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早晨,已經有了冬日的寒意。
陳磊像往常一樣,早上六點起床,在陽台上修鍊吐納。突破到玄師中期後,他對靈力的掌控更加精妙,呼吸之間,周圍的靈氣自然地匯聚而來,在體內流轉周天。
七點,家人陸續起床。林秀雅準備早餐,念安自己穿好衣服,念雅還在賴床,被媽媽從被窩裏抱出來,睡眼惺忪地刷牙洗臉。
“爸爸,今天少年班恢復上課嗎?”吃早餐時念安問。
“嗯,下午三點開始。”陳磊給兒子剝雞蛋,“小雨媽媽會送你和小雨一起去,爸爸協會那邊有點事,可能晚點過去。”
“什麼重要的事呀?”
“一些工作上的事。”陳磊含糊地說,不想讓孩子擔心。
實際上,他今天確實有重要的事——聖火教教主周天雄的師弟,一個叫“赤炎”的人,從美國來了,指名道姓要見他。
這個訊息是三天前安德森傳來的。赤炎是周天雄的師弟,但兩人的關係很微妙——既是同門,又是競爭對手。周天雄被抓後,聖火教內部權力洗牌,赤炎趁機上位,成了新的教主。
他這次來中國,名義上是“為師兄報仇”,實際上是想藉著這個由頭,樹立威信,鞏固地位。
陳磊接到訊息後,立刻召集各門派開會。大家一致認為,赤炎來者不善,必須做好準備。
“陳會長,這次讓我去會會他。”青雲宗的趙長老主動請纓,“您身份重要,不宜親自冒險。”
“不,他點名要見我,躲是躲不掉的。”陳磊搖頭,“而且我也想看看,這個新教主有多大本事。”
“那至少讓我們在暗處保護。”龍虎山的張守義道長說,“萬一他使陰招……”
“好,那就麻煩各位了。”
上午九點,陳磊準時來到協會。一進大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太安靜了。平時這個時候,大廳裡總有弟子在走動、交談,但今天一個人都沒有。
“會長,您來了。”墨塵從樓梯上下來,臉色凝重,“赤炎到了,在樓頂天台等您。他說……要單獨見您。”
“樓頂?”陳磊皺眉,“他倒是會選地方。”
“會長,讓我跟您一起去吧。”蘇晴也走過來,“天台視野開闊,不適合埋伏,但也意味著……動起手來沒有退路。”
“正合我意。”陳磊笑了,“他想要公平對決,我就給他公平對決。”
他獨自坐電梯上到七樓,又爬樓梯到天台。推開門,冬日的寒風撲麵而來。
天台上果然站著一個人。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拿著一把合攏的摺扇。看起來不像邪教教主,倒像是個儒雅的學者。
但陳磊能感覺到,這人身上散發著一股灼熱而邪異的氣息,像是一座壓抑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陳會長,久仰。”赤炎轉過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在下赤炎,聖火教現任教主。”
“赤炎教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陳磊不卑不亢,“不知教主此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赤炎開啟摺扇,輕輕搖著,“隻是我師兄周天雄在貴國做客時間不短了,我這個做師弟的,總得來探望探望。另外……聽說陳會長手中有本《玄真秘錄》,我很好奇,想借來一觀。”
果然是為了這個。陳磊心中冷笑,麵上卻平靜:“《玄真秘錄》是家傳之物,不便外借。至於周天雄,他涉嫌多起刑事案件,正在接受調查,暫時不能見客。”
“陳會長何必這麼絕情。”赤炎的笑容淡了些,“我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這樣吧,我們打個賭如何?”
“什麼賭?”
