的弟弟。”她媽看我盯著照片,笑著說,“在外麵打工,今年過年冇回來。”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客廳。
茶幾上有水果,有瓜子,有水杯。
電視開著,放的是本地新聞。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頭皮發麻。
“阿姨,曉棠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哎呀,我也不知道,可能**點吧。你先坐,我給你倒水。”
她去廚房了。
我站起來。假裝看牆上的照片,慢慢往走廊那邊挪。
然後我看到了一扇關著的門。
門上掛著一個布藝的牌子,繡著一隻貓。
曉棠喜歡貓。我走過去。
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按。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