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蘿理了理身上並不存在的褶皺,邁著四方步,朝著謝沉安的畫攤搖了過去。
“無量天尊!”
一聲中氣十足的道號,在畫攤前響起。
江梨和謝沉安同時抬起頭,隻見一個看起來頗有幾分道行的“道長”正含笑看著他們。
“貧道雲遊至此,見這位居士印堂發黑,眉間有虛浮之氣,腳步輕浮,想來是近日……操勞過度,元氣有所虧損啊。”
雲夢蘿一邊說著,一邊用一種“我都懂”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謝沉安一眼。
謝沉安:“……”
江梨聽得一頭霧水,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家夫君的臉。
印堂發黑?沒有啊。
【阿梨,這個道士是個騙子!】
熊熊在江梨腦海裡拉響了警報,
【我查探過了,他身上連半點內力都沒有,就是個普通人!他一定是看哥哥現在出名了,想來騙畫的!】
江梨聞言,心中頓時升起了警惕。
自從那幾筆大訂單之後,夫君在十裡八鄉都小有名氣了。
這些日子,總有些想佔便宜的人來攤前晃悠。
雲夢蘿見兩人不說話,隻當是被自己說中了。
於是她從懷裏摸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繼續說道:“不過居士不必擔心。貧道這裏有一瓶祖傳的固本培元丹,專治此等虛症。
今日見居士與貧道有緣,貧道也不多取,就用這瓶丹藥換居士一幅畫,結個善緣,如何?”
說著她便將瓷瓶往前一遞,擺出了一副“你佔了大便宜”的表情。
江梨一聽,果然是圖謀夫君的畫!
夫君的畫現在可是很值錢的,少說也得幾兩銀子一幅。
這個來路不明的道士,就想用一瓶不知是什麼東西的藥丸子來換,也太異想天開了。
但江梨心地善良,也不想當麵拆穿他。
她隻是小聲對謝沉安說:“夫君,咱們還是別換了,萬一……萬一吃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雲夢蘿見他們不為所動,急了。
“哎呀!小娘子,出家人不打誑語!我這丹藥可是千金難求的寶貝!”
她一個箭步上前,將手裏的瓷瓶往畫攤上一放,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攤上捲起一幅畫就跑!
“丹藥已贈予有緣人,這畫作貧道便笑納了!告辭!”
她一邊跑,一邊還中氣十足地喊著。
那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江梨和謝沉安都愣住了。
【哇!強買強賣!這個騙子好囂張!】
熊熊驚嘆道。
江梨看著那人瞬間就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瞠目結舌。
這速度……好像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難道真是個高人?
她將信將疑地拿起桌上的瓷瓶,開啟聞了聞,一股清雅的葯香撲鼻而來,令人聞之精神一振。
“夫君……”
她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謝沉安。
謝沉安的目光從街角收回,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思。
他拿起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在掌心。
那丹藥圓潤飽滿,色澤溫潤,絕非凡品。
但入口的東西,尤其是葯,江梨總是不放心的。
傍晚收攤後,她還是拉著謝沉安,將那瓶葯拿去了鎮上的醫館。
依舊是一直給他們看診的那個老大夫。
老大夫接過葯仔細瞧了瞧,又聞了聞,最後撚起一粒切開嘗了嘗,頓時雙眼放光。
他連聲讚歎:“好葯!好葯啊!這……這簡直是上好的補藥!老夫行醫一生,從未見過品相如此之好的丹丸!你們是從何處得來的這等寶貝?”
得到老大夫的肯定,江梨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收好藥瓶。
雲夢蘿一直用神識觀察著他們,見江梨將丹藥小心收好才舒了一口氣。
然而從醫館出來後,他們並未直接回家。
隻見謝沉安牽著一臉茫然的江梨,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深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毫不起眼的鋪子,連個招牌都沒有。
謝沉安推門而入,片刻後,又牽著江梨走了出來。
他的手裏多了一個精緻的錦盒。
而江梨的臉,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甚至連頭頂都冒著肉眼可見的熱氣。
她低著頭,任由謝沉安牽著,連路都不敢看了。
這一幕,被躲在遠處屋頂上,雲夢蘿盡收眼底。
買什麼東西了?能把小師娘羞成這樣?
雲夢蘿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她悄咪咪地分出一縷極細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個錦盒。
神識穿過錦盒,裏麵的東西瞬間映入她的腦海——
那是一對用純銀打造的蝴蝶頭飾,翅膀做得極為精巧。
蝴蝶的身體下方,各墜著兩個雪白柔軟的絨球,絨球中間還藏著一顆銀質的小鈴鐺。
原來是頭飾啊。
雲夢蘿恍然大悟。
隻是……尺寸是不是太小了些?
不過倒是挺別緻的。
師尊對小師娘也太好了吧!
知道女孩子都喜歡這些亮晶晶的小東西,還特地帶她來買。
雲夢蘿感慨著,收回了神識,心中充滿了對自己師尊的敬佩。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滑過。
青石鎮染上了年關將至的紅火氣。
如今雲夢蘿最愛的娛樂活動,便是蹲在屋頂上,暗中觀察師尊和小師孃的凡人生活。
可看著看著,她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家師尊前些日子送給小師孃的那對精巧別緻的蝴蝶頭飾,小師娘竟一次都未曾戴出來過。
雲夢蘿托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夫君送了新首飾,小娘子不都該歡天喜地地戴上,還在夫君麵前轉圈圈求表揚嗎?
話本子裏都是這麼寫的。
可小師娘為什麼不戴?
難道是不喜歡?
不可能!那對蝴蝶那麼可愛,哪個女孩子能拒絕?
還是覺得那蝴蝶太小了,不夠氣派?
越想,她越覺得是後者。
她師尊那種萬年不開竅的性子,哪裏懂得女兒家的心思。
送首飾肯定也是挑最素凈最小巧的買,完全不明白珠光寶氣纔是王道!
定是如此!
小師娘心善,不好意思說夫君送的禮物太小家子氣,所以才一直壓箱底不戴。
雲夢蘿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無比正確,心中那股為師尊分憂的責任感又油然而生。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小師娘連件像樣的新首飾都沒有,怎麼行?
不行,她得再送一波溫暖,讓師尊有錢給小師娘置辦些大的、亮的、閃瞎人眼的首飾!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上清宗,火靈峰上。
“哢嚓——”
一聲清脆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
盤膝坐了兩月的裴清夜,猛地睜開了那雙佈滿血絲的金色眼眸。
他麵前懸浮的“太清無塵戒”上,最後一道禁製靈光,應聲碎裂。
“天殺的謝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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