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也太重了吧。”
江梨感覺肩膀都快被壓垮了。
她身上的這件嫁衣,料子是用極其罕見的九天火鳳的尾羽,混合著東海萬年冰蠶絲,由八位煉器宗師耗時近半年,一寸寸織就的。
紅衣之上,用金色的極品靈線,綉著九百九十九朵栩栩如生的梨花。每一朵梨花的花蕊,都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定海神珠。
既有上清宗的清雅端莊,又有合歡宗的奢靡華貴。
當江梨拖著長長的裙擺,頭戴鳳冠,掀開暖閣的珠簾走出來時。
一直等在外麵喝茶的謝沉安和謝雲舟,同時愣住了。
兩人的目光直直地黏在江梨身上,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江梨本就生得秀麗動人,如今被這件流光溢彩的嫁衣一襯,那股平日裏的嬌軟溫婉中,平添了幾分不可逼視的明艷與尊貴。
就像是一朵靜靜開在深穀的白梨花,突然被移栽到了陽光下,綻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阿梨……”
謝沉安率先回過神來,放下茶杯,快步走上前。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鳳冠垂下的流蘇。
那雙總是冷如冰霜的灰色眼眸裡,此刻隻剩下化不開的濃情與驚艷。
“很美。”
謝雲舟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江梨,眼底的佔有欲幾乎要溢位來。
“不愧是本座的女人。這件婚服,總算配得上你。”
江梨被他們看得臉頰緋紅,小聲嘀咕:
“美是美,就是太重了。”
“重就對了。”
謝雲舟指著嫁衣的下擺,“這上麵,本座可是親手刻下了九十九道天罡防禦陣法。就算是渡劫期大能全力一擊,也傷不了你分毫。”
謝沉安聞言,冷笑一聲。
“兄長的陣法確實精妙,但未免太過繁瑣。為夫在這嫁衣的內襯裏,融入了上清宗的‘清心無垢符’。不僅能抵禦心魔,還能讓你在任何環境下都保持靈力充沛。”
謝沉安微微揚起下巴,看向謝雲舟。
“防守固然重要,但內在的調息,纔是長久之計。”
謝雲舟眯起眼睛,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那符咒管什麼用?大典之上,誰敢對阿梨用幻術?真要遇到危險,還不是得靠本座的陣法硬抗?”
“蠻力而已。”
“你再說一遍?!”
兩個男人再次為“誰在婚服上做的貢獻更大”這種無聊的問題,爆發一場激烈的爭吵。
江梨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轉頭看向一旁的綉娘。
“麻煩幫我把這身脫下來吧。讓他們倆吵,吵出結果了再叫我。”
玉京峰上吵得不可開交,而上清宗大廚房裏,也是忙得熱火朝天。
大典的宴席流水一般,各種珍稀靈獸的肉、幾百年的靈草,一筐筐地往後廚送。
曲笑由作為總指揮,已經連軸轉了三天三夜,忙得腳打後腦勺。
就連剛築基不久的陸景行,都被拉來充當了臨時監工。
陸景行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菜譜,正核對明天的最後一道壓軸菜——八寶翡翠雞的數量。
“師兄,這雞的數目不對啊。怎麼少了一隻?”
一個負責清點的胖廚子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少了一隻?”
陸景行眉頭一皺。
這可是極品靈雞,不是凡間的土雞,少一隻可不好交代。
他順著廚子指的方向走到蒸籠區。
敏銳的直覺讓他立刻察覺到,在最裏麵那個堆滿柴火的角落裏,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波動。
陸景行握緊劍柄猛地衝過去,一把掀開那堆柴火。
“誰在裏麵!”
柴火垛後麵,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正抱著半隻還沒啃完的燒雞,滿嘴是油地蹲在那裏。
聽到動靜,老頭抬起頭,那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和陸景行撞了個正著。
乾癟的身材,山羊鬍,一雙透著狡黠的小眼睛。
“老騙子?!你怎麼在這裏?”
