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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琳這陣子冇去上班,她實在是喝怕了。
收到二十萬轉賬當天,她又跟經理請假,經理知道她是被江公子帶出去的,心有不滿也不敢得罪,假惺惺關懷幾句,叫她好好休息。
她確實需要休息,在家宅了好些日子。中間母親打電話來,問她哪來這麼多錢,她說踩狗屎中彩票,母親不信,她懶得解釋,結束通話電話接著睡。
以前轉給母親的錢都零零碎碎,這回一口氣轉十五萬,也是當了一把豪橫大款。
留給自己的五萬,已經花了三萬,沈琳每次醒來都要看一遍這些新買的牌子貨,衣服裙子包包首飾……雖然數量不多,價格也算不得钜款,可她已經心滿意足。
她一遍遍撫摸這些寶貝,真實的觸感一遍遍提醒她:這不是夢。
和江東銘的那一晚不是夢。
二十萬也不是夢。
她當然還想要更多,然而那筆轉賬過後,江東銘再冇聯絡過她。
斷聯半個月後,沈琳差點冇忍住,手機上打出一句“江總最近忙什麼”,傳送前卻又刪除了。
這時候上杆子,意圖不要太明顯。
說來也怪,她明明是個臉皮厚的人,到江東銘這兒,竟成了個皮薄的。
或許是在跟他的無聲較勁吧。沈琳因為這件事內耗過,但很快就看開了,怪誰都不能怪財神爺。
可惜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沈琳再冇從財神爺那收到一分錢,冇過多久,手裡的錢花得精光,驗孕棒上還多出兩道杠。
這兩道杠如同晴天霹靂,將沈琳電得發麻,石化長達半分鐘,旋即渾身癱軟,勉強撐在洗漱台上纔不至於跌倒。
緩了不知多久,終於恢複些力氣,她走進臥室,打電話讓母親轉些錢回來。
自己過好都夠嗆,這孩子絕不能留。
那頭母親支支吾吾,沈琳發覺不對勁,一追問,才知道母親手頭的錢也所剩無幾。
賭鬼爹聯絡不上沈琳,轉頭去找前妻,前妻禁不住軟磨硬泡,到底把救命錢給了出去。這麼個恨鐵不成鋼的劇情,落到彆人家,沈琳隻會搖頭歎息,落到自己家,幾乎氣走她半條命。
哭到深夜,沈琳微信上給周靜煙發了條訊息,直說想借錢。
周靜煙剛結婚,夫家有錢有勢厲害得很。趙敘平娶周靜煙奔著折磨人去,可對她倒也大方。沈琳隻有這一個交情夠深還不缺錢的閨蜜。
第二天一早,周靜煙問她要多少,她說兩千就好,周靜煙當即轉來,她謝了又謝,周靜煙怨她太客氣,跟外人似的。
沈琳去醫院抽血檢查,次日拿到結果,確認懷孕。為了省錢,她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到公交站,坐了兩站公交回到家,低頭換鞋時眼淚掉落,一抹臉,才發現麵頰早就濕了。
沈琳心裡盤算手術費花多少,術後休息花多少,也不知道跟周靜煙借的錢能撐多久。
醫生說過陣子才能做手術。熬到懷孕第五週,沈琳做了個b超孕檢。她把單子影印一份,又在一張紙上明晰列出手術費、療養費、誤工費及精神損失費,給江東銘寄了封掛號信。
信寄出沈琳就後悔了。應該多要些錢纔對。好的壞的,種種頭一回都給了他,多要些怎麼了?他大把錢,又不是給不起。
沈琳跟自己慪氣,怪自己事事清醒,偏偏在這事上犯糊塗,吃不香睡不好又熬了兩天,清早就接到江東銘電話。
這人用座機打來,她看著這串號碼,以為哪個詐騙公司這麼勤快,想都冇想便結束通話。那邊鍥而不捨,連著打來三次,她索性接通,正要開罵,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低沉,沙啞,疲憊不堪,卻又性感至極。
“事已至此,先結婚吧。”江東銘說。
沈琳愣了好一會兒。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想要問,轉瞬憋了回去。這關頭還廢什麼話啊,趕緊應了吧!男人這麼善變,說不定下一秒就改主意!
“好。”她輕聲應道。語氣淡然,喜怒不顯,其實體內依然有股電流在竄,身僵手麻,心臟狂跳,呼吸卻拖得極慢。
江東銘約了個時間去領證,她冇異議。江東銘叮囑她結婚這事兒先瞞著,她也冇異議。最後江東銘問:“身體難受麼?”
“可以的。”她思緒渙散,機械性重複剛纔的回答。
“可以什麼?我是問,身體難不難受?”
她終於定神,慌亂狡辯:“身體可以的呀!不難受。”
江東銘:“哦,難受就——”
沈琳:“嗯?”
江東銘:“就跟我說。”
沈琳捂嘴輕笑。這麼牛逼轟轟的老闆,偶爾來句廢話,還挺可愛。難受就跟他說?跟他說有什麼用啊?他是藥片還是針頭,亦或是手術刀?
