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開始,杜蘅對霍雪意的印象還冇有那麼糟糕。
杜蘅並不和姥姥一起住,上大學以後就讓姥姥給她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子,霍雪意是近兩年才從國外回來的,所以除了逢年過節或回老宅偶爾能碰到,杜蘅跟她冇什麼交集。
她之前對她最深的印象便是管家說霍小姐總來探望姥姥陪姥姥解悶兒,給姥姥帶一些姥姥喜歡的小玩意。
還記得今年除夕,杜蘅在老宅睡覺,睡醒時在露台看到她和姥姥坐在湖邊,遠遠看到她那雙很像花瓣的眼睛笑彎彎的,看起來很溫柔親切,明媚極了,似乎很會逗姥姥開心。
她對姥姥好,杜蘅對她的印象也就還不錯,把她當成長輩對待,見麵會打招呼問好,逢年過節也會祝賀,禮貌地叫她霍阿姨。
霍阿姨對她也不錯,除了給姥姥帶小玩意,也會給她帶禮物,一些大牌的衣服鞋子包包什麼的,本以為她是在感恩姥姥對她們家的恩情,冇想到,她居然如此的居心叵測。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更冇想到她居然這麼的囂張,被戳破了麵具也不怕,居然還敢口出狂言挑釁她。
杜蘅真後悔那天冇有錄音把她的話都錄下來放給姥姥聽,姥姥被她迷惑得太深,根本不相信她是個壞女人。
“她惡毒得很,她欺負我,”杜蘅說:“姥姥,你都不知道她究竟對我說了什麼。
”
姥姥不以為意,“你欺負她還差不多。
”
“我欺負她?”杜蘅被氣笑了,“我欺負她做什麼,姥姥,到底誰纔是你的孫女?”
姥姥見她又生氣了,軟下聲來笑:“當然阿蘅纔是我的親孫女呀。
”
“那你為什麼偏袒她?”
姥姥又開始裝糊塗:“我什麼時候偏袒她啦,阿蘅的心眼這麼小哦,人家來看看我就是偏袒她啦?”
“……”杜蘅無語了。
姥姥就是在袒護那個女人。
姥姥不會承認的。
姥姥實在被矇蔽得太深了。
其實杜蘅也有過自我反省,是不是因為自己對姥姥的陪伴太少了才讓姥姥把感情寄托在那個女人的身上被她矇騙?
杜蘅上大學以後一個月隻回老宅兩三次,的確忽略了對姥姥的陪伴。
這才讓那個壞女人有可乘之機。
想到這,杜蘅除了憤恨外心裡還多了一絲愧疚,愧疚讓她整個人軟了下來,抱住姥姥往姥姥懷裡鑽,“姥姥,我之後搬回老宅住。
我以後天天陪您。
”
姥姥摟著孫女,裝出一副很是意外的樣子,“噢喲,這裡離市區遠的勒,你以後出去玩多不方便呐。
”
杜蘅:“不重要,我隻陪著您。
”
“那哪能行啊,姥姥不忍心哪,”姥姥歎了口氣,“小孩子有自己的天地,你的課不上啦?成天陪著我,你的照片不拍了?不怕掉粉絲呐?你的學不上了?不怕畢不了業啊?”
“姥姥知道你孝順,成天跟姥姥待在一起冇意思,阿蘅兒要活力滿滿的纔好,今天晚上跟姥姥呆一晚,明天就回去吧,還要上課呢。
”
“雪意是你的長輩,她很關愛你,你彆對她那麼大惡意,”姥姥說:“姥姥隻想你一輩子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什麼煩惱也冇有。
”
姥姥語重心長,杜蘅卻仍然滿心的不服氣,心裡想著的隻有姥姥還是在幫那個壞女人說好話。
她覺得不甘,她隻有姥姥了,可竟然連姥姥都會偏向彆人。
晚飯時間,杜蘅和姥姥下樓吃飯,霍雪意等在客廳,見她們下來了,起身迎了上去,一起進了餐廳。
滿桌的飯菜,色香味俱全,杜蘅今天冇怎麼吃飯,這會兒肚子很餓了,但一看見坐在對麵的女人就冇胃口,幫姥姥夾菜,自己卻不肯吃。
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麵色陰沉,也不知道是想讓姥姥心疼還是在跟誰賭氣。
她對麵那個女人倒是胃口好得很,像什麼也冇發生,像根本冇注意到杜蘅的怨氣,一邊吃一邊和姥姥玩笑,又逗得姥姥笑吟吟的。
好像她纔是姥姥的孫女,好像她們都把杜蘅給排除在外了。
杜蘅覺得自己恨她。
“阿蘅,愣著乾什麼呢,快吃飯。
”姥姥給杜蘅夾了塊排骨,終於被關心的杜蘅在心裡冷哼一聲,將排骨塞進嘴裡。
排骨鹹香濃鬱,杜蘅餓了,覺得好吃。
算了,先吃飽飯再想辦法對付霍雪意。
食物可以讓人暫時忘記煩惱——杜蘅覺得姥姥的廚師終於開悟,以往的菜為了迎合姥姥的胃口總是做得很清淡,杜蘅覺得平平無奇但從來不說,畢竟姥姥的感受纔是最重要的。
她一連吃了好幾塊,姥姥瞧出來了她喜歡,指了指三杯雞,“那個也好吃,阿蘅嚐嚐。
”
杜蘅嘗試了一塊,矜持地挑了下眉,“不錯。
”
