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姬如雪?他來幹什麼?”
那個萬年不挪窩的死社恐,居然來了合歡宗?
還和夢靈在一塊?
沈星瀾也愣住了。
那傢夥平日三請四催都不肯出門。
今日怎麼突然來合歡宗?
謝雲舟緩緩轉過身,眼中的暴戾漸漸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
“去大殿。”
合歡宗大殿。
此時殿內的氣氛極其凝重。
原本侍奉的弟子早已被撤走。
姬如雪坐在殿側的交椅上,玄紫色的長袍拖曳在冰涼的地麵上。
他單手支著額頭,雙眼微閉,彷彿在打瞌睡。
他的腳邊,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正是夢靈。
她的一身宮裝早已淩亂不堪,臉上還沾著不少泥土。
在幽冥魔尊的威壓下,她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姬如雪依舊閉著眼。
似有所感應,睫毛輕顫一下。
來了。
兩個吵鬧的傢夥。
這地方的空氣還是這麼膩人。
要不是為了那口惡氣,他真想現在就回家躺著。
姬如雪在心裏百無聊賴地吐槽著。
然後。
他的神識直接在謝雲舟的腦海中響起,開始告狀:
【吵。】
【阿舟。】
【她,吵到我。】
“轟!”
大殿的大門被狂暴的力量撞開。
沈星瀾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姬如雪,眉梢微挑。
謝雲舟根本沒看姬如雪。
他身形一晃,已然到了夢靈麵前。
“嗡——”
一道銀色的魔力,如同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夢靈的脖子。
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夢靈的雙腳徒勞地踢蹬著,臉色漲成了青紫色。
“江梨在哪?”
謝雲舟逼近她的臉,那雙俊美妖異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你把她怎麼了?”
夢靈的腳尖徒勞地在半空踢騰,雙手拚命抓撓著那隻如鐵鉗般的銀色大手。
“尊……尊上……”
她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眼中滿是驚恐。
她眼角餘光掃向姬如雪。
卻見那位幽冥魔尊隻是換了個姿勢,單手托腮,目光饒有興緻的看著他們。
姬如雪心中雀躍。
看來這傢夥已經知道了什麼。
太好了,不用他說話了,還有好戲看。
他秉著他一貫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原則,沒有開口的意思。
像是不打算乾涉。
夢靈又看著謝雲舟。
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她確定,謝雲舟沒找到江梨。
否則,他現在就不是掐著她的脖子問話,而是直接把她神魂抽出來折磨了。
不能說!打死都不能承認!
“尊……尊上……”
夢靈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正要開始裝無辜。
謝雲舟冷哼一聲,銀色大手的力道鬆了半分。
“哐當。”
他將那枚已經找回來的戒指,重重地扔在夢靈麵前。
夢靈看著那枚戒指,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戒指……她當初摘下來後,明明直接扔進了河裏!
她怕上麵有謝雲舟留下的印記,根本不敢毀掉,也不敢留在身邊。
她原以為,凡間水流湍急,這東西早就該沉入河底泥沙裡了。
怎麼會被找回來的?!
謝雲舟的手指再次發力,夢靈的臉色已經由白轉紫。
“搜魂,還是自己說?
他抬起一隻手,指尖縈繞著黑色的魔氣。
搜魂……那是不死也得變白癡的酷刑!
夢靈徹底崩潰了。
“不!尊上饒命!妾身說!妾身全說!”
謝雲舟冷哼一聲。
魔氣撤回,將她重重摔在地上。
夢靈趴在地上劇烈咳嗽,大口喘氣。
腦子此刻卻轉得像陀螺一樣快。
她知道,絕不能承認自己想殺江梨。
更不能讓謝雲舟知道謝沉安的事。
否則,她現在就會死。
她抬頭,眼中迅速蓄滿了淚水,擺出一副淒婉哀求的模樣:
“尊上明鑒!妾身……妾身是真的為了江梨姑娘好啊!”
謝雲舟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夢靈一邊哭一邊說:
“妾身當初見江梨姑娘回了凡間,心中放心不下,便悄悄下凡去探望了一番。
妾身見到了江梨姑娘……”
夢靈閉上眼,腦子裏飛速重構著謊言,
“她……她過得很不好。”
謝雲舟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滯了。
“妾身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對著這枚戒指,哭得眼睛都紅了。”
夢靈一邊說一邊偷瞄著謝雲舟的神色。
見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心中暗喜,繼續編造:
“她思念成疾,茶飯不思,日漸消瘦,嘴裏一直喊著尊上的名字。
她說,凡間太冷清了,她受不了沒有尊上的日子。
可她又知道自己是個凡人,不配待在尊上身邊,所以……她是在折磨自己啊!”
謝雲舟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咯咯的響聲。
這些話像一根根刺紮在他的心口。
讓他心疼不已。
但同時又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滿足。
他的小梨花,竟然真的那麼想他……
“繼續說。”
“妾身看在眼裏,疼在心頭。”
夢靈哭得肝腸寸斷。
“妾身想帶她回來,可她不願,她說……她說她無顏再見尊上。
妾身怕她真的哭死在屋裏,所以……所以纔拿走了那枚戒指。
妾身是想,沒了念想,她或許能過得開心些。
那戒指……妾身拿著燙手,也不敢留,便隨意丟在了江邊……”
夢靈閉了閉眼,咬了咬牙繼續道:
“為了讓她徹底解脫,妾身還……還好心地給她餵了一顆忘塵丹。”
說完她便猛地磕頭。
謝雲舟的瞳孔,劇烈震顫起來。
忘塵丹。
那是一種極其稀有,能讓人永久忘記過去的丹藥。
“你……給她吃了忘塵丹?”
謝雲舟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妾身是為了救她啊!”
夢靈連忙跪著爬到謝雲舟腳邊,死死抓著他的袍角。
“隻要她忘了那段痛苦的思念,她就能在凡間當個快樂的普通女子,平安終老啊!”
大殿內。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坐在交椅上的姬如雪,看著這一幕。
蒼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這女人……撒謊的技術比她的修為要高。
思念成疾?
他可是用神識親眼偷瞄見,謝沉安給那江梨做包子呢。
還是他最討厭的香菜餡。
嘖。
這戲,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他並不打算現在拆穿她。
他倒要繼續看看,這場戲到底能精彩到什麼程度!
姬如雪翻轉著手中的安魂笛。
他在等。
在謝雲舟最得意、最心軟的那一刻,再把謝沉安扔出來。
那樣的表情,才配得上他這一趟萬裡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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