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因新生命即將到來而洋溢的喜悅與溫馨,如同最堅實的後盾,讓陳磊在外奔波時心中始終揣著一份暖意。他並未因私事而懈怠巡查使的職責,反而因為即將成為父親,對“守護”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行事愈發沉穩周全。
每日清晨,他必先為林秀雅繪製一張全新的“乙木安胎符”,親眼看著她氣色紅潤、狀態安好,才會安心出門。隨後,他或是在協會據點處理文書、查閱各地匯總來的情報,或是親自巡視城市各區,憑藉日益敏銳的靈覺,排查那些可能潛藏的危險。
這天下午,他正在城西據點與幾位相熟的執事弟子交流近期城內一些微弱的異常能量波動情況,懷中的巡查令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持續的溫熱感——這是有高優先順序任務釋出的標誌。
他立刻取出令牌,靈力激發,一段資訊迅速浮現腦海:“緊急通報:城東三十裡外,黑風山邊緣,一處疑似明代古墓因近期山體小範圍滑坡而暴露。附近村民稱,近兩日夜裏有黑氣自墓穴溢位,伴有異響,已有兩名入山樵夫靠近後莫名昏迷,醒來後精神萎靡,稱見到‘殭屍’撲人。疑有邪祟陰物現世,危害鄉裡,請巡查使即刻前往處置!”
古墓?殭屍?黑氣?
陳磊眉頭瞬間蹙起。涉及古墓,往往年代久遠,陰氣積聚,極易滋生殭屍、怨靈等穢物,若再有邪修利用或墓中本身設有邪異禁製,則更為棘手。那兩名樵夫隻是昏迷而非喪命,說明現世的邪物或許尚未成太大氣候,但絕不能放任不管,否則其吸收地脈陰氣或害人性命後,必成禍患!
“黑風山古墓之事,我已知曉。”陳磊收起巡查令,對幾位執事弟子道,“我即刻動身前往。你們通知附近村落,近日嚴禁村民再靠近黑風山那片區域。”
“是,陳師兄(巡查使)!”幾位弟子連忙領命,對陳磊雷厲風行的作風早已習慣且敬佩。
陳磊沒有耽擱,與據點負責人簡單交代一句,便立刻出發。他沒有選擇尋常交通工具,而是出了城門後,尋了處僻靜之地,體內靈力運轉,身形頓時變得輕盈如燕,腳步踏出,便已掠過數丈距離,正是將輕身符法與自身身法結合的效果,速度遠比駿馬更快,且更能適應崎嶇山路。
三十裡路程,在他全力趕路下,不到半個時辰便已抵達黑風山腳下。此山不高,卻林木茂密,顯得有幾分陰森。按照情報所指方位,他很快便找到了那處因山體滑坡而暴露的古墓入口。
那是一個約莫一人高的不規則洞口,原本被泥土和岩石封堵,此刻坍塌了一大片,露出裏麵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甬道。一股混雜著泥土腥味、腐朽氣息以及淡淡屍臭的陰風,正從洞口源源不斷地向外逸散,使得洞口周圍的草木都顯得有些蔫黃萎靡。
陳磊站在洞口,靈覺向內探去,立刻感受到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陰煞之氣,其中還夾雜著一種狂暴而嗜血的意念。果然有殭屍,而且不止一具!墓穴深處,似乎還有某種更加隱晦、卻讓他靈覺微微刺痛的不詳波動。
情況比預想的可能更複雜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並未貿然闖入。首先,他從隨身布袋中取出了幾張繪製著明亮符文、散發著純陽暖意的符籙——“照明符”。此符並非尋常火光,而是以靈力凝聚純陽之光,不僅能照亮黑暗,對低階陰穢之物也有一定的剋製驅散效果。
他指尖靈力微吐,將一張照明符激發,向前一送。
“咻!”
符籙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穩定而明亮的光球,如同一個小太陽般,懸浮在陳磊身前丈許之處,將他周身數丈範圍照得亮如白晝,驅散了洞口附近的陰霾。光球散發出的純陽氣息,讓那逸散出來的陰風都為之一滯。
藉著光明符的光芒,陳磊能看到洞口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鋪著青石板的甬道,牆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明代風格紋飾,但大多已被青苔和歲月侵蝕。甬道深處,黑暗濃重,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那令人不適的陰煞之氣正是從那裏瀰漫出來。
他並未一次將所有照明符都用掉,留下幾張以備不時之需。隨後,他又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其他符籙——天雷符、驅邪符、定身符,以及保命用的瞬移符,皆已準備妥當。
準備就緒,陳磊眼神一凝,不再猶豫。他邁開腳步,頂著那撲麵而來的陰冷氣息,踏入了幽深黑暗的古墓甬道之中。照明符的光球忠誠地跟隨在他身前,將前方的黑暗一步步驅散,也將他挺拔而警惕的身影,投入這沉睡了數百年的地下世界。
巡查使之責,便是將光明與秩序,帶入每一個被黑暗與混亂侵蝕的角落。這黑風山古墓,便是他今日需要清掃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