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磊帶隊的車往城東北方向開,墨塵和蘇晴各自帶隊去了西邊和南邊。三隊人約定保持通訊暢通,有任何發現立刻共享。
東北邊的靈脈節點在“西山古寺”附近——那是一座有幾百年歷史的古寺,香火一直很旺。寺後有一片古樹林,據說古樹下麵就是靈脈的主幹道經過的地方。
車開到山腳下就上不去了,隻能步行。陳磊帶著四位弟子——兩男兩女,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修為紮實,經驗豐富。
“陳師兄,這山路...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走在最前麵的女弟子小周停下腳步,皺眉看著腳下。
確實不一樣。陳磊記得半年前來西山古寺時,這條山道雖然也是石階,但石階縫隙裡長著青苔,兩旁雜草叢生,有種古樸自然的感覺。可現在,石階上的青苔枯萎發黃,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兩旁的草木也蔫蔫的,葉片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更明顯的是空氣裡的靈氣——越往上走,靈氣越稀薄。到了半山腰時,陳磊甚至需要刻意運轉功法,才能維持慧眼符的效果。
“大家小心。”他低聲提醒,“破壞靈脈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五個人放輕腳步,盡量不發出聲音。山林裡很安靜,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沒有。隻有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聽起來有些淒涼。
走到離古寺還有兩百米時,小周忽然蹲下身,從草叢裏撿起一樣東西。
“陳師兄,你看。”
那是一截黑色的塑料管,手指粗細,表麵刻著細密的符文。管子已經斷裂,斷口處有燒焦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扯斷的。
陳磊接過管子,手指拂過上麵的符文。符文很陌生,不是玄門正統的樣式,筆畫扭曲,透著邪氣。但更讓他心驚的是,管子內部殘留著淡淡的靈氣——不是自然靈氣,是靈脈被強行抽取後留下的“殘渣”。
“這就是‘掘靈管’。”他沉聲道,“把管子插進靈脈節點,刻上掘靈符,就能像吸管一樣源源不斷地抽取靈脈能量。管子表麵的符文是加固用的,防止在抽取過程中破裂。”
“什麼人這麼狠毒?”一個男弟子咬牙道,“抽乾靈脈,整座城市的靈氣都會枯竭,到時候受影響的不止玄門弟子,普通人也會遭殃!”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陳磊收起管子,“繼續走,找到靈脈入口。”
快到古寺時,他們看到了更觸目驚心的景象。
寺後的古樹林,十幾棵需要兩三人合抱的古樹,全部枯萎了。樹榦發黑,樹皮剝落,枝葉乾枯,有些甚至已經斷裂倒地。樹林中央的地麵上,有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大坑——坑不深,但坑底黑乎乎的,像是被什麼腐蝕過。
坑邊散落著更多掘靈管的碎片,還有幾塊刻著符文的黑色石頭。
“就是這裏。”陳磊走到坑邊,蹲下檢視,“靈脈入口被人挖開了。看到這些黑色的痕跡了嗎?這是靈脈之氣被強行抽取時產生的‘逆流灼傷’。就像血管被硬生生扯開,血液噴濺出來把周圍組織燒壞一樣。”
他用慧眼符仔細檢視坑底。雖然肉眼看不到,但慧眼符的視野裡,坑底有一條淡金色的“河流”正在緩慢流淌——那就是靈脈的主幹道。隻是現在,這條“河”的河床上佈滿了裂縫,金色的靈氣正從裂縫裏不斷流失,速度雖然不快,但持續不斷。
更糟糕的是,裂縫還在緩慢擴大。如果不及時修補,整條主幹道都會崩潰。
“能修復嗎?”小周問。
“難。”陳磊站起身,“需要‘靈脈之心’做陣眼,布‘靈脈守護陣’。而且必須在所有被破壞的節點同時佈陣,形成一個覆蓋整座城市的防護網。否則這邊修好了,那邊還在漏,沒用。”
他拿出手機,準備給墨塵和蘇晴打電話,詢問他們那邊的情況。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師兄!”一個弟子從寺裡跑出來,是留在寺裡打探情況的小李,“寺裡的師父說,半個月前有人來‘考察’,說是文物局的。來了五六個人,在寺後轉了兩天,還做了測繪。他們走後沒幾天,這些古樹就開始枯萎了。”
“文物局?”陳磊皺眉,“有證件嗎?長什麼樣?”
“住持師父說,證件看起來很正規,但他也不懂分辨真假。”小李喘著氣,“那些人都是三四十歲,穿得很普通,但眼神很銳利。說話客氣,但總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怪。”
陳磊心裏有數了。文物局的工作人員他接觸過,氣質和玄門弟子完全不一樣。而且真正的文物考察,不會一上來就直奔靈脈節點——那地方從地表看就是片普通樹林,沒有任何文物價值。
“掘靈派的人偽裝成文物局...”他喃喃道,“膽子真大。”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墨塵。
“陳磊,西邊節點找到了,破壞情況和你說的一模一樣。挖坑,掘靈管,靈脈裂縫。”墨塵的聲音很沉,“而且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枚令牌。”
“令牌?”
