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看到一半，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原本安寧溫馨的氣氛被打斷，顧子衿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芳姨，溫和道：“少夫人，文助理送了照片過來，放在樓下了。”
顧子衿眼睛微微一亮，回頭朝陽台喚了一聲：“諾諾過來，我們去拿照片。”
諾諾立即小跑出來，跟著她一起下樓。
這些照片都是顧子衿相機裡拍的諾諾，特意讓文助理拿去洗出來。
大部分是上次去主題樂園和私人莊園時拍的，還有一些日常照片，也夾雜著一些用手機拍的畫麵，全都一併洗出來了。
顧子衿覺得自己從小到大，父母都很用心地幫她拍照，整理相簿。
諾諾是她的女兒，她也想認真記錄下女兒的成長。
她們拿好照片回到諾諾的臥室，兩人坐在地毯上，把照片全都拿出來，一張張鋪開。
諾諾也幫著媽媽一起擺弄。
攤開慢慢翻看，分類，再小心翼翼地塞進相簿裡。
諾諾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看了看滿地的照片，轉頭問：“媽媽，為什麼隻有我的照片呀？沒有你和爸爸的？”
顧子衿動作一頓，看向女兒解釋道：“因為這是諾諾的專屬成長相簿呀，以後有機會，我們再拍一家三口的照片，好不好？”
諾諾開心地點頭，又低頭繼續擺弄照片。
整理了一會，差不多都把照片放進相簿裡了。
目光落在這些照片上，顧子衿覺得還缺點什麼，她隨意問：“諾諾，你爸爸之前有沒有幫你拍照片？”
諾諾想了想，隨即搖搖頭，“沒有。”
顧子衿有些疑惑，“沒有嗎？一張都沒拍？”
可轉念一想，諾諾才五歲，以前年紀更小，哪裡會注意那麼多細節，或許是拍過了，小孩子記不清楚。
等會再問一下樑延琛吧。
但諾諾卻皺著小臉，糾結了一瞬，認真地補充道：“爸爸沒拍呀，他都不在這裡。”
顧子衿一愣，望著女兒純凈的眼眸，輕聲追問：“不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諾諾眨眨眼，誠實地回答：“爸爸他一直在國外呀。”
國外？
她下意識認為諾諾應該是陪在梁延琛身邊的，於是又問：“那你在哪裡？”
諾諾歪了歪頭，理所當然道：“我一直在這裡呀。”
在這裡？
雲棲灣？
顧子衿知道梁延琛早年在國外創業，但並不清楚他和諾諾前幾年具體是怎樣相處的。
她原以為那些年，要麼是帶著諾諾一起去國外，或者即便人在國外，也會經常回國陪孩子，可聽諾諾這語氣......
顧子衿壓下心頭的澀意，隱隱有了個猜測，輕聲問：“那以前你爸爸一直都沒陪在身邊嗎？”
諾諾點頭，似乎感覺並沒有什麼不對，抿了抿唇，“爸爸當時在國外工作很忙，我隻能打電話給他。”
慢慢理清女兒話裡的意思後，顧子衿眼神複雜地看了她許久，
所以諾諾前幾年，既沒有媽媽在，爸爸的陪伴也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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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伸出手，輕輕將諾諾攬進懷裡，無聲嘆了口氣。
*
夜晚。
顧子衿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梁延琛還在書房工作。
她起床下樓，去廚房倒了杯水，剛喝完一口，身後傳來動靜。
“怎麼還不睡？”
顧子衿轉過身，看見梁延琛正站在身後，手裡還握著一杯快要喝完的咖啡。
她擡頭看向他：“你工作完了嗎？我想和你談一談。”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梁延琛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太對，要談的事情似乎很重要。
顧子衿撫著水杯，指尖無意識摩挲溫熱的杯壁，開門見山地問：“前幾年，你一直都在國外很少陪諾諾，是嗎？”
梁延琛一怔。
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以前的事，他沒有迴避，直接承認，“對，我當時一直在國外。”
頓了頓，他反問：“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子衿的聲音很平靜，“今天和諾諾整理照片的時候，我問她為什麼沒有前幾年的照片，諾諾告訴我，爸爸一直在國外工作很忙，很少陪伴她。”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梁延琛在她眼裡一直都是個對孩子很負責的人，如今才知道原來前幾年並不是這樣的。
梁延琛眼底浮現出幾分愧疚，難得有些沉默。
顧子衿輕吸一口氣，繼續說：“我想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你一直在國外，又很少回國，你和諾諾這些年是怎麼相處的？”
梁延琛定定望著她的眼睛，喉結微動，如實道：“諾諾剛認回梁家，我就去國外了。”
“當時出國創業，不隻是為了事業，也有逃避諾諾的意思。”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語氣有些艱難，“我當初確實接受不了這個女兒，甚至還很討厭。”
顧子衿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聽到他如此坦然地承認曾經討厭過諾諾，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揪了一下，有些難受。
生命中無緣無故出現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還是被設計陷害來的，他當初不喜歡也很正常。
父母那邊為了她，這些年從未來海城探望過諾諾，而自己又因為失憶，徹底缺席了孩子五年的成長。
她沒有立場去評價梁延琛是否是個合格的父親。
因為，她也不是一位合格的母親。
顧子衿不禁心想，那自己當初呢？生下這個孩子的時候，她是什麼樣的態度？
是厭惡，還是期待？
她不知道。
那段記憶像是被牢牢鎖住，怎麼也想不起來。
梁延琛看著她難過的模樣，心底也泛起了澀意，他湊過去，慢慢握住她的手，眼神裡滿是自責，
“是我不好，我的錯，我不是一個盡責的父親。”
顧子衿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心緒難平。
雖然他前幾年確實做得不夠好，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但至少梁家讓諾諾錦衣玉食地長大，物質上從來沒虧欠過孩子。
她沉默了許久，才悶悶地開口：“我也不好，諾諾至少還知道有你這個爸爸存在。”
“你們偶爾還能打電話，說說話，可我缺席了五年，甚至還真的忘記了有這個女兒，這些年我連個人影都沒在她身邊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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