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離開後的第三天,陳磊的傷勢稍微穩定了些,但周醫生嚴令他必須臥床休息,至少一個月不能動用靈力。
“會長,您這次傷得太重了。”周醫生一邊換藥一邊說,“經脈像乾裂的土地,需要慢慢滋潤修復。強行運功,隻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
陳磊躺在床上,苦笑道:“我明白,我會注意的。協會那邊……”
“協會那邊有蘇副會長和墨塵,還有各門派的長老幫忙,出不了亂子。”周醫生說,“您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養傷。”
正說著,林秀雅端著湯進來了。看到丈夫蒼白的臉色,她眼中又泛起淚光,但強忍著沒掉下來。
“周醫生,他今天怎麼樣?”
“比昨天好點,但還是要靜養。”周醫生收拾好藥箱,“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周醫生離開後,林秀雅坐在床邊,喂陳磊喝湯。湯是她用老母雞加了藥材熬的,補氣血,養元氣。
“秀雅,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陳磊輕聲說。
“知道我會擔心,還這麼拚命?”林秀雅聲音哽咽,“墨塵都跟我說了,那一戰……你差點就……”
“我不是好好的嗎?”陳磊握住她的手,“而且這一戰打得很值。赤炎答應聖火教永遠不踏入中國,這個承諾比什麼都重要。”
“可是你的身體……”
“會好的。”陳磊肯定地說,“我有分寸。而且這次戰鬥,我也領悟了很多。等傷好了,修為還能更進一步。”
林秀雅知道勸不動他,隻能嘆氣:“那你答應我,這一個月好好養傷,協會的事少管,修鍊的事也先放一放。”
“好,我答應你。”
接下來的日子,陳磊老老實實在家養傷。協會的工作蘇晴和墨塵處理得井井有條,各門派也給了很大支援,一切都在正軌上執行。
少年班恢復上課後,念安每天放學後去協會學習,回來就跟爸爸講班上的趣事。
“爸爸,小雨今天畫符畫得可好了,老師表揚了她!”
“爸爸,張明學會了清潔符,把我們教室打掃得乾乾淨淨!”
“爸爸,老師說下個月要教我們‘輕身符’,學了就能跳得更高!”
陳磊聽著兒子興奮的講述,心中溫暖。這些孩子,就是玄門的未來。看到他們快樂地成長,比什麼都讓人欣慰。
一週後,陳磊能下床走動了,但靈力還是不能動用。這天下午,他正在陽台上曬太陽,手機響了,是玄清道長打來的。
“陳會長,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就是還不能運功。”陳磊說,“道長找我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赤炎離開前,來找過我。”玄清道長語氣有些古怪。
“找您?他找您幹什麼?”
“他說……想跟我探討一些修鍊上的問題。”道長說,“他說他在中國這段時間,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想聽聽我這個老頭子的看法。”
陳磊驚訝:“赤炎會這麼謙虛?”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道長說,“不過跟他聊了聊,發現這人……其實不完全是壞人。”
“不完全是壞人?什麼意思?”
“他修鍊邪火是事實,但他對道的理解,對修鍊的追求,其實很純粹。”玄清道長說,“他說他從小就癡迷火焰,覺得火焰是最美、最強大的力量。他想探索火焰的極致,所以走上了邪火之路。但這條路走久了,他發現不對勁——邪火雖然威力大,但會反噬自身,會讓人變得暴躁、殘忍。”
陳磊靜靜聽著。
“他說他這次來中國,除了為周天雄報仇,其實也想看看正道的修鍊方法。”道長繼續說,“他跟我探討了三天,問了很多關於‘道法自然’、‘陰陽平衡’的問題。最後離開時,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
“什麼話?”
“他說:‘也許我該換條路走了。’”玄清道長說,“陳會長,我覺得……赤炎這個人,或許還有救。”
陳磊沉默良久:“道長,您覺得該救他嗎?”
“救不救,怎麼救,那是他的事。”道長說,“我們該做的,是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真的願意改邪歸正,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我明白了。”陳磊說,“等他下次來中國,如果他真是來求道的,我願意跟他談談。”
“你能這麼想,老道就放心了。”
結束通話電話,陳磊陷入沉思。赤炎這個人,確實很特別。他能感覺到,那一戰中,赤炎並沒有出全力,至少沒有用那些陰毒的邪術。他更像是……在試探,在驗證什麼。
也許真如道長所說,赤炎在尋找新的路。
如果是這樣,那確實該給他一個機會。
正想著,念安放學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盒子。
“爸爸,你看!”念安開啟盒子,裏麵是一枚金色的徽章,跟他之前得的“小勇士”勳章很像,但圖案不同。
“這是什麼?”
“這是少年班的‘進步獎章’!”念安興奮地說,“老師說我這一個月進步很大,特別獎勵我的!”
陳磊拿起徽章仔細看。徽章正麵刻著一棵小樹苗,正在向上生長;背麵刻著“勤學善思,日進有功”八個字。
“真棒!”陳磊表揚道,“念安要繼續努力,但不能驕傲。”
“我知道!”念安把徽章別在胸前,又拿出另一枚,“這是小雨的,她也得了!老師說小雨現在身體好多了,學習也特別認真。”
陳磊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忽然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為了保護這些孩子的笑容,受再重的傷也值得。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磊的傷勢繼續好轉。他已經能正常活動,隻是還不能修鍊。每天就是看看書,陪陪家人,處理一些簡單的協會事務。
這天,他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是市裏的一位領導。
“陳會長,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領導請講。”
“是這樣的,下個月市裡要舉辦一個‘傳統文化展’,想邀請你們協會參加。”領導說,“最近你們慈善堂和少年班的事蹟傳開了,很多人都對玄門文化感興趣。我們想借這個機會,讓更多人瞭解真正的玄門,破除一些迷信觀念。”
陳磊想了想:“這是好事,我們協會全力支援。需要我做什麼?”
