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具白僵的伏誅,並未讓墓室恢復寧靜,反而像是捅了馬蜂窩。照明符的光芒驅散前方黑暗,映照出墓室深處連線著另一條更寬闊甬道的入口,而那入口處,影影綽綽,竟又晃動著數道僵硬而貪婪的身影!低沉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更多的白僵被生人氣息與純陽之光吸引,正從主墓室的方向蹣跚而來。
陳磊眼神一凝,不敢託大。他雙手連彈,數張驅邪符如同金色的流星,精準射向那幾具剛從黑暗中冒頭的白僵。符光爆開,淒厲的慘嚎聲中,沖在最前麵的兩具白僵頓時僵立原地,渾身冒起黑煙,行動變得極其遲緩。但後麵的殭屍依舊悍不畏死地向前湧動。
“不能在此糾纏!”陳磊心念電轉。這些低階殭屍殺之不盡,隻會白白消耗靈力。他的目標是查明陰氣源頭,解決根本問題。
他腳下步伐變幻,將“瞬移符”的身法融入其中,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墓室中幾個閃爍,巧妙地避開了殭屍笨拙的撲擊,如同一條滑溜的遊魚,直接從殭屍群的縫隙中穿了過去,瞬間沒入了那條通往主墓室的寬闊甬道。
甬道不長,盡頭是一扇半開半掩的、厚重的石門。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的陰煞之氣,正是從門後洶湧而出。陳磊能感覺到,門後的空間,纔是這座古墓真正的核心,也是所有異常陰氣的源頭!
他毫不猶豫,一掌推開石門!
門後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遠比之前所有墓室都要宏偉寬敞的主墓室。穹頂高懸,四壁雕刻著精美的壁畫,雖已斑駁,仍能看出墓主人生前顯赫的地位。墓室中央,擺放著一具巨大的、由陰沉木打造的棺槨,棺蓋並未完全合攏,露出了一道縫隙,那滔天的陰氣正是從棺內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而更讓陳磊瞳孔驟縮的是,在主墓室的四周,竟然還散落著七八具棺木,棺蓋大多破損,裏麵空空如也——顯然,外麵那些白僵,原本都是這裏的陪葬者,因墓穴暴露、陰氣外泄而發生了屍變。
但所有這些,都比不上那具主棺槨帶給陳磊的危機感!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主棺槨,照明符的光球懸浮在頭頂,將棺內情形照得清清楚楚。
棺內躺著一具身著華美明代誥命服飾的女屍。令人驚異的是,這女屍的屍身竟然儲存得相對完好,麵板雖然蒼白毫無血色,卻並未像外麵那些白僵一樣乾癟腐爛,麵容甚至依稀可見生前的秀麗,隻是眉宇間凝結著一股化不開的黑色煞氣。
而真正的問題所在,是貼在女屍額頭正中的那張符籙!
那張符籙並非繪製在尋常黃紙上,而是用一種暗沉近黑、彷彿浸染過鮮血的奇異皮革製成。符文的樣式扭曲而邪惡,與趙坤曾經使用過的邪符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陰毒。符籙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黑光,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瘋狂地汲取著古墓中積聚了數百年的陰煞之氣,以及……從女屍體內緩緩抽離出的某種本源陰力!
這並非鎮屍符,也非安魂符!而是一張極為歹毒的“聚陰煉屍符”!
陳磊瞬間明悟。難怪這女屍能保持容貌不腐,並非自然現象,而是被這邪符強行凝聚陰氣,維持屍身!但這邪符的目的絕非為了儲存屍體,它是在以女屍為鼎爐,以整座古墓的陰脈為燃料,強行煉製某種陰邪之物!若任其發展下去,這女屍遲早會被煉成一具擁有靈智、力量遠超白僵的恐怖邪物——例如“鐵甲屍”甚至更高階的存在!屆時再破墓而出,必將為禍一方!
那兩名樵夫昏迷並看到“殭屍撲人”,恐怕並非完全是幻覺,而是這邪符吸納陰氣、煉製屍身過程中散逸出的邪念與能量場,影響了他們的心神,甚至可能催動了外圍那些白僵的初步活性!
“好歹毒的手段!竟在古墓中佈下此等邪符!”陳磊心中凜然。這絕非自然形成,必然是後世有邪修潛入此地,故意佈下,意圖借古墓陰脈與這具特殊的女屍,煉製強大的邪祟爪牙!
必須毀掉它!
陳磊眼神一厲,不再猶豫。對付這等至陰至邪之物,唯有以至陽至剛之力,強行破之!
他右手並指如劍,體內磅礴的靈力洶湧灌注,一張紫電繚繞、光芒璀璨的天雷符瞬間在他指間凝聚成形!這一次,他毫無保留,將方纔趕路和戰鬥的消耗盡數補回,甚至引動了更多丹田氣海中的本源雷力!
“煌煌天威,誅邪破煞!敕!”
他猛地將天雷符打出,目標直指女屍額頭上那張幽光閃爍的“聚陰煉屍符”!
“轟哢——!!”
一道比在墓室外更加粗壯、色澤深紫、彷彿蘊含著天地怒意的狂暴雷霆,如同神罰之劍,撕裂主墓室濃重的陰氣,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那張邪符之上!
至陽雷霆與至陰邪符轟然對撞!
“嗤——啦——!!”
刺耳欲聾的能量撕裂聲爆響!那邪符上的幽光瘋狂閃爍,試圖抵抗,凝聚起來的濃鬱陰氣如同遇到剋星,發出被強行蒸發、凈化的淒厲尖嘯!邪符表麵那扭曲的符文在雷光中劇烈掙紮、扭曲,最終不堪重負,寸寸斷裂、焦黑!
僅僅堅持了一息不到!
“嘭!”的一聲輕響,那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聚陰煉屍符”,在天雷符的絕對剋製的力量下,徹底爆碎開來,化作一小撮飛灰,從女屍額頭飄落。
邪符被破的瞬間,女屍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眉宇間那凝結的黑色煞氣如同失去了支撐,開始緩緩消散。她原本相對完好的麵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暗淡下去,恢復了屍體應有的腐朽狀態。那從棺槨中散發出的、主動吸納四周陰氣的強大吸力,也戛然而止。
主墓室內那令人窒息的陰煞之氣,雖然依舊濃鬱,卻失去了那種“活”性,不再瘋狂匯聚,而是開始緩緩地、自然地向外散逸。
源頭,已被掐斷!
陳磊微微喘息,看著棺內恢復平靜的女屍,心中鬆了口氣。毀掉這邪符,便等於阻止了一場潛在的災難。
然而,他的工作尚未完成。這主墓室積聚的陰氣太過龐大,邪符雖破,但若不處理,依舊會滋養外圍那些白僵,甚至可能吸引其他遊魂野鬼前來盤踞。
他需要凈化此地,讓亡者安息,讓陰氣歸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具失去了邪符支撐、正逐漸回歸自然腐朽的女屍。接下來,便是送她,以及這墓中所有受擾的亡魂,真正入土為安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