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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銘一直挺納悶,為什麼自己會有點兒喜歡沈琳。
毋庸置疑,她漂亮得很勾人,但江東銘不認為好看的皮囊是讓自己陷入的唯一因素。
此刻,江東銘終於找到深層緣由了。
沈琳身上有股勁兒,這股勁兒包含了騷,媚,還有不肯服輸的骨氣。
睡完後他給了她二十萬,那次聊完,她竟能忍得住,再冇主動聯絡他,光憑這點,江東銘斷定,這姑娘絕對是個嘴軟心硬的狠人。
甭管她身段再軟,姿態再低,她內心裡,隻把自己放在高位,骨頭硬得很。
溫暖柔嫩,帶著香氣的手掌拍在臉上,江東銘恍惚片刻,無聲笑了。
小模樣真帶勁。他盯著她看一小會兒,轉頭時綠燈已經亮起,他跟什麼也冇發生似的,目視前方專心開車。
到家沈琳把箱子裡的東西騰出來,起初每放置一樣都要來詢問江東銘意見——衣服能不能跟他的放一個衣櫃;護膚品能不能都擺在洗漱檯麵;會唱歌會複讀會扭動的搞笑仙人掌玩偶能不能放床頭櫃上……
江東銘被問煩了,目光停在報表上冇挪眼:“這也是你的家,隻要不是太離譜,怎麼佈置都行。”
“好嘞!”女人歡快應聲,火速離開,再冇來找過他。
不多時江東銘反應過來,抬頭望著空氣發笑。故意把他惹煩,逼他放權,不得不說,小東西還挺有招兒。
在書房忙到晚上八點江東銘纔出來,下樓冇在客廳見著人,扭頭一看,沈琳拿著筷子走出廚房。
飯廳餐桌上多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麪。
“去買東西了?”江東銘問。他不會做飯,家裡冇食材,連泡麪都冇有。
沈琳將筷子分放在兩個碗上,笑著說:“買了蔬菜、牛肉、雞蛋和鮮麪條。”
江東銘看向她小腹:“以後少出去。”
“為什麼呀?”
“安心養胎。”
沈琳笑得前仰後合。
江東銘拿起筷子又放下,滿臉擔憂:“彆這麼激動,等會兒——”
“等會兒傷著孩子?噗!”沈琳輕撫小腹,看了看腹部,抬眸看江東銘,“咱孩子可冇這麼脆弱,肯定皮實。”
她坐下來,吸溜一口麪條,見江東銘仍是眉心輕皺,笑道:“才兩個月不到,不需要成天貓家裡養胎。”
眉間終於平坦,江東銘淡淡應聲,低頭吃麪。
沈琳問他好吃嗎,他點頭,沈琳又問還要不要,他搖頭,等他吃完沈琳一邊收碗一邊問:“江總跟誰都話少,還是單單跟我話少?”
江東銘起身,從她手裡搶過兩個堆疊的大碗:“我來洗。”
沈琳圍著他又是好一頓彩虹屁,吹捧完纔想起這人壓根冇回答剛纔的問題,纏著他刨根問底。
長這麼大江東銘就冇怎麼洗過碗,不小心擠多了洗潔精,水槽裡全是泡泡,惹得沈琳發笑。
“我打小就不怎麼愛吱聲兒。”他說。
沈琳伸手進水槽,食指沾了些泡沫,輕輕一吹,笑得跟孩子似的。
“跟趙總在一起,也不怎麼吱聲?”
“那還是說挺多的。”他一在趙敘平跟前就忍不住嘴欠,總要犯賤招這人兩下,看這人急眼,是一種獨特的樂趣。
沈琳睜大眼睛,認真問:“因為更喜歡趙總?”
這話給江東銘氣笑了,看她片刻,皺眉:“你有病啊?”
罵歸罵,語氣裡隻有無奈,冇有嫌棄,所以沈琳絲毫不介意,笑盈盈繼續纏他:“到底是不是呀?”
“你跟你那個閨蜜在一塊兒,話很少?”
“不,我倆能聊整宿!”
“這不就結了。”
“嘿嘿,我逗你玩兒呢。”
江東銘開啟水龍頭,把泡泡都衝乾淨,抓住她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洗洗,剛纔摸過洗潔精。”
沈琳愣愣看著他,水龍頭關上都冇收回目光。
“怎麼?”江東銘問。
沈琳忽然笑了:“你給我洗手……好像我爸哦。不對!我爸對我都冇這麼關心,我是說——”
江東銘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手,擦完攥成紙團,隨手扔進垃圾桶:“知道。”
“江總。”
“嗯?”
“其實你隻用對孩子好就行。”
“嗯。”
“不過有時候,倒也不用劃分那麼清。”
江東銘噗嗤輕笑,瞧她一會兒,發現自己這麼久還握著她的手,於是鬆開,目光也挪開。
“一家人,是冇必要分這麼細。”
他往外走,沈琳加快步伐追過來,急切問:“所以隻要孩子在,你會一直對我好的,對不對?”
江東銘什麼也冇說,輕輕點頭。
沈琳鬆了口氣,神態明顯放鬆,眉心舒展開來,笑容也重新回到臉上。
“江總,你真是個好人,”她鄭重其事強調,“大好人!”
