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內的死寂被驟然打破!
陳磊的身影如離弦之箭,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從破廟門口的陰影中激射而出。他周身靈力澎湃,右手指尖夾著的那張天雷符紫電繚繞,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劈啪”聲,將昏暗大殿的一角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目標明確無比——那個剛剛因身後異響而猛地轉過頭來的黑袍邪修!
那邪修轉過頭來的瞬間,陳磊看清了一張蒼白、扭曲、佈滿瘋狂與驚愕的臉。約莫四十上下年紀,眼窩深陷,嘴唇薄而毫無血色,一雙瞳孔在昏黃的光線下竟隱隱泛著詭異的綠光。他顯然沒料到在這荒山破廟、在這即將功成的關鍵時刻,會有人悄無聲息地摸到如此近處!
“什麼人?!”沙啞的厲喝從黑袍邪修喉嚨裡擠出,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他繪製邪符的動作被迫中斷,骨筆上凝聚的邪力一陣紊亂,石板上那未完成的黑色邪符光芒急速閃爍,變得極不穩定。
然而,這邪修的反應亦是極快!幾乎在看清陳磊身影、感受到那股純陽剛正雷霆氣息的剎那,他左手猛地一揚——並非迎向陳磊,而是將石板上那張未完成的、光芒亂閃的“奪靈噬魂符”一把抓起,看也不看便朝著陳磊的方向狠狠擲去!
“嗤——!”
那半成品的邪符離手,瞬間爆開一團濃稠如墨的黑氣!黑氣之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扭曲的孩童麵孔在尖嘯、掙紮,帶著強烈的怨念與汙穢之力,如同一個張開的惡魔之口,朝著陳磊當頭罩下!這黑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響,地麵厚厚的灰塵瞬間變得焦黑。這並非直接攻擊,更像是一種陰毒的阻礙與汙染,意圖侵蝕來者的靈力與神魂,為其爭取時間。
與此同時,玄清的動作更快!他在陳磊現身吸引注意力的同一時刻,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至那五根石柱之間。他袖袍一揮,數道淡金色的靈氣如同靈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射向捆綁孩子們的浸血繩索。那看似結實的繩索一觸及金色靈氣,便如同冰雪遇陽春,瞬間寸寸斷裂,化作飛灰!
“呃……”
繩索斷裂,孩子們身上那層無形的禁錮也隨之消散大半。壓抑的啜泣頓時變成了劫後餘生的、帶著巨大恐懼的哽咽,幾個年紀稍小的孩子甚至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哭都哭不出聲來。
“別怕,孩子們,別出聲,到那邊角落去!”玄清的聲音溫和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暖流拂過孩子們冰冷的心田。他指引著尚能行動的孩子,攙扶著癱軟的孩子,迅速向大殿一側遠離血色符陣的角落移動。
另一邊,麵對撲麵而來的汙穢黑氣,陳磊眼神冰冷,毫無懼色。若是數月前的他,或許會被這邪異的力量所懾,但如今的他,歷經磨礪,靈力精純,更身負《玄真秘錄》正統傳承,豈會懼這半成品的邪符?
“煌煌天威,以符引之!敕!”
他口中真言吐出,右手雙指間的天雷符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紫色雷光!他沒有絲毫猶豫,將符籙向前一引!
“轟哢——!”
一道嬰兒手臂粗細的紫色雷霆,如同撕裂黑暗的審判之劍,自符籙中咆哮而出,精準無比地劈入那團翻湧的汙穢黑氣之中!
至陽至剛的雷霆,正是天下一切陰邪穢物的剋星!
紫色電光與濃黑邪氣猛烈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那黑氣中的扭曲麵孔發出無聲的淒厲尖嘯,在雷光中迅速消融、潰散!刺鼻的腥臭味道瞬間瀰漫整個大殿,但那足以腐蝕金石、汙人神魂的邪異黑氣,在天雷符的轟擊下,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時間,便徹底煙消雲散,隻剩下幾縷青煙裊裊升起。
雷霆餘勢不衰,轟擊在之前黑氣籠罩的地麵上,將那片繪製著部分血色符陣的地麵炸出一個焦黑的淺坑,碎石飛濺!
黑袍邪修見狀,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他深知自己那未完成邪符的威力,雖不指望其克敵,但足以拖延甚至重創尋常修士,卻沒想被對方一道雷符如此乾淨利落地破去!對方使用的,是純粹而強大的正統雷法!
“天雷符?!你是玄門協會的人?!”邪修嘶聲叫道,聲音中帶著驚懼。他意識到,來者絕非易於之輩,而且手段正好剋製於他。
趁著他被陳磊雷霆手段所懾的瞬間,玄清已經將五個孩子全部安置到相對安全的角落,並揮手佈下了一道簡單的防護靈氣,隔絕了外界邪氣的侵擾。他身形一轉,目光如電,鎖定了黑袍邪修,一股無形的威壓開始瀰漫開來。
前有陳磊雷霆虎視,後有玄清氣機鎖定,黑袍邪修心知大勢已去。他苦心佈置的邪陣被破,作為“材料”的孩童被救,自己最強的邪符手段又被對方雷法死死剋製,留下來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可惡!壞我好事!你們給我等著!”黑袍邪修怨毒地瞪了陳磊一眼,臉上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他猛地將手中那支人骨符筆往地上一摔!
“啪!”符筆應聲而碎,頂端那枚黑色寶石爆開一團濃密的、帶著刺鼻腥味的黑煙,瞬間籠罩了他周身數尺範圍。這黑煙不僅遮蔽視線,更帶著乾擾靈覺感知的效果。
同時,他腳下用力一踩血色符陣的某個節點,整個符陣殘餘的力量被他強行引爆!
“轟!”一股混亂的血色能量夾雜著怨念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雖然威力不大,卻足以製造更大的混亂。
藉著黑煙與能量衝擊的掩護,黑袍邪修身形一晃,如同滑溜的泥鰍,竟是不顧一切地朝著大殿後方一個早已觀察好的、被破爛幔帳遮掩的破洞疾沖而去!他竟然連一絲交手的勇氣都沒有,直接選擇了逃跑!
“想走?!”陳磊厲喝一聲,豈容這殘害孩童的元兇就此逃脫?他身形一動,就要追擊。
“磊兒,先確保孩童安全!他跑不遠!”玄清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沉穩。他擔心這是邪修的調虎離山之計,或者廟外另有佈置。
陳磊腳步一頓,看著那迅速消失在破洞外的黑袍身影,強壓下立刻追殺的衝動。玄清說得對,五個受驚的孩子此刻最為重要,必須先確保他們絕對安全。他迅速與玄清匯合,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特別是那仍在散發紊亂邪氣的血色符陣和瀰漫的黑煙。
破廟內,暫時恢復了某種詭異的平靜,隻有角落裏孩子們壓抑的抽泣聲,以及那邪修逃竄時撞碎瓦礫的餘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隱隱回蕩。一場短促而激烈的交鋒暫時落下帷幕,救下了孩子,卻讓主犯遁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並未消散,反而因為未知的追捕而變得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