“黑色的,巴掌大,正麵刻著一個‘掘’字,背麵是...是座山的圖案。看守現場的當地人說,半個月前也有文物局的人來過。”
果然是掘靈派。
陳磊掛了墨塵的電話,蘇晴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南邊節點的情況也一樣——偽裝成文物局的考察隊,掘靈管,靈脈裂縫。
“三處節點同時被破壞,不是巧合,是有計劃有預謀的行動。”陳磊對身邊的弟子說,“掘靈派這次回來,準備得很充分。他們不僅知道所有靈脈節點的位置,還懂得用現代身份做偽裝。”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小周問。
“先收集證據,然後回協會商議。”陳磊看著那個還在漏氣的靈脈坑,“修復靈脈需要時間,但阻止破壞刻不容緩。必須在他們破壞更多節點之前,找到他們的老巢。”
他讓弟子們拍照、取樣、記錄現場情況,自己則繞著古寺走了一圈。慧眼符的視野裡,整個西山區域的靈氣都在緩慢流失,像是個漏氣的皮球。雖然現在還能維持,但如果繼續下去,最多一個月,這片區域的靈氣就會枯竭。
到那時,古寺周圍的生態環境會首先崩潰——植物枯萎,動物遷徙,水源汙染。然後影響會擴散到山下,影響農田,影響居民的健康...
“陳師兄!”小李又從寺裡跑出來,手裏拿著個布包,“住持師父讓我把這個交給您。他說,那些人離開時,有個人不小心把這個掉在禪房了。”
陳磊接過布包,開啟。裏麵是一本工作筆記——塑料封皮,普通超市裏幾塊錢一本的那種。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西山古寺靈脈節點勘測記錄”,字跡工整,像是專業人員的筆記。
但繼續往下翻,內容就暴露了。
“九月十五日,西山林區,靈脈主幹道深度約三十米,靈氣濃度評級‘甲上’。建議採用三號掘靈管,配合‘聚陰符’加速抽取...”
“九月十七日,寺廟後古樹林,發現靈脈分支節點。分支靈氣純度更高,建議優先開採...”
“九月二十日,首次抽取測試成功。每小時可抽取靈氣約五百靈單位,預計三十天可抽乾該節點...”
一頁頁翻下去,陳磊的手越來越冷。這不是普通的破壞,是係統性的、工業化的掠奪。他們把靈脈當成礦藏,把靈氣當成資源,用最粗暴的方式開採,完全不顧後果。
筆記的最後幾頁,畫著一張簡易的地圖——是整個城市靈脈係統的分佈圖。上麵標註了十七個節點,其中三個已經被打了紅叉(就是他們剛發現的三個),還有十四個待開採。每個節點旁邊都寫著預估的“靈氣儲量”和“開採週期”。
最讓陳磊心驚的是地圖角落的一行小字:“總指揮:掘山老怪。目標:抽取整座城市靈脈,煉製‘靈脈丹’,衝擊地仙境。”
“靈脈丹...地仙境...”陳磊喃喃道。
他知道靈脈丹是什麼——那是玄門禁忌中的禁忌。用整條靈脈的全部能量,輔以邪惡術法,煉製成一顆丹藥。服用者能獲得龐大的靈力,短時間內修為暴漲,甚至有可能突破到傳說中的“地仙境”。
但代價是,靈脈徹底枯竭,整片區域變成死地。百年內寸草不生,鳥獸絕跡,人類也無法生存。
掘靈派這是要毀掉整座城市,來成全一個人的野心。
“瘋子...”陳磊合上筆記,手在發抖,“一群瘋子。”
他立刻給協會打電話,讓所有長老立刻到齊,召開最高階別的緊急會議。然後給墨塵和蘇晴發訊息:“立刻回協會,發現重大線索。掘靈派的目標是抽取整座城市靈脈,煉製靈脈丹。”
訊息發出去,陳磊看著手裏的筆記,又看看那個還在漏氣的靈脈坑。
時間不多了。
如果筆記上寫的沒錯,掘靈派已經開始了係統性的抽取。雖然現在隻破壞了三個節點,但其他十四個節點可能已經在計劃中,甚至已經在暗中進行。
他忽然想起家裏的孩子們。念安修鍊困難,雙胞胎沒精神,念雅說沒力氣...這還隻是開始。如果靈脈真的被抽乾,孩子們會怎麼樣?秀雅會怎麼樣?這座城市裏千千萬萬的人會怎麼樣?
“陳師兄,都記錄好了。”小周走過來。
“好,回協會。”陳磊收起筆記,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靈脈坑。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照在枯萎的古樹上,照在黑乎乎的坑裏,有種說不出的淒涼。
但陳磊的眼神很堅定。
他絕不允許掘靈派得逞。
為了孩子們,為了家人,為了這座城市,為了所有信任他、依賴他的人。
這場仗,他必須贏。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更沉重。每個人心裏都壓著一塊石頭——知道了敵人的目的,知道了危機的嚴重性,但也知道了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
走到山腳時,陳磊的手機又響了。是林秀雅。
“磊子,念安剛纔打電話回來,說少年班今天好多同學都修鍊困難,有個孩子練著練著突然暈倒了,送醫務室了。”
陳磊心裏一緊:“孩子沒事吧?”
“說是靈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但...磊子,情況是不是很嚴重?”林秀雅的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擔心。
“很嚴重。”陳磊沒有隱瞞,“秀雅,這幾天你多注意孩子們。修鍊全部暫停,好好休息。還有...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情況惡化,可能需要暫時離開城市。”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林秀雅才說:“我明白了。你...你一定要小心。”
“嗯,我會的。”
掛了電話,陳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那些燈火背後,是一個個家庭,一個個孩子,一個個像念安一樣在修鍊路上努力前行的少年。
他絕不能讓他們失望。
車啟動,駛向市區,駛向協會,駛向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而他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