“想請你做個專題講座,講講玄門的歷史、理念,還有現代應用。另外,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展示一些不涉及機密的符咒、陣法什麼的,讓市民直觀感受。”
“可以,我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陳磊立刻召集蘇晴和幾位長老開會。大家都很支援這個活動,認為這是宣傳玄門正道的好機會。
“會長,我覺得可以重點展示‘醫玄結合’的成果。”蘇晴建議,“慈善堂這幾個月幫助了那麼多人,有很多真實案例可以分享。”
“對,還可以展示少年班孩子們的學習成果。”墨塵說,“讓他們現場演示一些簡單的符咒,既安全,又有說服力。”
“好,就這麼辦。”陳磊拍板,“蘇晴,你負責統籌;墨塵,你負責安保;各位長老,麻煩你們指導弟子們準備展示內容。”
接下來的一個月,協會忙得不可開交。既要準備展覽,又要處理日常事務,還要應對越來越多的求助——慈善堂的名聲傳開後,每天都有大量患者預約。
陳磊的傷勢基本痊癒,開始慢慢恢復修鍊。但他謹記周醫生的囑咐,每天隻練半小時,從最基礎的吐納開始。
這天晚上,他正在書房修鍊,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灼熱氣息。
來了。
他睜開眼睛,走到陽台。月光下,一個身影站在對麵的屋頂上,正是赤炎。
“陳會長,傷好了?”赤炎的聲音飄過來。
“差不多了。”陳磊平靜地說,“教主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隻是想跟陳會長再切磋一次。”赤炎說,“不過這次不動手,我們論道。”
“論道?”
“對,論水火之道。”赤炎說,“我修火,你用水符剋製我。我想知道,水為什麼能克火?是必然,還是偶然?”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陳磊想了想:“上來坐吧,我們慢慢聊。”
赤炎從屋頂躍下,輕飄飄地落在陽台上。他這次沒穿那身霸氣的黑衣,而是簡單的灰色練功服,看起來平和了許多。
兩人在陽台的藤椅上坐下。林秀雅端來茶,看到赤炎時嚇了一跳,但陳磊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教主請喝茶。”陳磊說。
赤炎端起茶杯,聞了聞:“好茶。陳會長好福氣,有這麼賢惠的夫人。”
“教主過獎。”陳磊直奔主題,“你剛才問,水為什麼能克火。從五行相剋來說,水克火是基本規律。但這隻是表象,本質是什麼?”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赤炎認真地說。
“我認為,本質在於‘平衡’。”陳磊說,“火代表陽,代表動,代表發散;水代表陰,代表靜,代表收斂。火太過,就會焚盡一切;水太過,就會淹沒一切。隻有水火既濟,陰陽平衡,纔是正道。”
他頓了頓:“教主修鍊邪火,追求極致的‘熱’和‘暴烈’,這本身就是失衡的。火需要水的製約,需要陰的調和。否則,就會像你之前那樣,雖然威力大,但反噬自身。”
赤炎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水符能克我的邪火,不是因為水比火強,而是因為你的水帶來了‘平衡’,打破了我那極端的‘熱’?”
“可以這麼理解。”陳磊點頭,“而且,水能克火,火也能蒸水。五行相剋不是單向的,是迴圈的。關鍵在於‘度’,在於‘時’。”
他倒了杯茶,指著茶杯:“你看這茶水,是水中有火——泡茶需要熱水;也是火中有水——火把水燒開。水火既濟,才能泡出好茶。”
赤炎盯著茶杯,良久,忽然笑了:“原來如此……原來我一直都錯了。”
“錯在哪裏?”
“錯在隻看到了火的‘強’,沒看到火的‘柔’。”赤炎說,“火可以狂暴,也可以溫暖;可以毀滅,也可以創造。我隻追求前者,忽略了後者。”
他站起身,對著陳磊深深一躬:“陳會長,多謝指點。”
陳磊連忙扶住他:“教主不必如此,我隻是說了些淺見。”
“不,這對我是醍醐灌頂。”赤炎真誠地說,“我回去後想了很久,為什麼我的修為卡在瓶頸這麼多年?為什麼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現在明白了,是少了‘平衡’,少了‘柔’。”
他看著夜空:“我該重新開始了。不是放棄火,而是找到火的另一麵。”
“那教主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回美國,解散聖火教。”赤炎說,“這個組織已經走偏了,沒必要存在。我會重新成立一個研究機構,專門研究五行能量,特別是火能量的正嚮應用。”
他看向陳磊:“陳會長,如果有一天,我想來中國交流學習,你歡迎嗎?”
“當然歡迎。”陳磊笑道,“隻要是正道修行,我們都歡迎。”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赤炎伸出手,“陳會長,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陳磊與他握手:“榮幸之至。”
赤炎離開後,林秀雅從屋裏出來,擔心地問:“他真的改邪歸正了?”
“至少他有這個意願。”陳磊說,“至於能不能做到,就看他自己了。但無論如何,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林秀雅靠在他肩上:“你總是願意給人機會。”
“因為爺爺教過我,人心向善。”陳磊說,“隻要還有一絲善念,就值得被拯救。”
夜風吹過,帶著初冬的涼意。但陳磊心中溫暖。
這一戰,不僅打退了敵人,還可能多了一個朋友。
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消滅,而是轉化;不是對抗,而是理解。
玄門正道,本該如此。
包容,開放,向善。
這纔是真正的強大。
而他,會一直走在這條路上。
守護該守護的,幫助該幫助的,感化能感化的。
直到,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