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愣住了。
那個曾在她童年留下無數陰影的女人,竟然已經死了?
聽到這個訊息,江梨心裏沒有快意,也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徹底的空茫和釋然。
心底那最後一絲芥蒂,也隨著煙消雲散。
“阿梨啊。”
張富緩過一口氣,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契書和銀票。
“這是你爹孃當年留下的兩間鋪子和宅契。這些年,那毒婦幾次想賣,我都沒讓。我一直給你留著呢。”
他將那些契書塞進江梨手裏,又從另一邊掏出幾張銀票。
“這兩千兩,是舅父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權當是給你添的嫁妝。”
“舅父……”
江梨看著手裏那些泛黃的紙頁,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謝雲舟在一旁看著,心裏的憋屈早就沒了,隻剩下對江梨的心疼。
他走上前,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方巾,極其自然地替江梨擦了擦眼淚。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
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謝沉安穿著一襲月白長衫,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剛在議事廳敲定了大典的迎親路線,聽聞江梨的舅父到了,便立刻趕了過來。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臉看好戲表情的裴清夜。
“舅父。”
謝沉安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眼眶通紅的張富。
他上前兩步,雙手交疊,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晚輩禮。
“晚輩謝沉安,見過舅父。”
張富原本還在抹眼淚,聽到這聲“舅父”,下意識地抬起頭。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看站在左邊、一身玄衣的謝雲舟。
又看看站在右邊、一身白衣的謝沉安。
張富揉了揉眼睛,又使勁揉了揉眼睛。
“這……這……”
張富指著兩個人,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阿梨,這怎麼有兩個?!到底哪個是救你的那個野……那個後生?!”
張富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長得一模一樣也就罷了,怎麼還都管自己叫舅父?
江梨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結結巴巴地說:“舅、舅父,當年救我的是這個。”
她指了指謝雲舟。
“後來我流落到北方,生了場大病,救我的是那個。”
她又指了指謝沉安。
張富聽得一頭霧水。
“那、那你要嫁的是哪個?”
江梨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我……都嫁。”
“啪!”
張富剛撿起來的柺杖,再次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栽倒。
謝沉安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他。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張富站穩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梨的鼻子就開始訓。
“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孃家,怎麼能同時嫁給兩個男人?!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要怎麼戳你的脊梁骨!你還要不要名聲了!”
“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謝沉安扶著張富的手臂,神色平靜,語氣溫和。
“舅父息怒。世俗的規矩,約束不了我們。”
他指了指外麵的玉京峰,“這裏是修仙界,並非凡間。阿梨如今已是金丹期修士,我和兄長,亦非凡人。”
張富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看外麵那些在雲霧中穿梭的飛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直沒吭聲的裴清夜。
剛纔在飛舟上,他已經見識過那些人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本事了。
他沉默了。
其實,這四五年來,他每天都在擔驚受怕,怕阿梨在外麵餓死、凍死,怕她被人欺負。
如今看到她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出落得這般水靈,身邊還有人護著。
他的底線,早就一降再降了。
“罷了,罷了。”
張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卻又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
“隻要你活著,人好好的,過得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舅父老了,管不了你們神仙的事了。”
江梨感動得眼淚直掉,撲進張富懷裏。
“舅父,謝謝您。”
她將手裏的契書和銀票推了回去。
“這些東西,您留著養老吧。我現在修仙,已經用不上凡間的銀錢了。”
張富還要推辭,謝雲舟卻走上前來。
“阿梨說得對,這些俗物您留著。不過,本座剛才探了探您的根骨,您體內並無靈根,無法修仙。”
謝雲舟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個白玉瓷瓶,塞到張富手裏。
“這是一瓶‘延年益壽丹’,凡人服一顆,可保百病不生,延壽二十年。算是我和謝沉安替阿梨盡的一點孝心。”
張富拿著那瓶千金難求的仙丹,手又開始哆嗦了。
“這……這太貴重了……”
“給你你就拿著!”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裴清夜,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實在看不慣謝雲舟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
“這老魔頭合歡宗裡好東西多得是,千萬別跟他客氣!”
張富這才注意到這個穿著一身紅衣、銀髮金眸的俊美男子。
他看著裴清夜那不染纖塵的氣質,又看了看他剛纔跟著謝沉安一起過來的架勢。
老頭子一拍腦袋,以為自己悟了。
“這位小兄弟,想必是這上清宗的管事吧?”
張富非常自然地將手裏的布包遞了過去。
“來,小兄弟,幫老朽把這行李拿去客房。老朽這把老骨頭,實在是走不動了。”
裴清夜:“……”
他堂堂玉清仙尊。
修仙界戰力天花板之一。
渡劫中期的大能。
被一個凡人老頭,當成了搬行李的管事?
裴清夜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謝雲舟在一旁毫不客氣地發出了“哈哈哈”的爆笑聲。
就連一向清冷的謝沉安,嘴角也抑製不住地上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哇哦,紅衣服哥哥要發脾氣了!】
熊熊在空間裏捂著嘴偷笑。
團團也跟著起鬨:
【紅衣服哥哥搬行李肯定很快,嗖的一下就沒啦!】
裴清夜很想一劍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老頭劈到山下去。
但看看謝沉安那警告的眼神。
裴清夜深吸了一口氣。
他咬牙切齒地接過那個裝滿地契和碎銀子的破布包。
“好。”
裴清夜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字。
“老、人、家,您這邊請。”
張富剛挪了幾步,又想起剛纔在飛舟上,還有好幾個大箱子沒搬下來。
“那個……小哥。”
張富清了清嗓子,再次衝著裴清夜招了招手。
“再勞駕你跑一趟,飛舟上還有幾個箱子,都是我給阿梨帶的姑蘇特產,你幫著搬到客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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