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符穩定而明亮的光球,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驅散了古墓甬道入口處令人不安的陰霾。陳磊踏入其中,腳下是潮濕冰冷的青石板,空氣中瀰漫的腐朽與屍臭氣息愈發濃烈,幾乎凝成實質,試圖鑽入他的口鼻。陰冷的煞氣如同無形的觸手,纏繞上來,卻被陳磊周身自然流轉的精純靈力悄然盪開,無法侵染分毫。
他步伐沉穩,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全麵鋪開,警惕地感知著前方黑暗中任何一絲能量波動。甬道向下傾斜,曲折向前,兩側石壁上模糊的浮雕在晃動的光線下顯得猙獰詭異,彷彿隨時會活過來。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便隻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安靜,以及那從墓穴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陰風呼嘯聲。
前行約莫二十餘丈,甬道似乎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輪廓。光線照射進去,隱約可見那是一個方形的墓室,比甬道寬敞數倍。
就在陳磊一隻腳踏入墓室範圍的剎那!
“嗬——!”
一聲低沉沙啞、完全不似活物所能發出的嘶吼,猛地從墓室左側的陰影中炸響!伴隨著這聲嘶吼,一股強烈的腥風撲麵而來!
照明符的光線瞬間聚焦過去!隻見一具穿著早已腐爛成碎布條的明代服飾、麵板乾癟發黑、長滿白毛的軀體,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拉扯般,猛地從陰影中直立而起!它雙目空洞,隻剩下兩個黑窟窿,嘴巴大張,露出烏黑尖利的牙齒,十指指甲彎曲如鉤,泛著幽冷的黑光,正是一具已然屍變的“白僵”!
這白僵顯然感知到了生人的氣息與照明符中蘊含的純陽之力,發出了充滿敵意與貪婪的嘶吼,身形略顯僵硬卻速度不慢地朝著陳磊猛撲過來!帶起的腥風令人作嘔,那烏黑的利爪直取陳磊咽喉!
換做尋常人,哪怕是身強力壯的樵夫,驟然在這陰森古墓中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恐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步了之前那兩個昏迷樵夫的後塵。但陳磊身經百戰,心誌早已堅如磐石!
麵對白僵的撲擊,他眼神冰冷,不見絲毫慌亂。這白僵雖凶戾,但本質上仍是低階殭屍,行動依靠本能,缺乏靈智,力量雖大卻失之靈動。
他不退反進,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麵滑開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白僵那致命的一爪。同時,他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食指與中指之間,不知何時已夾住了一張繪製著破邪符文、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符籙——“驅邪符”!
此符專克陰邪穢物,對於殭屍這等至陰至邪之物,效果顯著。
“敕!”
陳磊低喝一聲,手腕一抖,驅邪符如同金色的飛鏢,精準無比地射向白僵的胸口膻中穴——此乃屍氣凝聚之節點!
“噗!”
驅邪符正中目標!符文瞬間亮起刺目的金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白僵乾癟的胸膛上!
“嗷——!”
白僵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胸口被符籙擊中的地方冒起陣陣黑煙,散發出焦臭的氣味。它撲擊的勢頭猛地一滯,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周身的屍氣都紊亂了不少。
然而,這白僵似乎比尋常同類更為兇悍,驅邪符雖然重創了它,卻並未能將其徹底製服!它晃了晃腦袋,那雙空洞的眼窟窿再次“盯”住陳磊,發出更加暴戾的嘶吼,竟再次揮舞著利爪,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隻是速度明顯慢了幾分,動作也更加僵硬。
“冥頑不靈!”陳磊冷哼一聲。既然驅邪符不能一擊斃命,那便換個更直接的方式!
他不再閃避,體內靈力奔湧,右手掌心之中,紫色電光驟然凝聚!這一次,他並未使用符紙,而是憑藉自身對天雷之力的精妙掌控,直接淩空勾勒出一道微縮卻凝練無比的雷霆符印!
“滅!”
掌心雷印向前一拍!一道僅有手指粗細、卻凝練如同實質、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紫色電蛇,咆哮著轟擊在白僵的額頭正中!
至陽至剛的雷霆,正是天下一切陰邪屍氣的絕對剋星!
“轟!”
沒有太多的僵持,紫色電蛇瞬間沒入白僵頭顱!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其體內轟然爆發!
白僵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下一秒,它乾癟的身體如同充氣般劇烈膨脹,道道刺目的雷光從它眼、耳、口、鼻以及周身毛孔中迸射而出!
“嘭!!”
一聲悶響,白僵整個身軀再也承受不住這內外交加的毀滅效能量,猛地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焦黑的碎塊與濃鬱的黑氣,四散飛濺!那腥臭的黑氣在照明符的光芒與殘留的雷霆餘威下,迅速消散、凈化。
墓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隻剩下那股爆炸後殘留的焦糊味和漸漸平息的能量波動。
陳磊緩緩收回手掌,掌心仍有細微的電弧跳躍。他麵色平靜地看著地上那堆焦黑的殘骸,心中並無波瀾。一具低階白僵而已,尚不足以對他構成威脅。
但他並未放鬆警惕。靈覺感知中,這間墓室的陰煞之氣並未因為白僵的消亡而減弱多少,反而從墓室更深處,那通往主墓室的方向,傳來了更多、更雜亂的低沉嘶吼與蠢蠢欲動的陰冷氣息!
顯然,這具白僵,僅僅隻是開始。這座古墓之中,潛藏的危險,遠不止於此。
陳磊目光銳利地望向墓室深處那更加濃鬱的黑暗,照明符的光球隨著他的心意,向前推進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體內略有消耗的靈力,邁步向前。真正的挑戰,恐怕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