“你我切磋一場。”赤炎收起摺扇,“你若輸了,把《玄真秘錄》借我觀摩三日;我若輸了,從此聖火教再不踏足中國半步。”
陳磊看著他的眼睛:“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以聖火教千年傳承起誓。”赤炎正色道,“陳會長,你應該知道,對我們這種人來說,誓言比性命更重要。”
這倒是真的。玄門中人,不管是正是邪,都看重誓言,因為違背誓言會心魔叢生,修為難進。
“好,我答應你。”陳磊點頭,“但地點不能在這裏。協會周圍都是居民區,動起手來會傷及無辜。”
“那陳會長說個地方。”
“城西廢棄工廠,那裏空曠,沒人。”
“可以。”
兩人約定下午兩點在廢棄工廠見麵。赤炎先行離開,陳磊則回到辦公室,開始準備。
“會長,真要跟他打?”蘇晴擔憂地問。
“不得不打。”陳磊說,“他既然找上門來,躲是躲不掉的。而且如果能一戰解決問題,讓聖火教從此不再來中國,也是好事。”
“可是您剛突破玄師中期,他可是老牌高手……”
“所以更需要小心。”陳磊從抽屜裡取出幾樣東西——特製的符咒,改良過的護身法器,還有那塊月華石。
他把月華石貼身收好。這塊石頭有純凈的月華之力,能剋製邪火。
中午,陳磊回家吃飯。林秀雅看出他有心事,但沒多問,隻是做了他愛吃的菜。
“爸爸,你今天好像不開心。”念安敏感地說。
“沒有不開心,就是在想工作上的事。”陳磊摸摸兒子的頭,“下午爸爸要去處理點事情,可能晚點回來。你在少年班要好好學,保護好小雨。”
“我會的!”念安用力點頭。
飯後,陳磊又陪念雅玩了一會兒。一歲半的女兒還不懂什麼是危險,隻知道抱著爸爸的腿要抱抱。
“雅雅乖,爸爸晚上回來陪你畫畫。”陳磊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林秀雅送他到門口,欲言又止。
“放心,我會小心的。”陳磊握住她的手,“處理完這件事,我好好陪你們幾天。”
“你保證?”
“我保證。”
下午一點半,陳磊開車前往城西廢棄工廠。墨塵帶著一隊人在外圍埋伏,蘇晴坐鎮指揮中心,各門派的長老也在附近隱蔽,隨時準備支援。
但陳磊明確說了,除非他發出求救訊號,否則任何人不能插手。這是約定,也是尊嚴。
廢棄工廠還是老樣子,破敗荒涼。陳磊走進主廠房,赤炎已經到了,正負手站在廠房中央。
“陳會長很守時。”赤炎轉過身。
“開始吧。”陳磊不想多廢話。
“爽快。”赤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那就不客套了。”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咒。廠房裏的溫度瞬間升高,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地麵、牆壁、生鏽的機器上,都開始冒出暗紅色的火星。
“聖火焚天符!”赤炎大喝一聲,一張黑色的符咒從他袖中飛出,在空中燃燒,化作漫天火焰,撲向陳磊!
這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邪火!能焚燒靈力,腐蝕萬物!
陳磊早有準備,三張“水符”同時出手。清澈的水流憑空出現,在他周圍形成一道水幕。邪火與水幕碰撞,發出“滋滋”的響聲,蒸騰起大量水汽。
但邪火太猛,水幕很快被蒸乾。陳磊又補上兩張“冰符”,寒氣瀰漫,暫時壓製了火焰。
“不錯,有兩下子。”赤炎點頭,“但這才剛開始。”
他雙手連揮,十幾張符咒同時飛出,在空中組成一個火焰陣法。陣法中央,凝聚出一個巨大的火球,像小型太陽一樣,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廠房裏的金屬開始熔化,地麵龜裂,空氣扭曲。
陳磊神色凝重。這個赤炎,比周天雄強太多了!而且他的火焰不是單純的邪火,還摻雜了某種特殊的能量,威力倍增。
不能再被動防禦了。
陳磊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空中快速畫符。這是血咒符,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雷公助我,破邪誅惡!”
一道紫色的天雷從天而降,穿透廠房屋頂,劈向火球!
“轟!!!”
雷火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席捲整個廠房,陳磊和赤炎都被震得後退數步。
火球被劈散了,但赤炎毫髮無傷。他冷笑一聲:“天雷符?我也會!”
他也咬破手指,畫出一道血符。但這不是天雷符,而是“邪火雷符”!紫色的雷電中摻雜著暗紅色的邪火,威力更恐怖!
陳磊立刻啟用身上所有的護身符,又取出月華石,注入靈力。月華石泛起柔和的銀白色光芒,形成一個保護罩。
“轟——!!!”
邪火雷劈在保護罩上,保護罩劇烈震動,出現了裂紋。陳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好強!這個赤炎,至少是玄師後期,甚至可能接近巔峰!
“陳會長,認輸吧。”赤炎說,“交出《玄真秘錄》,我饒你一命。”
“做夢。”陳磊擦掉嘴角的血,眼中閃過決絕。
他收起月華石,雙手快速結印。這次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召喚!
