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偏殿內的空氣再次凝固了。
謝雲舟差點笑岔氣
江梨嚇得捂住了嘴。
裴清夜氣得差點拔劍。
“老子是——”
“咳。”
謝沉安輕咳一聲，打斷了裴清夜的話。
他看著裴清夜，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
“清夜，舅父一路勞頓，你去把行李搬了，安排舅父在東廂房住下。”
裴清夜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師兄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他咬著牙，深吸了好幾口氣。
“行！我搬！”
裴清夜惡狠狠地從擠出幾個字。
他轉身大步走出偏殿，背影裡透著一股殺氣騰騰的悲憤。
他發誓，等大典結束，他一定要把謝沉安的玉京峰給拆了！
偏殿外，夜風微涼。
裴清夜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廣場上的“九鳳沉香舟”。
他看著甲板上那幾個綁著紅綢的大木箱，金色的眸子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想他玉清仙尊，一把仙劍斬殺過多少大妖魔修，如今卻要淪落到給一個凡人老頭搬土特產。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在修仙界混了？
裴清夜深吸一口氣，單手拎起兩個最沉的木箱，往東廂房走去。
走到廂房門口時，張富正揹著手站在台階上，指揮著幾個戰戰兢兢的雜役弟子打掃庭院。
裴清夜看著那凡人老頭擺譜的樣子，心頭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住。
他走到廊下，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
“啪啦——”
其中一個木箱彷彿脫手一般，重重地砸在台階上。
木板碎裂，裏麵的姑蘇特產——幾罈子陳年黃酒和一堆精美的蘇綉布匹散落一地。
酒香四溢，卻也弄髒了布料。
裴清夜拍了拍手，揚起下巴，故作無辜地看著張富。
“哎呀，手滑了。”
他本以為這凡人老頭看到他弄壞了東西，會嚇得不敢吱聲，或者知難而退。
誰知張富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下台階，看著那一地的狼藉，心疼得直拍大腿。
“你這小哥，看著人高馬大的，怎麼笨手笨腳的！”
張富用柺杖指著裴清夜，開啟了絮叨模式。
“這可是我託人從姑蘇城最好的酒坊打來的狀元紅！那布匹也是上好的雲錦！都是給阿梨成親用的！”
“你們這仙山上的管事，平時都不幹活的嗎？連個箱子都搬不穩！”
裴清夜被他這一通數落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整個人都懵了。
他堂堂渡劫期大能，居然被一個凡人指著鼻子罵笨手笨腳？
他剛想發作，耳邊突然傳來了謝沉安冰冷的傳音。
“清夜，若你敢對舅父無禮，我便將你那庫房裏的極品材料全扔下山。”
裴清夜渾身一僵。
他看了看地上碎裂的酒罈，又看了看還在絮絮叨叨的張富，最終隻能硬生生地把那口氣咽回了肚子裏。
“是……我手笨。我這就收拾。”
裴清夜咬著牙，蹲下身，開始徒手撿那些碎瓷片和弄髒的布匹。
張富見他態度還算端正，便也沒再過多苛責，隻是搖著頭嘆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做事就是不穩重。比阿梨那兩個夫君差遠了。”
裴清夜撿碎片的手一頓，差點捏碎了一塊雲錦。
比那兩個不要臉的瘋子差遠了？
這老頭到底是什麼眼神！
……
深夜。
玉京峰上萬籟俱寂。
張富躺在東廂房柔軟的拔步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換了地方認床是一方麵，更主要的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超出了他大半輩子的認知。
阿梨沒死，還成了仙人。
阿梨要成親了，而且還要同時嫁給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這事怎麼想怎麼覺得荒謬，可偏偏又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眼前。
張富嘆了口氣，披上外衣，拄著柺杖走出了廂房，打算在院子裏溜達溜達，散散心。
夜色如水，月光給庭院裏的花草鍍上了一層銀邊。
張富順著青石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後院的一處涼亭附近。
他剛想進去坐坐，卻聽到一陣細碎的聲音從亭子裏傳出。
張富腳步一頓，探頭看去。
涼亭四周垂著輕薄的紗幔，在月光下透出隱約的輪廓。
石桌旁，江梨坐在謝沉安的腿上，被他緊緊地擁在懷裏。
謝沉安的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正捏著一塊剝好的荔枝肉，送到她唇邊。
而謝雲舟則半靠在欄杆上，一隻手把玩著江梨的一縷長發，微微傾身，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江梨被他逗得臉頰微紅，輕輕推了他一下。
謝雲舟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謝沉安也不甘示弱，直接偏過頭，在江梨的側臉上印下一個吻。
三人之間的氣氛，親昵、自然，又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張力。
張富站在花叢後，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如此有違倫常的畫麵。
但不知為何，看著阿梨那張滿是笑意的臉，他竟然生不出一絲責怪的念頭。
“這……這成何體統……”
張富老臉一紅，嘀咕了一句，趕緊拄著柺杖，做賊心虛似的溜回了東廂房。
涼亭內。
謝沉安和謝雲舟的目光同時瞥向了花叢的方向。
以他們的修為，張富一踏入後院，他們就察覺到了。
隻是兩人極有默契地都沒有點破。
謝雲舟看著張富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來，舅父他老人家，適應能力還挺強。”
江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看到，有些疑惑地問：
“夫君，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謝沉安收回目光，將最後一顆荔枝喂進她嘴裏。
“夜深了，阿梨，該歇息了。”
……
接下來的幾天，玉京峰上的氣氛出奇的融洽。
江梨帶著舅父遊覽上清宗的勝景。
雲海翻騰的玉京峰頂、靈氣氤氳的洗心泉、傳說中仙人飛升的望仙台……
張富拄著柺杖，看得連連讚歎。
“好！好地方啊！”
他望著遠處被夕陽染成金色的主峰，拍了拍江梨的手，“阿梨，你能在這裏生活，舅父就放心了。”
謝沉安和謝雲舟不知何時跟了上來。
一個遞水，一個送點心，一左一右地圍在江梨身邊。
那副殷勤的模樣，讓張富看得直搖頭，卻又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兩個男人，不管是什麼身份，對阿梨的這份心倒是真的。
這就夠了。
夜幕降臨，玉京峰上的紅燈籠次第亮起。
明日，便是大典之日了。
玉京峰的暖閣裡。
江梨站在巨大的落地銅鏡前，被十幾位從凡間請來的頂尖綉娘和修仙界的煉器宗師圍在中間，。
這是最後一次試穿婚服。
“這也太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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