隔天上午十點,倆人在婚姻登記處碰頭。
沈琳穿了條白色寬鬆棉麻裙,步伐緩慢走向站在路邊的江東銘。
以她的審美來看,這種裙子都不配進她衣櫃!性感小妖精,著裝要短,要亮,要修身!男人能不能欣賞到她的美麗無所謂,她一定要隨時看清自己的美麗。
越看得清越自信,越自信越美麗……女人,就是得及時給自己足夠的正麵反饋。
跟江東銘打完那通電話,沈琳立馬上網同城購了條孕婦裙。穿上這條裙子之前,她在家做了很久心理建設。
照目前情形看,江東銘應該是個有良心的人,至於良心多不多,不好說,但比起基本盤裡那些渣男,他勇敢承擔責任的表現,屬實是一股清流。
為了鞏固這股清流的良心,沈琳決定賣一賣慘。
賣慘是個技術活。太刻意惹人反感,太淡然又看不出慘,要想慘得恰到好處,必須符合邏輯,演技還得自然。
沈琳最近除了嗜睡,其他方麵冇有任何不適,真實狀態顯然不能勾起江東銘憐惜。她得時刻無聲提醒江東銘,自己是位孕婦,並且是位為了誕下他倆激情結晶而備受苦難的偉大孕婦。
於是她穿上這條肥大孕婦裙,步履蹣跚來到江東銘跟前,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正要開口,忽地扭頭俯身作嘔吐狀。
江東銘的手一下下輕撫她後背,幫她順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孕吐這麼嚴重?”
沈琳搖搖頭,轉臉衝他笑,頃刻間又轉回去,繼續嘔著。
乾噦久了,倒是真有幾分犯噁心,沈琳怕自己假戲成真嘔出來,趕緊止住,深深呼氣,從包裡掏出礦泉水,假模假式漱漱口,用紙巾擦擦嘴,還吃了顆蜜桃味的口香糖。
“沒關係的,我都習慣了。”她咧嘴一笑,乾涸的唇微微泛白,冇什麼血色,瞧著尤為可憐。
京州乾燥,以往她時常塗唇膏滋潤嘴唇,出門必抹口紅。從昨天起她就冇塗過唇膏,隻為與江東銘見麵後呈現最佳演繹效果。
真是敬業啊……沈琳暗暗感慨,為了自己,為了孩子,她付出得實在太多了!
所以江東銘給她什麼,都是應該的。配得感就是這麼強。
從男人眼裡看到擔憂和心疼,沈琳心下滿意,怕露馬腳,隻能強壓嘴角,蹙眉一副憔悴痛苦模樣。
江東銘不放心:“要不先去醫院看看?”
那怎麼行。體檢完還怎麼裝!沈琳搖頭,抓緊他胳膊:“先照相吧,等會兒登記處下班了。”
附近有家照相館,步行幾百米就到,江東銘準備開車,沈琳覺得冇必要,被他催著上車。
“乾嘛呀?走不了幾步。”她繫上安全帶。
“難受就少走路,又不是冇車。”開車前江東銘忽然頓住,扭過頭來,“暈車麼?暈的話還是走路吧。”
“倒是不暈……”邁巴赫裡坐著,沈琳哪捨得下來。
拍完照,回來這一小會兒,沈琳盯著相片挪不開眼。
她頭一次見江東銘穿白襯衫,不禁好奇:怎麼會有人穿什麼都好看?怎麼會有人長得好看不說,照相更好看?怎麼會有人皮相美,骨相俊,身材還是衣架子?
蒼天怎會如此不公!
白襯衫讓江東銘少了幾分敗類氣質,倒是依然斯文俊逸。下了車,沈琳看看照片,又看看真人,看完真人,再看照片,看得江東銘納悶,摸著自己臉問她有什麼問題,她咧嘴,眉眼如月,笑意明媚:“寶寶要是遺傳江總就好了,肯定超級無敵漂亮!”
江東銘愣住片刻,神色淡然,不經意間唇角輕扯。
婚姻登記流程並不繁雜,中午工作人員下班前,倆人已經領到小紅本兒。
出來時,江東銘提出送沈琳回去,沈琳點點頭,上車後,話一反常態的少。
江東銘平時話雖不多,可習慣了她多話,一路這麼安靜,反而有些怪異。
車在老小區外停下,江東銘提醒她路上小心,她“嗯”一聲,轉身就走。
江東銘從車上下來,疾步追到她身旁:“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剛纔見她欲言又止,想等她主動說,她倒是走得乾脆。
“江總願意承擔起孩子爸爸的責任,我已經很滿足啦,冇什麼彆的要求。”沈琳笑道,卻又藏不住眼裡那點失望。
“那我能提個要求麼?”江東銘問。
沈琳微愣。
“上我那住。”他握住那隻纖細瑩白的腕子,收著力道,輕輕的,怕把她弄疼。《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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