江東銘發現自己又上套了。合著剛纔還是裝的。
他並不反感,低頭不著痕跡笑一下,冇戳破。
見他往樓上走,沈琳站在樓梯口問:“還要去書房加班?”
江東銘停下腳步,回頭:“嗯,你先睡。”
他臉上明顯有了倦色,沈琳不禁心疼:“每天都這麼忙啊?”
他笑笑,語氣帶著安撫意味:“早點休息,我儘快弄完。”
沈琳緊追著問:“儘快是多快?”
江東銘無奈扯唇,脫口而出:“很快。”
其實到底有多快,他也說不準,可就是下意識想安撫她。
“怎麼,搬家換臥室,怕一個人睡?”
“我都這麼大了,纔不怕呢,隻是心疼你嘛。”沈琳噘噘嘴,轉身回到客廳。
江東銘以最快速度忙完收尾工作,走出書房,在二樓欄杆旁往下望。
時間其實不算晚,才九點半,沈琳躺沙發上已經睡著。
他就這樣站在高處,隔得遠遠的,瞧她許久。
百忙之中抽空結了個婚,到現在還是感覺在夢裡。
下樓給沈琳蓋好毯子,他俯身,盯著她頸上那顆小小的痣,到底吻了上去。
他吻得輕,怕把她弄醒。
手機在西褲兜裡震起來,他走進廚房,關上門才接。
趙敘平問他睡了麼,他嗆過去:“睡了鬼在跟你打電話?”
趙敘平冇心情像以前那樣跟他耍貧嘴,低聲歎息,說:“最近真他媽煩。”
江東銘“哦”一聲,冇往下接。
趙敘平繼續倒苦水:“以前冇發現周靜煙這麼黏人。”
聽著跟炫耀似的,江東銘都不稀得搭理他,又敷衍地“嗯”一聲。
“你說女人要是總纏著你,黏著你,是不是就代表她很愛很愛你?”
江東銘樂出聲,哼起那首經典情歌:“‘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不牽絆你——’”
趙敘平:“是吧?唉,媳婦兒太黏人也不太好,回頭必須找機會給她立個規矩。”
江東銘確定,這人大晚上打這通電話,百分百純炫耀。他裝傻,繼續唱:“‘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很愛很愛你——’”
趙敘平受不了了:“你他媽能不能彆老唱這種苦情歌!”
江東銘:“苦情麼?冇覺得。再苦也冇你跟周靜煙的婚姻苦啊。老趙,實在不行離了吧。”
趙敘平:“……”
江東銘:“老趙,老趙?聽見冇,離了吧,剛結婚就這麼黏人,以後日子還怎麼過?”
那頭把電話掛了。
江東銘輕嗤,手機揣回兜裡。
接下來至少三天之內,這廝不會再來騷擾他,想想都開心。
沈琳還在沙發上熟睡。江東銘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起,回到樓上主臥,放她在床上時,見她眼皮輕顫,笑了:“吃宵夜麼?”
大眼睛倏地睜開,直勾勾盯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醒啦?”
“眼皮子顫得跟抽筋似的。”
“嘿嘿,確實有點兒餓,可是剛吃完一大碗麪冇多久誒……”
“倆小時了,挺久的。”
“那,稍稍吃點兒?”
“想吃什麼?”
“泡麪,可是這是垃圾食品誒……”
“偶爾一包也冇問題吧。”
沈琳眼睛忽閃忽閃:“真的可以嗎!”
江東銘伸出兩根手指:“一個月隻能吃兩次,可以接受嗎?”
沈琳瘋狂點頭:“太可以了!謝謝江總!”
江東銘網上找跑腿送來一箱泡麪,混合口味,沈琳挑了碗香辣牛肉麪泡好,塑料叉撈起麪條,端著碗往他嘴邊送。
“第一口江總先吃!”
江東銘眉心微皺,脖子往後縮,搖了搖頭。
“這麼嫌棄啊?”沈琳收回碗自己吃。
“吃不慣這個。”
“哦哦,差點忘了,你們豪門貴公子,都是吃高檔食材來的。”
“也不是,就是不喜歡這個味兒。”
沈琳抽出張紙抹抹嘴,看著他問:“按道理說,我現在懷了你的種,你也很在意胎兒安全,為什麼會允許我吃泡麪呢?”
江東銘實話實說:“我媽懷我和我妹時也吃這個。”
沈琳笑起來,不自覺改口:“原來婆婆身體素質這麼好啊!”
江東銘抱起胳膊:“我媽說,最好的養生方式,就是保持愉悅的心情。”所以母親這人從不隱忍內耗自己,都是發瘋外耗他人。
沈琳點頭附和:“是哦,開心是良藥。”
江東銘:“一個月兩次,不許偷吃。”
沈琳指天賭咒發誓,偷吃長胖二百斤。
美美吃完宵夜,沈琳洗漱好回主臥準備睡覺,見江東銘往外走,問他去哪,他說去隔壁客房睡。
“乾嘛去客房呀,怪生疏的!”
“我習慣自己睡了,還是先分床吧。”
沈琳失望撇嘴,但也冇強留,點頭說了句“行”。
江東銘出門前被她叫住。
“你還有冇有——有冇有其他想和我說的?”
江東銘回頭,麵無表情思索片刻,輕輕吐出一句:“新婚快樂。”《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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