“天地靈氣,聽我號令!五行齊聚,助我破敵!”
廠房周圍,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氣開始匯聚。這是《玄真秘錄》中記載的“五行聚靈陣”,能調動天地之力,但消耗極大,通常隻有玄師後期才能施展。
陳磊剛突破中期,強行施展,經脈開始刺痛,丹田的靈力核心劇烈震動。
但他顧不得了。這一戰,不能輸!
五種顏色的靈氣在他身邊旋轉,逐漸融合,形成一個五色光球。光球中蘊含著恐怖的能量,比赤炎的火球還要可怕。
赤炎臉色終於變了:“五行之力?你……你竟然會這個!”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陳磊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嘴角的血就多流一點。
“哼,那就看看誰更強!”
赤炎也拚了。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個複雜的血色符文,融入他體內。瞬間,他的氣息暴漲,身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火焰虛影,像一尊火焰魔神。
兩人同時出手!
五色光球與火焰魔神碰撞!
“轟隆隆隆——!!!”
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整個廠房被掀翻了,屋頂飛上了天,牆壁倒塌,地麵炸出一個大坑。
煙塵瀰漫,什麼都看不見。
外圍,墨塵等人焦急地想要衝進去,但被各門派長老攔住。
“再等等,會長沒發訊號。”
“可是這麼大的爆炸……”
“相信陳會長!”
煙塵漸漸散去。廢墟中央,兩個身影遙遙相對。
陳磊單膝跪地,渾身是血,衣服破破爛爛,臉色慘白如紙。但他還站著,還活著。
赤炎站在那裏,看起來比陳磊好一些,但臉色也很難看。他胸口的衣服被炸開一個大洞,露出焦黑的麵板。
“好……很好……”赤炎喘息著,“陳會長,我小看你了。”
陳磊想說話,但一張口就噴出一口血。他傷得很重,經脈多處撕裂,靈力幾乎耗盡。
但他不能倒,不能認輸。
“還要……繼續嗎?”他艱難地說。
赤炎沉默了很久,終於搖頭:“不必了。這一戰,算平手。”
他收起氣勢,身上的火焰虛影消散:“陳會長,你贏得了我的尊重。《玄真秘錄》我不看了,聖火教從此不踏入中國。這個承諾,我赤炎說到做到。”
陳磊鬆了口氣,身體晃了晃,差點倒下。但他強撐著站起來:“多謝……教主守信。”
“不過陳會長,我要提醒你一句。”赤炎看著他,“聖火教雖然不來了,但世界上還有其他邪道組織。你的《玄真秘錄》,你的天賦,你的家人……都會成為目標。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離開,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廢墟外。
陳磊再也撐不住,倒在地上。
“會長!”
“陳會長!”
墨塵他們沖了進來,七手八腳地把陳磊抬起來。蘇晴已經聯絡了醫療組,救護車也趕來了。
“我……沒事……”陳磊虛弱地說,“別……別告訴秀雅……”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個!”蘇晴哭著說,“快送醫院!”
陳磊被緊急送往協會的醫療室。周醫生檢查後,臉色鐵青。
“靈力透支,經脈嚴重受損,內臟有震傷……會長,您這是玩命啊!”
“死不了……就行……”陳磊勉強笑笑。
治療持續到深夜。陳磊昏迷又醒來,醒來又昏迷。每次醒來,都看到林秀雅紅腫的眼睛。
“對……不起……”他小聲說。
“別說話,好好養傷。”林秀雅握著他的手,眼淚又掉下來。
一週後,陳磊才能下床。這一戰,他傷得比血靈陣那次還重,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完全恢復。
但好訊息是,赤炎遵守了承諾。聖火教在中國境內的殘餘勢力全部撤走,國際上的同道也傳來訊息,說聖火教釋出公告,宣佈“永久退出中國市場”。
一場大戰,換來了一方安寧。
值得嗎?
陳磊看著窗外的陽光,看著在院子裏玩耍的念安和念雅,看著忙碌的林秀雅。
值得。
為了保護這些,受再重的傷也值得。
而且這一戰,他也有收穫——在生死關頭,他對五行之力的理解更深了。等傷好了,修為應該能再進一步。
路還很長,挑戰還很多。
但他已經準備好。
繼續走下去。
守護下去。
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