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靈液氣海在丹田深處緩緩旋轉,如同微縮的星雲,散發著遠比以往雄渾、精純的靈力波動。陳磊感受著體內這股新生的、磅礴的力量,連日來的疲憊與創傷彷彿都被滌盪一空。他嘗試著調動一絲那淡金色的靈液,融入尋常的靈力之中,指尖瞬間迸發出一縷凝練如實質的毫芒,空氣中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聚氣術帶來的提升,遠超他的預期!不僅靈力總量暴增,其質量更是發生了質的飛躍。他有信心,若此刻再繪製天雷符,絕不會像之前那般吃力,威力也定然更上一層樓!
就在他沉浸在實力提升的喜悅中,仔細體悟著這新增的力量時,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陳磊收斂氣息,起身開門。不出所料,玄清道人青色的身影正站在門外,清晨的微光落在他清臒的臉上,帶著一絲與往常不同的凝重。
“道長。”陳磊側身將他讓進院內。
玄清微微頷首,目光如電,在陳磊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他能感覺到,不過一日夜的功夫,陳磊周身的氣息竟變得沉凝渾厚了許多,那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帶著一種內斂的鋒銳,與昨日受傷時的虛弱萎靡判若兩人。
“你的傷……”玄清有些遲疑地開口。
“已無大礙,勞道長掛心。”陳磊平靜回應,並未提及聚氣術之事。此法兇險異常,且來自下卷隱秘之處,他下意識地選擇了保密。
玄清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與秘密。他轉而切入正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貧道此來,是有要事相告。”
兩人在院中石凳坐下。玄清袖袍一拂,一道無形的隔音屏障悄然籠罩了周圍,確保接下來的談話不會被任何人窺探。
“總部那邊,有動靜了。”玄清開門見山,聲音壓低,“你呈報的那封文書,起了作用。總部已正式下令,將派遣一位巡查使前來,覈查此事,並巡視本地協會事務。”
陳磊心中一動,這確實是個訊息。總部直接派人下來,意味著趙坤在此地一手遮天的局麵將被打破,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來的巡查使是何人?態度如何?”陳磊關切地問道。這纔是關鍵。若來的是趙坤一係的人,那不過是走個過場,形勢將更加惡劣。
玄清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神色:“此人姓雷,單名一個‘鈞’字,在總部監察殿任職,地位不低。最重要的是……此人性格剛直不阿,執法如山,且與趙坤素有舊怨。”
雷鈞!與趙坤有舊怨!
陳磊眼中精光一閃。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訊息!一個與趙坤不對付、又手握實權的巡查使,完全有可能成為打破眼下僵局的關鍵人物!
“不過,”玄清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你也切莫高興得太早。正因為雷鈞與趙坤不睦,他此次前來,趙坤一係必定會千方百計地進行阻撓、矇蔽,甚至……可能會在他到來之前,加緊動作,徹底將你這個‘隱患’清除,造成既定事實!”
陳磊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被這番話澆得冷靜下來。沒錯,趙坤絕不會坐視一個對自己不利的巡查使到來。在他到來之前,這段空窗期,反而是最危險的時候!
“據貧道所知,”玄清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趙坤那邊,最近動作頻頻。他麾下的幾名得力幹將,近日都離開了駐地,行蹤詭秘。而且,集古齋內,似乎也在暗中調集一些……非常規的資源。”
非常規的資源?陳磊立刻想到了那陰毒無比的“蝕靈腐魂符”。趙坤是在為下一次動手做準備!而且,這次準備得更加充分,手段恐怕也會更加狠辣!
“他們很可能,會在雷巡查使抵達之前,對你發動最後一次,也是最強的一次襲擊!”玄清目光銳利地看著陳磊,“務必萬分小心!這段時間,盡量不要單獨外出,時刻保持警惕。”
陳磊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臟微微收緊。危機非但沒有解除,反而因為巡查使的即將到來,變得更加迫在眉睫了!趙坤這是要搶在規則介入之前,用最野蠻的方式解決問題。
“此外,”玄清沉吟片刻,又道,“那名刺客,是關鍵證人。你必須確保他的絕對安全,並且,要讓他‘活’著見到巡查使。這是指證趙坤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陳磊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那名刺客被他藏匿在河床下的石穴中,佈下了重重禁製,除了他之外,無人知曉。但麵對趙坤不擇手段的搜尋,能否一直安全,他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
“我明白。”陳磊沉聲道,“我會確保他的安全。”
玄清看著他沉穩的神色,心中稍安,但還是補充了一句:“雷巡查使預計會在五日後抵達。這五天,將是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五天。熬過去,便是撥雲見日;熬不過去……”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熬不過去,便是萬劫不復。
送走玄清道人,陳磊獨自站在院中,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剛剛因實力提升而帶來的些許振奮,已被沉重的壓力所取代。
五天。隻有五天。
這五天裏,趙坤必然會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瘋狗,發動最瘋狂的撕咬。而他,必須在這狂風暴雨中,堅守到巡查使到來的那一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體內那淡金色的氣海微微震蕩,磅礴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聚氣術的突破,給了他更多的底氣。如今的他,不再是那個隻能依靠符咒勉強周旋的新手。他有了更雄厚的本錢,去麵對接下來的惡戰。
他回到廂房,再次檢查了隨身攜帶的各類符咒。天雷符、匿影潛行符、定身符、驅邪符……尤其是那幾張閃爍著危險紫芒的天雷符,被他格外小心地收好。這是他對抗趙坤麾下高手的最大依仗。
隨後,他再次悄然出門,去往那處河床下的石穴,加固了那裏的禁製,並留下了一道隱秘的預警符籙,確保一旦有人靠近,他能在第一時間感知。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麵館。林秀雅正帶著請來的工匠修復被損壞的門窗和桌椅,見到他回來,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陳磊走到她身邊,低聲道:“秀雅,這幾天,麵館先歇業吧。你和小梅盡量待在家裏,不要隨意出門。”
林秀雅看著他凝重的神色,沒有多問,隻是順從地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她知道,風雨還未過去,甚至可能……更大的風暴就要來了。
陳磊看著妻子眼中那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更強的責任感。
他必須贏下這一仗。為了自己,也為了這個家。
他抬起頭,望向城東集古齋的方向,目光冰冷。
五天。那就看看,在這最後的五天裏,是你趙坤的手段狠,還是我陳磊的命更硬!
轉機或許將至,但通往轉機的路上,註定鋪滿荊棘與骸骨。他已做好了踏血而行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