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陳磊照常來到協會。
他習慣在每天工作前先打坐一小時,既是修鍊,也是整理思緒。修鍊室在協會大樓頂層,是個不大的房間,但位置很好,四麵都有窗,陽光充足。
陳磊盤坐在房間中央的蒲團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家傳的“玄真訣”。
起初一切正常。靈力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緩緩流轉,完成一個小週天後回到丹田,溫養靈核。每次運轉,都能感覺到靈力有那麼一絲絲的增長——很微弱,但積年累月下來,就是修為的基石。
但今天,運轉到第三個周天時,陳磊感覺到不對勁。
靈力在經脈裡的流動,不像平時那麼順暢了。像是水管裡混進了沙子,明明水流還在走,但阻力大了不少。更奇怪的是,吸收外界靈氣的速度也變慢了——平時呼吸間就能引入的靈氣粒子,今天需要刻意引導才能進來一點點。
“是最近太累了?”陳磊皺眉,沒太在意。畢竟剛經歷了煉丹救人那檔事,靈力消耗大,恢復慢也正常。
他調整呼吸,準備運轉第四個周天。就在這時,放在旁邊的“通靈石”突然閃爍了一下。
通靈石是協會的寶物之一,拳頭大小,通體乳白,表麵光滑如鏡。它的作用是監測周圍靈氣的濃度和純度——靈氣濃鬱時,它會發出溫潤的白光;靈氣稀薄時,光芒會黯淡;如果靈氣被汙染,石頭表麵會出現灰色的斑點。
這塊石頭在協會放了幾十年,從來都是穩定地發著光,像個小夜燈。可現在,它不但光芒黯淡了許多,表麵還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蛛網般的灰色紋路。
陳磊心裏一緊,立刻停止修鍊,拿起石頭仔細檢視。
不是錯覺。通靈石確實變暗了,那些灰色紋路正在緩慢擴散,像墨水滴進清水裏。
“怎麼回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協會大樓在市中心,從頂層能俯瞰大半個城市。早晨的陽光很好,天空湛藍,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陳磊修鍊多年,對靈氣流動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他隱隱感覺到,城市上空那股無形的、一直充盈著的“氣”,好像變稀薄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是像池子裏的水慢慢蒸發那樣,一點點變少。
“慧眼符!”陳磊立刻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符紙。
慧眼符是他最常用的探查符咒之一,能讓人暫時看到靈氣的流動和分佈。他咬破指尖,在符紙上一點,符紙燃起淡金色的火焰。火焰沒有溫度,隻是光。陳磊將燃燒的符紙往眼前一抹——
眼前的景象變了。
原本普通的城市景觀,現在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那是天地靈氣自然散發出的光芒,平時分佈很均勻,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城市。但現在,這層“霧”明顯變薄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空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更讓陳磊心驚的是,在城市的幾個方向——西邊、南邊、東北邊——各有一條細細的、黑色的“線”,從地麵延伸出來,像吸管一樣插進靈氣層裡,源源不斷地抽取靈氣。
那些黑線很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陳磊知道,每一根黑線,都代表著一個靈脈節點被破壞。
“核心靈脈出問題了...”他喃喃自語,臉色凝重。
所謂核心靈脈,是一座城市地下的靈氣主幹道。就像人體的主動脈,負責將大地深處產生的靈氣輸送到城市的各個角落。靈脈健康,城市就靈氣充盈,萬物生長,人也精神;靈脈受損,靈氣就會流失,輕則影響玄門弟子修鍊,重則連普通人的健康都會受影響。
陳磊又用了三張慧眼符,從不同角度觀察。確認了——至少有四個靈脈節點被破壞了,而且破壞還在繼續。如果不儘快阻止,整座城市的靈脈會在一個月內徹底枯竭。
到那時,別說玄門弟子修鍊,連公益靈力站都會失效——那些玉佩和陣法都需要外界靈氣作為補充,如果外界沒靈氣了,它們就成了擺設。
更嚴重的是,普通人長期生活在靈氣枯竭的環境裏,體質會變差,容易生病。就像魚缸裡的水被抽乾,魚再怎麼強壯也活不下去。
陳磊立刻下樓,找到蘇晴。
“通知所有長老和部門負責人,緊急會議,現在。”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蘇晴愣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靈脈,城市的核心靈脈,正在被破壞。”陳磊簡短地說,“四個節點已經受損,靈氣流失速度很快。如果不儘快處理,後果不堪設想。”
蘇晴臉色一變,立刻拿起電話。
半小時後,會議室坐滿了人。陳磊把通靈石放在桌子中央,又把用慧眼符觀察到的景象畫在白板上。
“情況就是這樣。”他環視在座的人,“有人——或者某個組織——在係統地破壞城市的靈脈節點。目的不明,但破壞還在繼續。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怎麼可能?”負責靈脈維護的劉長老站起來,“靈脈節點都有防護陣法,普通人根本找不到位置,更別說破壞了!”
“所以不是普通人乾的。”陳磊指著白板上的黑線,“這些‘吸管’,用的是玄門的手法。雖然很隱蔽,但確實是術法。而且是很陰損的術法——專門抽取靈脈能量的‘掘靈符’。”
“掘靈符”三個字一出,幾位年長的長老臉色都變了。
“掘靈派...”李長老喃喃道,“那幫瘋子不是幾十年前就被剿滅了嗎?”
