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上官瑤後，謝沉安感覺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那感覺，好似一場連綿了月餘的冬雨終於停歇，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可身邊的江梨，卻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來。
她一步三回頭地望著鎮口的方向，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寫滿了明晃晃的失落。
回到家中，江梨更是悶悶不樂地坐在爐火邊，拿著根火鉗，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炭火，連午飯都沒什麼胃口。
謝沉安將一切看在眼裏。
他走到她身後，彎下腰，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
“捨不得她走？”
江梨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
謝沉安沉默了片刻，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聲音清淺卻溫柔：“等攢些錢，天氣暖和了，明年我們去天啟城，可好？”
江梨的身子一僵，緩緩抬起頭，眼中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真的嗎？”
“嗯，”他應道，“到時，去京城裏最好的酒樓，吃那裏的烤乳鴿和蟹粉獅子頭。”
他還記得，那是上官瑤在惠風客棧請客時，江梨最愛吃的兩道菜。
“還能再見到瑤瑤嗎？”
江梨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淬了漫天星辰。
“能。”
得到肯定的答覆，江梨方纔所有的離愁別緒瞬間煙消雲散。
她雀躍地轉過身，一把抱住謝沉安的腰，將小臉埋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夫君，你真好！”
謝沉安看著她這副失而復得的歡快模樣，眼底也漾開一絲笑意。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在她的驚呼聲中，徑直走向了臥房。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欺身而上，將她困於身下。
“阿梨，”他低下頭，薄唇擦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那個聒噪的女人，終於走了。”
江梨被他撩撥得耳根發燙，心尖發顫。
“現在，”謝沉安的聲音裡染上了幾分危險的意味，“是不是該好好補償補償為夫了？”
冬日裏的白晝，總是短暫而珍貴。
屋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春色無邊。
衣衫零落一地。
江梨被謝沉安抱在懷裏。
冰涼的空氣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嘴裏呢喃著：“夫君……冷……”
謝沉安聞言，起身將屋角銅盆裡的炭火撥得更旺了些，屋內很快便溫暖如春。
他回到床邊，看著那個肌膚如雪、眼波流轉的小妻子，俯身而上。
＊＊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江梨已是香汗淋漓。
她軟軟地癱在謝沉安懷裏，又開始呢喃著：“夫君……熱……”
謝沉安看著她被汗水浸濕的鬢髮和迷離的眼神，低聲反問：“熱麼？”
“嗯……”江梨有氣無力地應著。
下一秒——
她便感覺身子一輕。
江梨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沉安抱到了窗邊。
窗戶開著一道窄窄的縫隙，冬日凜冽的寒風從縫隙中鑽進來，讓她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謝沉安一手握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扶上窗柩，俯身貼在她耳廓低語：“吹吹風，便不熱了。”
這讓江梨正對著那道可以看到院門的窗縫。
“不、不要在這裏……”
江梨瞬間羞恥得快要哭出來，“這裏看得到院子……會、會被人看到的……”
“門鎖著，牆高了。”
謝沉安的回答言簡意賅，不容置喙。
江梨啜泣著，隻能將所有的驚呼都吞回肚子裏。
“乖。”
耳邊傳來他帶著低沉氣音的誘哄。
院門外偶爾傳來村裡人路過的走動聲，以及他們清晰可聞的閑聊。
“……哎，聽說了嗎？李屠戶家的婆娘又跟他鬧了，說是嫌他藏私房錢！”
“可不是嘛！要我說啊，這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於是，江梨一邊死死咬著唇，一邊被迫聽著門外的腳步和八卦，一張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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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白日的荒唐，一直持續到日暮西斜。
江梨的腿軟到兩天都走不了路。
就這樣，那四隻本已經活了兩個月，以為自己已經成功融入這個家庭，可以安穩過個年的補品一號到四號，
在短短幾日內，紛紛壯烈犧牲，為這個家庭的和諧美滿，獻出了自己肥美的身體。
【阿梨……一號補品陣亡了。】
【阿梨……二號也去了……它走得很安詳。】
【三號……四號……嗚嗚嗚，我們家成了一個沒有雞叫的家了。】
熊熊在江梨腦海裡發表著每日戰報，語氣一天比一天悲傷。
謝沉安更是罕見的，一連七日都未曾去鎮上擺攤。
這可苦了守在鎮上的雲夢蘿。
她每日都在客棧裡望眼欲穿，可等來等去，就是不見師尊的身影。
師尊怎麼回事？這都七天了！
怎麼還不來擺攤？
小師娘呢？總不會也跟著師尊一起閉關了吧？
她又不敢用神識去探查師尊的住處，生怕驚擾了他。
隻能日復一日地在鎮上乾等，話本子都看了好幾本，嘴裏的酸果都快吃完一筐了。
直到第八日，謝沉安才終於牽著江梨，出現在了青石鎮的街頭。
今日的江梨，精神頭明顯有些不濟，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走路的步子也有些虛浮。
她坐在小凳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瞌睡。
【阿梨阿梨，你還好嗎？】
熊熊在江梨腦海裡發出了關切的詢問，
【你看起來好像被妖精吸幹了精氣。】
“我沒事……”江梨有氣無力地在心裏回應，“就是……有點累。”
【都怪哥哥！】
熊熊憤憤不平地說道，
【他簡直不是人！我都數過了，這七天，你一共暈過去十三次！補品一號到四號的犧牲，根本趕不上你的消耗！阿梨，我們快去買補品五號吧！】
江梨被它說得臉頰發燙，連忙在心裏製止它：“別胡說！”
雲夢蘿在暗中觀察，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
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半，但緊接著，新的擔憂又浮了上來。
今日的小師娘，看起來……格外憔悴。
雲夢蘿的神識在她身上輕輕一掃，確認她並非生病。
自從上次天啟城尋戒後，道心被汙染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純潔不懂蘿了。
雖然對其中細節仍是一知半解，但小師娘這副模樣……她好像在哪家員外的後院“看”到過。
那個被員外折騰了一夜的小妾，第二天早上就是這副模樣。
不會吧？
難道這七天師尊沒出門……就是在折騰小師娘？
她腦子裏已經完成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師尊如今化作凡人，這般…過度索取，身體能吃得消嗎？
這天下哪有耕壞的田，隻有累死的牛啊。
師尊他不能為了討小師娘歡心，而傷了根本啊！
“不行！”
她霍然起身，連最愛的酸果都顧不上吃了。
若是因此落下什麼病根，影響了日後仙途，那她這做弟子的萬死難辭其咎！
她必須得去看看情況。
順便……進獻點補藥。
心念一定，她立刻掐了個訣。
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經變成了一個身穿灰色道袍，仙風道骨的遊方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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