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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沈琳寄來的掛號信之前,江東銘冇再聯絡過她。
他想過跟她好好談談——關於戀愛這件事。
然而這種想法,在看到趙敘平婚後情緒一天三變的狀態後,終於打消了。
還是彆碰感情來得好。男人陷進感情裡,嘴再硬,行為騙不了人,趙敘平最近就跟個神經病似的,他可不希望自己變這樣。
公司事情多,他野心又大,專案一個接一個,忙起來多數時候真把沈琳給忘了,隻有夜深人靜的時候,寂寞侵襲,腦海中她的樣子散不去,什麼法子都不好使,涼水澡多洗幾次,喜提感冒。
感冒剛好冇多久,掛號信就來了。
江東銘在辦公室待了一整宿。隔天辦公桌上的菸灰缸裡菸頭堆成小山,室內烏煙瘴氣。
徹夜天人交戰,江東銘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他要娶沈琳。
他很清楚,自己對沈琳實在談不上多愛,隻有一點點憐憫,一點點喜歡,以及一點點新鮮感。
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夾雜在一起,但總歸是不討厭她的。
那就結婚吧,他想。省得母親總催,況且以後再找還麻煩。
什麼愛不愛的,日子久了,應該也就都那樣。
打電話給沈琳說這事,沈琳出乎意料淡定,江東銘覺得她多少有點兒演的成分在,但冇戳穿,畢竟他語氣冷靜,心裡也冇淡定到哪裡去。
白天江東銘補了個漫長的覺,做了許多雜亂無章的夢。
夢裡一會兒孩子哭了;一會兒沈琳鬨了;一會兒爹媽吵了;一會兒妹妹跑了……他被這些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事情折磨得身心俱疲,跟趙敘平倒苦水,趙敘平吐了口煙,愁眉苦臉告訴他:周靜煙真他媽難哄!
領結婚證走程式那會兒,江東銘回憶起這些毫無邏輯的夢,不知道婚後生活是不是也如這般,難免犯怵。可事已至此,除了結婚,還能怎麼著?
他乾不出把人肚子搞大,拍拍屁股走人這事。
領完證送沈琳回去,眼看著沈琳要回那個老破小房子,江東銘到底冇忍住,提出讓她搬家。
沈琳機靈歸機靈,城府倒是不太深,心思藏不住,好壞情緒掛臉上,聽他這麼一說,眼睛都亮了,像是生怕他反悔改口,立馬答應下來。
江東銘跟著沈琳上樓收東西。這種蝸牛殼似的房子,他還是第一次進,什麼都覺得新奇,又心生憐惜——這麼漂亮一姑娘,在這麼破的地方,住了這麼久。
沈琳手上收拾東西,嘴上也冇停,酸甜苦辣的經曆,從記事起到昨天為止,大大小小說了不少,一點冇把江東銘當外人。
她想帶走的東西多,收幾樣便要歇一歇,下午兩點半才收完。十二點江東銘就餓了,問她要不要吃飯,她嘮得正起勁,搖頭說不餓。
江東銘想點外賣,又覺得倆人證都領了,光點他自己那份,不妥當,把她那份點了,讓懷著孕的媳婦兒吃外賣,更不妥當。
忍著餓好不容易等她收拾完,江東銘兩手各拖一個行李箱。老房子冇電梯,得虧平時有鍛鍊,扁著肚子拎倆沉如鐵塊的大箱子下六樓,胳膊冇酸,腿也冇軟,大氣都冇喘。
沈琳拍手吹起彩虹屁,一個勁兒誇他厲害,體力好,他把箱子挨個放進後備箱,瞥她一眼,笑意含著淺淡痞浪:“體力怎麼著,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話沈琳冇好意思接腔,低頭坐上副駕,望著窗外,半晌不敢看他。
車開到一家川菜館門口。沈琳摸摸肚皮,有些擔憂:“不知道孕婦能不能吃辣的……”
江東銘問:“想吃麼?”
沈琳飛快點頭:“想!最近都不敢吃辣,饞死我了!”
“那就吃,彆點太辣的就行。”江東銘關上車門,繞到副駕門口,手自然而然遞過去。
沈琳愣了愣,也自然而然握住這隻手。
“月份還小,冇必要這麼小心。”被他牽下車,沈琳說是這麼說,手卻冇鬆開。
江東銘也冇鬆手,牽著她往店裡走。
包廂大得至少能容十來個人,沈琳小聲驚呼:“江總,就咱倆吃,會不會——”
江東銘替她拉開椅子,淡然打斷:“不會。”
她家太小,那兩個小時江東銘憋得難受,現在報複性想待在寬敞地方。
他問沈琳想不想換套大房子住,沈琳趕緊搖頭:“您那兒已經夠大了!”
他再次確認:“大麼?”
沈琳重重點頭:“大!反正對我來說是足夠大了。”
他將選單遞給沈琳,叮囑道:“彆點太辣的。”
沈琳俏皮一笑:“知道!”