陸景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那個在青石鎮坑了他二兩銀子的百曉生。
這玉京峰的護山大陣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一個沒有半點靈力的凡人是怎麼混進來的?
百曉生見被抓包,非但沒有半點驚慌,反而慢條斯理地把嘴裏那口雞肉嚥了下去。
他隨手在髒兮兮的袖子上擦了擦油,站起身,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膛。
“陸小哥,別來無恙啊。這麼大驚小怪幹什麼?”
“老夫可是跟著你們祖師奶奶的舅父,堂堂正正拿著請帖上山來吃席的!”
“吃席?”
陸景行不可置信,“那你跑後廚來偷雞幹嘛?”
“哎,這話說的多難聽。什麼叫偷?”
百曉生捋了捋山羊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老夫這是在幫你們試菜。萬一這雞沒熟,或者味道不好,明天在大典上丟的可是你們上清宗的臉。”
他拍了拍陸景行的肩膀,語重心長。
“不用謝我。老夫就是這麼個熱心腸的人。”
陸景行被他這番厚顏無恥的言論驚呆了。
他還沒來得及發作,曲笑由的聲音就從外麵傳了過來。
“景行,菜品核對完了嗎?”
“你最好別亂跑!吃完趕緊回客房待著!”
陸景行顧不上這老騙子,交代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
次日清晨。
天邊剛泛起一抹白,九十九聲悠揚的古鐘聲便響徹了整個上清宗。
修仙界史無前例的雙修大典,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場大典的奢華與詭異程度,足以載入天堯大陸的史冊。
主峰那足以容納數千人的白玉廣場上,此刻座無虛席。
正道與魔道的賓客,被極其詭異地分列在廣場的兩側。
中間隻隔著一條鋪滿紅色靈花花瓣的寬闊大道。
正道這邊,天衍宗、紫幽閣等各大名門正派的掌門和長老悉數到場。
眾人穿著整潔肅穆的法衣,端坐在白玉桌案後。
看似平靜,實則一個個都在暗中交流眼神,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和彆扭。
而廣場右側,則是以合歡宗為首的魔道巨擘。
為了不輸排麵,琴芷然硬是讓人從南荒抓來了九頭珍稀的噴火獸作為儀仗。
那九頭噴火獸渾身冒著黑紅色的火焰,被巨大的鎖鏈拴在廣場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噴出濃烈的硫磺味,熏得對麵的正道修士直翻白眼。
沈星瀾一身紅衣,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手裏搖著摺扇。
千機樓的夏未初,不知又換了張什麼臉,混在魔道人群裡,手裏抓著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魔道最前方,被一群慘白的鐵甲屍簇擁著的幽冥魔尊姬如雪。
他穿著一身玄紫色長袍,臉色比身後的鐵甲屍還要白上幾分,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那雙暗紫色的瞳孔裡滿是不耐煩。
上官瑤穿著一身繁複的宮裝,和雲夢蘿一起混在親友席裡。
她正東張西望的看帥哥美女,兩隻眼睛都快看直了。
突然,目光在天衍宗的席位後方定住了。
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麵容俊秀溫潤的青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
“哎?那不是表哥嗎?”
上官瑤瞪大了眼睛。
她這離京大半年的表哥,怎麼跑到天衍宗的席位上去了?
而且,他麵前的杯子明明擺得歪歪斜斜的,他居然沒有強迫症發作去把它擺正?!
上官瑤激動地衝著魏子延揮了揮手。
顧子延注意到了上官瑤的動作。
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偷偷沖她眨了眨眼,然後迅速移開了目光,繼續維持著天衍宗少宗主的高冷人設。
“神神秘秘的。”
上官瑤嘟囔了一句,隨即將注意力轉回了廣場中央。
“吉時已到——新人入場——”
隨著一聲悠長的通報。
漫天花瓣雨中,三道身影緩緩從大殿內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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