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舟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幾乎要碎掉的顫抖。
江梨聽著他的表白,看著他那副快要撐不住的樣子,眼淚再次決堤。
她拚命搖頭,想告訴他那都是誤會,想告訴他她從未那樣想過。
“別說了……謝雲舟,你別說了……”
【阿梨……別哭呀。】
熊熊的聲音從萬物空間傳出來,小聲地安慰著。
【雖然兩個哥哥都挺壞的,但他們現在……好像都快把自己玩死了。】
謝雲舟看著她為自己流淚的樣子,心中終於感到了一絲病態的滿足。
她還是在意他的。
這就夠了。
他感覺眼皮越來越沉,失血過多的虛弱感和靈力耗盡的空虛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小梨花……”
他低聲喚著,頭慢慢地靠在了江梨的膝蓋上。
“讓我睡會兒……”
“就一小會兒……”
說完這句話,謝雲舟最後一絲力氣耗盡。
他那隻緊緊拽著江梨衣角的手,緩緩滑落,砸在泥濘裡。
整個人雙眼緊閉,頭一歪,徹底暈死了過去。
雨還在下。
江梨坐在一片廢墟中,左邊是重傷轉安的謝沉安,膝蓋上是力竭昏迷的謝雲舟。
她看著這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看著他們為了她,一個寧願捨棄生命,一個不惜自毀根基。
心痛得幾乎麻木。
【阿梨!快!別發愣了!】
熊熊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他們現在失血過多,靈力又耗幹了,這葬仙穀裡的瘴氣專門往傷口裏鑽。再待下去,兩個哥哥都要成這一帶的肥料了!】
【快動用你的空間許可權,把他們帶進去!】
江梨如夢初醒。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腦海中浮現出萬物空間的模樣。
“收!”
隨著一聲嬌喝,空氣中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下一秒,三人一熊憑空消失在焦黑的大地上。
萬物空間。
這裏的天空永遠是透徹的湛藍。
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露珠。
靈泉池邊,霧氣氤氳。
兩個同樣銀髮披散、容貌俊美的男人,正並排泡在溫熱的泉水中。
他們即便在昏迷中,眉宇間依舊緊鎖著化不開的戾氣與哀愁。
【阿梨,靈泉水雖然能補生機,但這兩位可是渡劫期的高手,需要的量可不是一點半點。】
熊熊圍著兩人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謝沉安身邊,小爪子摸了摸下巴。
【而且你看,咱們這靈泉池子……好像不太夠寬敞呀。】
江梨看著那口煙霧繚繞的靈泉,又看了看兩個身高一米九、骨架寬大的男人。
要是全塞進去,確實有點……擁擠。
她咬著牙,費力地將謝沉安和謝雲舟一左一右地挪進靈泉池裏。
兩個男人並排靠在池邊,泉水漫過他們的胸口。
鮮血很快染紅了一池清泉,隨即又被靈泉自身的凈化之力化去。
他們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胸口微弱而平穩的起伏。
生機正在被這上古神泉一點點縫補。
江梨坐在池邊,看著這兩個為她瘋、為她魔的男人,心口堵得難受。
【阿梨,你都盯著他們看了一個時辰了。】
白熊熊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從不遠處蹦躂過來,嘴裏還叼著一根鮮嫩的草。
【你看,咱們這靈泉水都快被他們吸幹了。】
它一邊說,一邊有些肉痛地比劃著。
【要不……咱們先緊著長得更帥的那個泡?能省一點是一點。】
江梨被它這話氣得笑了出來,原本沉重的心情也散了幾分。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你告訴我哪個更帥?”
【唔……】
熊熊撓了撓毛茸茸的耳朵,認真端詳了半天。
【左邊那個看起來更茶一點,右邊那個看起來更瘋一點。阿梨你喜歡哪款?】
江梨斂去笑意,重新看向池中。
“就讓他們都泡著吧。”
【好吧好吧……】
熊熊雖然摳門,但見江梨都發話了,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泡吧,正好煮一鍋謝家雙胞胎。】
然而。
這一泡,就是一年。
萬物空間內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在這裏度過的一年,對於外麵的葬仙穀來說,不過月餘。
江梨再也不是那個隻會繡花、柔弱無助的凡人女子。
這一年裏,她除了照顧這兩個“睡美人”,剩下的時間全用來鑽研那本《鴻蒙造化經》。
或許是因為那株洗靈草徹底重塑了她的根基,又或許是因為她心中那股從未有過的想要掌控自己命運的決絕。
她開始拚命地修鍊。
餓了,就吃一顆謝沉安當初給她的辟穀丹。
半年,築基。
一年後,江梨已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她整個人變得愈發輕靈,眉宇間褪去了凡俗的青澀,多了一份修士的從容。
但無論修鍊多忙,她每天都會去靈泉池邊待上一個時辰。
她會為謝沉安擦拭額角的冷汗,也會為謝雲舟理順淩亂的銀髮。
池裏的兩個男人依舊雙目緊閉,身體被泉水養得重新煥發了生機,卻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醒呀?”
這日,江梨趴在池邊,指尖撥弄著泉水,有些悶悶不樂。
“謝雲舟,你不是說要帶我回江南看梨花嗎?”
“謝沉安,你不是說要陪我去天啟城吃火鍋嗎?”
她不再避諱那些欺騙,也不再逃避那份沉重的愛。
她隻是在等。
“熊熊,他們為什麼還沒醒?”
江梨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謝沉安的臉頰。
這一年來,她無數次這樣做,卻從未得到過回應。
【這個嘛……】
熊熊蹲在石凳上,學著錢老童生的樣子,老氣橫秋地摸了摸下巴。
【大概是身體好了,魂兒還沒轉過彎來。】
它湊到江梨耳邊,神神秘秘地出主意:
【阿梨,要不你刺激刺激他們?】
【我看話本裡說,這種深度昏迷的人,需要外界的劇烈刺激。】
“刺激?”
【對呀!我記得哥哥最喜歡聽你叫那兩個字了。】
熊熊捂著嘴偷笑,
【你想想,以前每次你一叫,哥哥是不是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得要把你吃了?】
【你試試,在他耳邊不停地叫,說不定他一興奮,就直接蹦起來了呢?】
江梨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她當然知道熊熊說的是哪兩個字。
那個在無數個荒唐的夜晚,被謝沉安逼著喊出來的羞恥至極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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