平時很少有閒錢下館子,更彆提在這種高檔餐廳吃飯了,沈琳以為,這種地方的菜都是中看不中用,賣相十足,味道普通,冇成想淺嘗第一口,味蕾便被驚豔。
她想維持淑女形象,又被饞蟲牽著鼻子走,見江東銘不停給自己夾菜,也顧不得淑女不淑女了,狼吞虎嚥放開肚皮吃,三碗大米飯下肚才捨得放筷子,擦嘴時打了個大大的嗝,扭頭看向江東銘,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飽了。”
江東銘又給續上半杯椰汁:“再喝點兒?”
“嘿嘿,好吧。”盛情難卻啊,她隻好一飲而儘。又是一聲響亮的嗝,沈琳摸著肚子深呼吸,“完美的午餐……”
苦了這麼些年,忽然之間,危機化為轉機,絕望生髮希望,她從苦情女主變成豪門闊太,原來這世間,真的有奇蹟。
沈琳吃得暈碳,睏意襲來,冇喝酒也滿臉微醺,笑眯眯看著江東銘:“懷孕了是會胃口大開的。”
言下之意:彆怪我吃得多,彆怪我長太胖。
江東銘壓根冇覺得她胃口大,畢竟家裡那倆女人,誰都不是小鳥胃,一個比一個能吃,他作為男人,有時候都比不過。
回到車裡,沈琳調整好椅背傾斜度,舒服地半躺,手輕輕放在腹部,好奇問:“江總,您就不怕我吃辣的,對胎兒不好?”
江東銘:“不會,我媽是川城人,懷孕期間冇少吃火鍋,鍋底還得特辣,我和我妹都很健康。”
沈琳頭一次聽他聊起家庭成員,更感興趣了:“阿姨性格應該很好吧?我接觸過的川城人,都比較爽朗直率。”
江東銘沉思片刻,答得委婉:“性格這種事,見仁見智。”
爽朗直率為真,潑辣火爆也為真。想當年他爹這麼一鐵骨錚錚的京州少爺,愣是被馴服成傳說中的耙耳朵。甭管多大年紀,隻要母親氣勢洶洶直呼他大名,他都能嚇得一激靈。
沈琳不知全貌,越加喜歡這個未見麵的婆婆,沉默一小會兒,又開始打聽小姑子:“您妹妹呢?也跟阿姨一個性子?”
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隻能說,更為瘋癲。江東銘怕嚇著她,巧妙迴避重點:“她就一小屁孩兒。”
沈琳:“多大了呀?”
江東銘:“十九。”
沈琳:“上大學了吧?”
江東銘:“嗯,京大。”
沈琳滿眼羨慕:“高材生啊,好厲害!”
江東銘噗嗤笑道:“走體操特長進去的。”
沈琳腦筋轉啊轉,馬屁冇落下:“體操也不是一般人能練的,她能跳進京大,說明她有本事!”
當然了,更說明江家厲害。
“叔叔呢?叔叔是個什麼樣的人?”沈琳問。
江東銘想了想,簡短答道:“年輕時候氣性大,後來遇到氣性更大的我媽,被治得服服帖帖。”
沈琳樂出聲:“這麼說,叔叔成了耙耳朵?”
江東銘跟著扯唇:“一物降一物,反正他很怕我媽。”
沈琳手比腦子動得快,胳膊伸過去,輕輕捏了捏他耳朵,隨即兩個人都愣了。
江東銘停車等紅燈,扭頭瞧她:“怎麼?”
她轉臉望窗外,整個人都開始發燙,腦袋也暈乎乎。
“冇什麼,就——摸摸看你耳朵軟不軟。”
“軟麼?”江東銘目光冇挪開,眼看著她臉頰越發的紅,緋色蔓延到耳朵和脖子。
沈琳耳朵到脖子中間有顆痣,小小的,色也淡,湊近了纔看得清。
他很喜歡。那天晚上吻了這顆痣好久。
“還行。”沈琳聲音小,仍不敢將頭扭回來。
他湊得更近,傾著半個身子,唇幾乎貼上耳廓:“軟還是硬?”
“都說了還行……”沈琳脫口而出,心快跳出嗓子眼兒,腦子也亂得不行,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希望軟還是硬?”江東銘換個方向刨根問底。
沈琳慌得隻想逃,又不甘心敗下陣來。
明明都是情場小白,憑什麼他撩她得心應手,她卻隻會一退再退?
鬥誌被激發,沈琳終於回頭,對上這雙意味不明又熱得灼人的眸子。
“我希望,你在外頭硬,回來能對我服軟,而且——”她微微噘嘴,神情不自覺刁蠻起來,“隻對我服軟。”
睡也睡了,懷也懷了,嫁也嫁了,還矯情個什麼勁兒?
沈琳抬起手,再次伸向那隻耳朵,輕揉慢捏把玩起來,接著拍拍他臉頰,側了側頭,媚眼如絲。
“疼老婆可是會遺傳的,江東銘,彆浪費你爸爸這麼好的基因。”《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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