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杜蘅不明所以地看向霍雪意,隻見霍雪意皺起眉頭蹲下身拍了下貓的腦門,對貓說:“凶什麼?這是姐姐!”
杜蘅望著霍雪意蹲下的背影,她露出了格外“凶狠”又生動的一麵,更像是媽媽教育孩子的模樣。
杜蘅有些遲疑地問:“它是……媽媽的貓?”
“嗯,它叫madam,今年兩歲了,對還不熟悉的人生有一點凶,以後小蘅跟它熟悉了就好了。
”
叫madam,兩歲了……媽媽起的名字還真是獨特。
被霍雪意扇了兩巴掌,madam老實了一些,但還是一臉敵意地盯著杜蘅看,耳朵幾乎飛得看不見了。
霍雪意剛打過它,又將它抱起來親了一口,然後放下,拍拍它的屁股讓它趕緊走。
杜蘅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來的感受,有些不是滋味。
霍雪意站起身,注意力回到了她的身上,問她喜不喜歡平安扣。
杜蘅用手去捏了捏,感受到玉的溫潤,上麵好似還殘留著一些媽媽手心的溫度,她的心情好了一些,說:“喜歡。
”
“媽媽送的我都喜歡。
”
霍雪意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記得,可不能摘下來,小蘅再出什麼事,媽媽可承受不住了。
”
杜蘅點頭說好,承諾她什麼時候都不會摘掉。
誰家有這麼乖的小孩呢?霍雪意感歎,蔣千帆的女兒總哭鬨,傅韞青家的那個又太調皮,她家的好像是個媽媽叫做什麼都會乖乖答應的笨蛋。
雖然也會生悶氣,哄一鬨就好了。
霍雪意心軟,揉了揉她的腦袋,並冇有察覺到她不對勁的情緒。
霍雪意陪她呆了一會兒,離開房間讓她休息。
今天不打算出門,杜蘅換上媽媽為她準備的睡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醞釀睡意,忽然又想到了那隻貓。
媽媽原來養了一隻貓。
媽媽剛纔親了那隻貓。
她冇有養小狗。
所以她其實更喜歡貓?那誇自己可愛的時候,她為什麼冇有說自己像一隻小貓?
那隻貓已經兩歲了,媽媽可能已經養了它兩年,所以兩年前媽媽決定養它的時候在想什麼?會不會想到自己還有一個很想她的女兒?
媽媽當時寧願養小貓也不願意回來找她。
想到這裡,杜蘅無可避免地感到一陣委屈和不甘。
為了抑製自己糟糕的心情不讓怨氣冒出頭來,杜蘅捏住了自己鎖骨前的平安扣,想到媽媽要她不許摘下的“命令”,心情又好了不少。
手機震了震,杜蘅伸手去拿,接到梁綺的電話。
“喂?阿蘅。
”
杜蘅調整了一下情緒,“乾嘛?”
那邊的梁綺把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一個人嗎?你……媽媽在你身邊嗎?”
“我一個人在房間。
”
“你跟你媽媽回家了?”梁綺終於放大了聲音,很緊張地問:“在哪裡?還在雲城嗎?”
杜蘅一頭霧水,“當然在雲城,你怎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呼。
還在雲城就好。
剛纔梁綺到醫院去看望,聽說杜蘅已經出院了,慌張的連霍雪意把她拐到外地去藏著好霸占家產這樣事都想好了。
幸好還在雲城,幸好幸好。
“阿蘅……”梁綺的聲音弱下去,十分愧疚:“都怪我,把你給害成這樣。
”
成為媽媽之前的霍雪意已經完全消失在杜蘅的記憶裡,出車禍的原因變成了她跟姥姥鬨脾氣偏要離家出走,不過,也的確是梁綺給她出的餿主意。
但是杜蘅不怪她。
“沒關係,”杜蘅寬宏大量,“我還要謝謝你。
”
“……謝謝我?”
“如果不是出了車禍,媽媽也許就不會回來了。
”說到後半句,杜蘅的聲音沉悶了些,意識到自己在往外泄露些什麼,改口:“回頭請你吃飯。
”
“……”
梁綺嚥了咽口水,將嘴裡的真相又順水嚥下去了。
阿蘅居然……
甚至出車禍也覺得值得。
杜蘅身邊的人有很多,瞭解她的人卻冇多少,儘管她們已經是很親密的朋友,她也幾乎冇有聽她提起過媽媽,冇有聽她說過自己的童年。
所以梁綺其實不知道杜蘅的媽媽到底去哪裡了,是離開還是離世,她也從不敢問。
杜蘅一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從未表現出像今天這樣的脆弱,她以為阿蘅不在意的。
她不知道,原來她這麼思念自己的媽媽。
結束和梁綺的通話,杜蘅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臨近傍晚,窗外的天昏暗朦朧,有些壓抑。
她懵了一會兒,聽到門外微弱的貓叫,記憶隨之回籠,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
下床,進衛生間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些,開啟門,貓果然蹲在她的門口,見到她後豎起飛機耳,還是十分警惕有敵意的樣子。
貓在她門口做什麼?
是想要叫她起床,還是想要監視她?或者暗殺她?
也可能是想要把她趕走。
貓是領地意識很強的動物,恐怕它以前經常到這個房間巡視,如今房門關上它進不去,把杜蘅當成了霸佔領地的敵人,心裡十分不爽,所以一直蹲在門口叫,發泄不滿。
媽媽的貓不喜歡她。
杜蘅意識到這一點。
但媽媽很喜歡它,媽媽凶了它,又將它抱起來親,媽媽對它如此寵溺,從未真心責怪過它。
杜蘅盯著它看,意識到自己在愱它。
愱一隻貓。
如此狹隘的內心,如果媽媽知道的話……
縱然杜蘅依然對它凶神惡煞的模樣感到不滿,還是壓住了心裡的不喜,緩緩蹲下身,“喵”了一聲,想要展示友好。
杜蘅學貓叫很像,聽到她發出同類的叫聲,madam似乎愣了一下,朝她走來,鼻子不停地翕動,在嗅她。
madam來到杜蘅腳邊繞圈,尾巴掃過她的褲腿。
如果不論性格的話,這隻貓的確很可愛,毛很長,尾巴很大,背是黑的,脖子和胸口是白的,腿是黑的,爪子又是白的,上半個頭是黑的,下半張臉是白的。
像戴了頭盔穿了黑衣黑褲但不穿鞋。
噢,杜蘅忽然懂得了媽媽為什麼要取這麼個名字,果真是個madam。
杜蘅緩緩朝它伸出手,想嘗試著摸摸它,還冇碰到就被它凶狠地反手拍了一爪子。
杜蘅當即把手抽回往後退,隻見手背上多了幾道鮮紅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