“看來有漏網之魚。”陳磊沉聲道,“而且他們捲土重來了,還學會了更隱蔽的破壞方式。各位,現在不是討論歷史的時候,是解決問題的時候。第一,要立刻找到所有被破壞的節點,進行修復;第二,要找到掘靈派的人,阻止他們繼續破壞;第三,要評估靈脈受損對城市的影響,做好應對準備。”
“修復節點需要什麼?”蘇晴問。
“需要‘靈脈之心’作為陣眼,還需要至少十位修為深厚的弟子同時佈陣。”陳磊說,“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連節點被破壞成什麼樣了都不知道。需要實地勘察。”
墨塵舉手:“我去。”
“我也去。”蘇晴跟上。
陳磊點頭:“好,墨塵、蘇晴,你們各帶一隊人,去西邊和南邊的節點。我去東北邊那個最大的節點。勘察要仔細,注意安全,如果發現可疑人員,不要打草驚蛇,先通知協會。”
“那孩子們怎麼辦?”李長老擔心地問,“靈脈受損,最先受影響的就是體質敏感的孩子。”
這話提醒了陳磊。他想起家裏的幾個孩子——念安在少年班修鍊,雙胞胎雖然還沒正式修鍊,但體質比普通孩子敏感,念雅年紀最小...
“我先回家一趟。”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出發去勘察。蘇晴,你聯絡一下少年班和各個學校的玄門子弟,提醒他們注意身體反應,有異常立刻報告。”
會議結束後,陳磊匆匆回家。
中午時分,林秀雅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聲探出頭:“咦?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有點事。”陳磊沒細說,“孩子們呢?”
“念安在房間寫作業,雙胞胎在客廳玩,念雅睡午覺呢。”林秀雅擦擦手,“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陳磊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城市靈脈出問題了,靈氣在流失。可能會影響孩子們,特別是念安,他正在修鍊期。”
林秀雅手裏的鍋鏟差點掉地上:“什麼?嚴不嚴重?”
“現在還不清楚,我們下午去勘察。”陳磊走到客廳,雙胞胎正在搭積木城堡,“念福念貴,你們今天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念福抬起頭:“沒有呀。就是...就是今天畫畫的時候,感覺顏色沒那麼亮了,不知道是不是彩筆沒水了。”
念貴也說:“我下午上體育課,跑了一會兒就覺得累,平時不會的。”
陳磊心裏一沉。連雙胞胎都有感覺了,說明靈脈受損的影響已經開始顯現。
他上樓去看念安。念安的房間門關著,陳磊敲了敲門。
“爸?”念安開門,看起來有點疲憊。
“怎麼了?不舒服?”
“就是...修鍊的時候感覺特別費勁。”念安揉揉太陽穴,“今天早上我想畫張‘清風符’,平時十分鐘就能畫好,今天畫了半小時,靈力還總斷斷續續的。我以為是自己狀態不好。”
“不是你的問題。”陳磊拍拍他的肩,“是外界靈氣變稀薄了,所以你吸收困難。這幾天先別修鍊了,好好休息,等爸爸把事情解決。”
“出什麼事了?”念安敏感地問。
“靈脈有點小問題,爸爸和叔叔阿姨們會處理的。”陳磊不想讓孩子太擔心,“你照顧好自己,還有弟弟妹妹。如果感覺不舒服,立刻告訴媽媽,或者給我打電話。”
“嗯。”念安點頭,“爸,你也要小心。”
中午吃飯時,氣氛有些凝重。連平時鬧騰的雙胞胎都安靜了不少。念雅睡醒了,坐在兒童餐椅裡,小口小口地吃著飯,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雅雅困了?”林秀雅擔心地問。
“不是困...就是沒力氣。”念雅小聲說。
陳磊看著女兒蔫蔫的樣子,心裏像被揪了一下。他知道,這還隻是開始。如果靈脈問題不解決,孩子們會越來越沒精神,體質變差,容易生病...
“磊子,你們下午就去勘察?”林秀雅問。
“嗯,不能再拖了。”陳磊快速吃完飯,“秀雅,這幾天你多注意孩子們的情況。公益靈力站那邊...可能會受影響,你轉告王醫生,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了。”林秀雅握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小心。那些破壞靈脈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善茬。”
“我會的。”陳磊親了親她的額頭,又挨個抱了抱孩子們,“爸爸出門幾天,你們在家聽媽媽的話。”
“爸爸早點回來。”念雅伸出小手。
“嗯,辦完事就回來。”陳磊用力抱了抱女兒,然後轉身出門。
樓下,墨塵和蘇晴已經在等了。兩輛車,每輛車裏都坐著四位協會弟子,都是修為不錯、經驗豐富的。
“都準備好了。”墨塵說,“工具、符咒、應急藥品,都帶了。”
“好,出發。”陳磊上了車。
車駛出小區時,他從後視鏡看到林秀雅抱著念雅站在陽台,孩子們都在揮手。
他心裏默默說:放心吧,我會保護好這座城市的靈脈。為了你們,為了所有人。
陽光依然很好,街道依然繁華。但陳磊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下,一場危機已經開始了。
而他,必須阻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