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笑由端著茶杯,淡淡道:“宗門戒律,不得隨意乾涉凡人生死。”
“我又不殺她!”
雲夢蘿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抹壞笑,“我隻是……讓她長長記性。”
是夜。
青山村,任大嬸家。
她正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謝沉安那嚇人的眼神,翻來覆去睡不著。
突然,一陣陰風吹開了窗戶。
她感覺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又麻又癢。
她伸手一摸,嚇得魂飛魄散。
她的嘴唇,不知何時,已經腫得像兩根掛在臉上的香腸!
第二天一早。
整個青山村都轟動了。
任大嬸頂著一張腫成香腸的嘴,成了青山村接下來好幾日最大的笑料。
而江梨心裏那點被當眾羞辱的難過,也被熊熊繪聲繪色的現場轉播給衝散了。
【阿梨阿梨!請收聽熊熊今日為你帶來的最新報道!】
【任大嬸今天去看大夫,大夫讓她張嘴,結果她一張嘴就‘嗷’地一聲,說疼得像被針紮!現在隻能喝粥了!】
【阿梨快看!任大嬸她今天喝水又漏了!哈哈!水從左嘴角進去,右嘴角出來!】
【最新訊息!任大嬸她家男人嫌她醜,已經三天沒跟她睡一個屋了!】
江梨被逗得咯咯直笑,心裏的那點陰霾徹底散了。
數日後,任大嬸的嘴巴終於消了腫。
但從此落下個怪毛病,一想在背後說人壞話,舌頭根就跟針紮似的疼。
一來二去,村裡再沒人敢非議謝家。
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風波過後,江梨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陸景行和謝沉安的維護,像兩隻溫暖的手,將她那顆敏感不安的心牢牢地護住了。
她覺得自己也該為他們做些什麼。
第二天。
江梨特地起了個大早,和謝沉安去了鎮上。
謝沉安擺攤時,她找了個藉口溜走。
她將前幾日剛交工得來的一百文綉活錢,拿了出來。
走進鎮上最好的鞋鋪。
出來的時候,她手裏多了兩個油紙包。
傍晚回到家中。
她將其中一個遞給正在院中練劍的陸景行。
“這個……給你。”
陸景行停下動作,開啟一看。
是一雙嶄新的千層底黑布鞋。
針腳細密,做工紮實。
“我……”
他一愣,想拒絕。
“你那雙鞋,都磨破了。”
江梨不由分說地塞到他懷裏,“快試試,看合不合腳。”
她又將另一個紙包遞給從屋裏走出的謝沉安。
“夫君,你的也換一雙吧。”
謝沉安開啟,是同樣款式的布鞋。
他看著江梨那雙寫滿“快誇我”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嗯,很好看。”
江梨還拉著謝沉安去巡檢司,以和解的形式,消了陸景行的案底。
他現在已不再是通緝犯。
可以在青石鎮自由行動。
雖說陸景行不懼這凡間官司,但行動總歸方便許多。
從那以後,這個小院的日子便穩定下來。
每日清晨。
陸景行負責劈柴挑水,謝沉安空出來時間則負責晨練……江梨。
白天。
謝沉安作畫,江梨做針線,陸景行則包攬了所有雜活,偶爾還會在院中練劍。
江梨則徹底把他當成了自家弟弟。
見他來來回回總是那一身玄色勁裝,洗得都快發白了。
她便將新買的青色棉布拿了出來。
用了好幾天時間,為他縫製了一件合身的青布長衫。
陸景行換上新衣的那天。
站在院子裏,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少年人身形挺拔,青色的衣衫襯得他愈發眉目清朗,像一株雨後初晴的勁竹。
“怎麼樣?合身嗎?”
江梨繞著他走了兩圈,滿意地點點頭。
“……嗯。”
陸景行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耳根卻悄悄紅了。
【阿梨,現在都會給家裏養的小狼狗做衣服了。】
熊熊看著穿上新衣顯得愈發挺拔俊秀的陸景行,滿意地點評道,
【小狼狗毛色不錯,看著也忠心,就是飯量太大了點。】
江梨被熊熊的話逗得捂嘴笑。
日子就這樣像後山那條潺潺的小溪,不緊不慢地淌著。
由於治好失憶症遙遙無期,江梨便主動停了魏子延開的葯。
為家裏的開銷省下了一大筆。
但她始終記得要去天啟城找上官瑤的承諾。
於是,攢錢便成了這個小家庭新的共同目標。
謝沉安畫得更勤了,江梨的綉活也接得更多了。
就連陸景行,也開始學著編些草鞋、竹筐,拿到鎮上去賣,補貼家用。
春去夏來。
三個月的光陰,轉瞬即逝。
院角那棵石榴樹,早已開過了火紅的花,如今已結出了一顆顆青澀的小果子,沉甸甸地墜在枝頭。
午後無事時,謝沉安便會泡上一壺清茶,與江梨在樹下對坐。
清風徐來,樹影斑駁,茶香裊裊。
那個秋日裏許下在樹下喝茶的願望,竟就這麼實現了。
江梨時常會想,若是日子能一直這麼過下去,該有多好。
有夫君,有弟弟,有一個安穩的小家。
日後還會再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鎮北廢宅。
今日,又到了該給李慕雪寫報告的日子。
雲夢蘿趴在桌上,對著一張空白的玉簡,愁得直薅頭髮。
“師尊最近每天除了畫畫、吃飯、睡覺,就是跟小師娘黏在一起。”
“上上次寫了師尊‘於紅塵中感悟大道,心境穩固’,
上次寫了師尊‘返璞歸真,與天地相合’。
這次寫什麼啊?啊!師兄……我已經想不出詞了!”
雲夢蘿一臉痛苦地看著曲笑由,
“總不能寫直接寫‘師尊今日捏了小師娘三次臉,親了五次嘴’吧?”
曲笑由閉著眼,吐出四個字:“你自己想。”
“不要嘛!”
雲夢蘿正準備故技重施,跟曲笑由撒嬌耍賴,讓他來寫。
桌上的傳音玉簡,卻突然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上麵“李慕雪”三個字,閃著催命似的光。
“不是吧?!”
雲夢蘿一聲哀嚎,“這才晨時啊!李師叔這麼早就來催稿了嗎?!一個字都還沒寫呢!”
曲笑由皺了皺眉,也覺得有些反常。
他硬著頭皮,拿起玉簡,注入一絲靈力接通。
“李師叔。”
玉簡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李慕雪的聲音不再是慣常的催促,而是變得無比凝重:
“曲師侄,雲師侄。”
“即刻停下手中所有事務,收斂全部氣息,不得有誤。”
“合歡宗那邊傳來訊息……”
“雲夜魔尊,謝雲舟,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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