“好吃就多吃!”姥姥笑眯眯地和對麵默不作聲的霍雪意對視了一眼。
酒足飯飽,天也黑了,杜蘅陪姥姥到院子裡賞月,又開始思考究竟怎樣才能讓姥姥看清霍雪意的真麵目。
霍雪意並未離去,也陪在姥姥身側。
她一身長裙,身姿在夜色中顯得朦朧,長髮撩在耳後,談吐溫潤,笑意柔美,側影看起來格外有美感。
她很漂亮。
杜蘅見過很多漂亮女人,她很不一樣,五官清秀柔順,眼眸瀲灩,冇有化妝,美得特彆乾淨舒服。
杜蘅不禁盯著看了一會。
長得很有欺騙性。
也難怪姥姥會受她矇蔽。
所以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姥姥看到她的真麵目?杜蘅很快就有了想法,自己可以就像那天一樣去找她的茬兒,將她臭罵一通,把她逼急了,然後將她對自己說的惡毒的話都錄下來,拿去給姥姥聽。
姥姥雖然被她矇蔽,但肯定還是能明辨是非,隻要讓她親耳聽到孫女被人那樣欺負,知曉那惡毒女人的壞心,一定會怒不可遏。
姥姥的資產眾多,除了這棟宅子,在雲城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還有好幾處房產,據杜蘅所知還有很多股權和存款,這是多大的一筆數目,杜蘅霸道慣了,屬於自己的東西絕對無法接受落入外人手裡。
她又瞥了霍雪意一眼,怨恨中帶著一絲輕蔑。
中秋的月亮又圓又亮,近得彷彿就漂浮在空中,杜蘅一邊和姥姥聊天一邊刷手機,姥姥老了,熬不了夜,九點不到就要回房間睡覺。
送姥姥回房間,杜蘅惦記著心裡的計劃,下樓找人。
問過樓下的傭人,說霍雪意還在院子裡。
院子很大,足足有一千多平,有花園,有魚池,也有果園和菜地,杜蘅四處張望冇看到人,快步去找,終於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了霍雪意的身影。
霍雪意跟前是隻被拴著的體型巨大的聖伯納犬,她微微彎著腰,將手覆蓋狗的腦袋上摸它,狗吐著舌頭衝她搖尾巴,興奮地想往她身上撲。
杜蘅瞬間皺眉。
墩墩——那是姥姥的狗,也是她的狗,霍雪意在乾什麼?誰允許她去逗了?霍雪意居然連她的狗都想要霸占?
杜蘅的怒氣湧上心頭,大步朝那身影跑去,急得根本冇注意腳下,忽然腳上絆倒了什麼,重心一個不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嘶——”
霍雪意聞聲回頭,狗也急得衝她吼叫。
杜蘅艱難地支起身子,小臂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她皺起眉頭,隻見手臂上多了一道泛著血絲的擦傷。
杜蘅簡直煩透了。
疼得在心裡咒罵,想著緩一緩等劇痛過去了再爬起來,忽然,一陣柔和溫鬱的香味漫了過來,一隻白淨的手伸向了她。
那隻手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往前拉了拉,看她手臂上的傷口,杜蘅抬頭,對上了那雙蹙著眉的漂亮雙眸。
霍雪意看著她:“還摔到其它地方了嗎?”
杜蘅愣住了,一時說不出話。
霍雪意招呼不遠處前來檢視的阿姨去拿醫藥箱,自行將她褲子的捲上去看她膝蓋有冇有傷到,杜蘅一直是懵的,她幾乎被霍雪意攬在懷裡,霍雪意身上的氣味離她很近,很明顯,很清晰,清晰到除了香水味外,杜蘅還嗅到了從她麵板裡散發出的她身體上的氣味。
杜蘅偏頭,意外撞見了她彎下腰領子裡露出的柔軟白皙與溝壑,她愣了一下,隨即如觸電一般將眼睛撇開。
一直到傭人阿姨把醫藥箱給拿了過來,杜蘅才如夢初醒。
霍雪意從醫藥箱裡拿出了生理鹽水想為她清洗傷口,杜蘅一把將手抽走躲開她的觸碰,“你乾嘛?”
霍雪意抬起頭,杜蘅撐著地想站起身,眼裡滿是抗拒,“誰讓你碰我了?我姥姥已經睡下了,你在做給誰看?”
霍雪意垂了垂眸子,掩下了眼裡那刹的黯淡,不說話,再次伸手將她的手臂牽過,把生理鹽水倒了上去,杜蘅睜大眼睛,不知道是疼的還是震驚,想要把手抽回,霍雪意的力氣卻出奇的大,一直到把她傷口上的泥沙都沖洗乾淨了才把她的手腕鬆開。
被鬆開的杜蘅幾乎彈射退開,“霍雪意,我可不吃你這套,彆以為你——”
“彆以為什麼?”霍雪意從醫藥箱裡拿出要為傷口消毒的碘伏,掀起眸子看她,“不吃我這套?”
她冷哼了一聲,又露出了那天將杜蘅氣到麵紅耳赤的笑容,分外美麗,分外明媚,又分外挑逗,“小蘅知不知道,你今晚吃得最多的排骨和三杯雞都是我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