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爸媽他們這些年都沒來北城看過諾諾，是因為擔憂我，並不是故意不認諾諾的，要是我沒失憶就好了......”
顧子衿還在一直說著，繞來繞去又繞回到自己身上。
梁延琛看著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便直接將人攬進懷裡，打斷她：“我知道。”
“不是你的錯，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他聲音低沉而溫和。
顧子衿一怔，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漸漸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客廳安靜下來，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他沉穩的心跳。
梁延琛沉吟片刻，開始認真向她交代清楚，“當我知道諾諾的存在時，孩子已經出生了。”
“最開始，孩子一直在老宅養著，等大一點了才接到雲棲灣讓芳姨照料。”
“當時梁家以為你們不想認這個孩子，所以沒有和你們聯絡過，也沒告訴諾諾關於你的存在。”
他回憶著過去的事，緩緩道：“前三年我一直在國外，和諾諾唯一的接觸隻有手機聊天。”
“那時候我很抗拒這個孩子，但爺爺有要求，我隻能每個月按時和她進行視訊通話，諾諾那時候還小，大部分時間都是芳姨向我彙報孩子的情況。”
“後來諾諾長大了，會說話了，也會和我聊天，她第一次喊我爸爸的時候......”
梁延琛停頓了一下，輕輕收緊手臂，把顧子衿抱得更緊了些，“我內心有一絲觸動。”
“偶爾回國也會去雲棲灣見她一麵，但諾諾很少在現實中見到我，所以每次和我接觸時，她表現得很期待，可又小心翼翼的。”
顧子衿靜靜聽著，眼底有了一些波瀾，卻沒有其他動作。
“這些年我慢慢接受了這個女兒，風嶼科技成立後的第一款智慧手錶，就是專門為諾諾設計的。”
“等到去年我回國，剛接手梁氏，處理集團的事務很忙，並不住在雲棲灣，我以為諾諾應該會怵我，畢竟我們感情沒多深。”
說到這裡，梁延琛嘴角微微上揚，“沒想到有一天她會主動打電話向我告狀，她不是受悶氣的人，受到委屈了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接下來，他把當初發生的事都告訴了顧子衿。
梁延琛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聲音愈發溫柔，“我們的女兒很懂事，我對她越來越愧疚，那件事之後就搬回雲棲灣和她一起住。”
顧子衿聽完這些話，心情已經不像剛才那般低落，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過去的遺憾已經造成，隻能把握好當下了。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抱著，誰也沒有動，都在享受這個安寧的時刻。
顧子衿卻忽然想起什麼，從他懷裡擡起頭，“對了，我一直忘了問，當初諾諾為什麼會突然找上我？是你告訴她的嗎？”
梁延琛挑眉，“是她自己找到你的。”
顧子衿一臉驚訝，“什麼？她自己？”
“我第一次在北城見到你之後，就讓李特助去查當年的資料放在書房，結果不小心漏掉了一頁，被諾諾撿到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她就是通過那一頁資料，自己找到你的。”
顧子衿瞬間睜大了眼睛，“這麼厲害啊？”
她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忍不住笑了一聲，又帶著些心疼，
“我那時候還在想，怎麼會有這麼狗血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諾諾突然出現在我麵前，還喊我媽媽，我整個人都懵了。”
聊著聊著，她又想起剛認識梁延琛那會兒的誤會。
顧子衿離開梁延琛的懷抱，擡眸幽幽盯著他，忽然問：“那你當時為什麼對我的態度是那樣的？”
梁延琛噎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翻舊賬，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輕咳一聲，認真解釋，“我當時查到你失憶的事，卻並不相信，以為你來北城是故意接近諾諾，藏有什麼陰謀，所以對你處處防備，態度才會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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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我才確認，你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梁延琛望著她，眼神認真又誠懇，“這整件事，是我誤會你了。”
顧子衿與他對視了一會，才緩緩移開眼，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下去。
隨後她站起身，今天聊了這麼多，心情總算輕鬆不少，“這麼晚了，回去睡吧。”
剛要走，梁延琛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怎麼了？”顧子衿頓住，回頭看他。
梁延琛看著她平靜的樣子，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如果你想看諾諾以前的照片，我電腦裡有。”
“以前我雖然不在國內，但芳姨拍過一些，存在書房電腦的一個資料夾。”
顧子衿眼睛亮起來，“真的？”
他點頭，補充道：“不過拍得挺少的。”
一想到能看見女兒小時候的樣子，心裡就忍不住期待。
“沒事啊。”顧子衿說，想了想又問，“那我明天可以看嗎？”
梁延琛輕笑，“隨時都可以。”
*
海城汀安縣。
葉靜姝的手指搭在梁延琛的手腕上，靜靜診著脈。
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顧子衿身上，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這些年已經給衿衿養好了身體，基本沒什麼大問題。
隨即又掃了一眼在旁邊踮著腳拿葯簍的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都不用摸脈，單看這股精神氣，就知道是個健康的孩子。
老太太心裡稍稍寬慰，這才將思緒轉回眼前的外孫女婿身上。
她輕嘆了口氣，收回手，“你腸胃有不少問題。”
又擡眼，淡淡一瞥，“你還抽煙吧？”
梁延琛神色如常，“已經戒了。”
“不錯。”
葉靜姝點點頭，還是多叮囑了幾句，“戒了就好，不過你的胃得仔細養著，是不是經常喝酒？還三餐不規律？”
“年輕人工作再忙，但身體是自己的，待會兒我給你抓些調理的葯，回去按時吃。”
“謝謝外婆。”
梁延琛態度恭謹，不緊不慢地補充一句，“衿衿會提醒我的。”
不遠處，顧子衿正陪著諾諾一起整理藥材，聽見這聲熟稔又自然的“衿衿”，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今天這一天，梁延琛當著外婆的麵不知道叫了多少回“衿衿”了。
她已經從最開始的不自在，聽到近乎麻木。
顧子衿低頭撚了片草藥，心底默默感慨，這些總裁啊老闆的，果然十個裡有八個都有胃病。
諾諾在旁邊努力踮腳，手臂伸得筆直，但總是夠不到台上的那一個小簍子，她無奈嘆了口氣，隨即放棄了，打算找媽媽幫忙。
她扯了扯媽媽的衣角，小手一指，“媽媽，幫我拿一下那個。”
顧子衿回過神，伸手把葯簍子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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