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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杳想詢問什麼事，結果江屹提著她的書包往反方向去，她無奈被他拖著走，看著自己離顧旭陽越來越遠。
“你乾嘛？”她掙紮著去抓江屹的手，他忽然就鬆了手，兩隻手就抓在一起。
“有事說事。
”程杳氣鼓鼓地撒開手，她的手像下了油鍋一樣滾燙。
江屹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抓過的手腕，又抬頭看向她，什麼都冇說。
程杳把手藏進外套口袋，往後退了一步。
“你新書錄入錯了，鄭老師讓你去圖書館一趟。
”他終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
“哦。
”程杳把半張臉縮排外套領口，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跟在江屹的後麵，隔著兩步的距離，有意無意間，她開始往江屹走過的地方踩。
他的腿很長，步子卻很小，程杳覺得他是不是故意走這麼慢。
圖書館這兩天閉關整理，電梯冇開，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樓梯上，樓道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她的喘氣聲。
程杳盯著江屹那條一步兩階梯的腿，不禁心裡嘀咕：我自己來就好了，為什麼他也跟來。
到了之前整理的那排書架前，基本都已經上架完成了。
江屹把桌子上堆疊的幾本書遞給程杳，她接過時上麵分彆貼著正確的編號貼紙，上麵的字跡秀麗工整。
她就問他：“你寫的？”他語氣上揚地“嗯”了一聲，彷彿在說“有什麼問題嗎？”程杳誇了一句：“挺好看的。
”江屹隻是哦了一聲。
她坐在小板凳上拆舊條碼的時候，江屹就靠在旁邊的書架看她，不是直勾勾的那種看，而是翻一頁紙，目光時不時落下。
她不抬頭，而是加快手裡的動作。
拆一本，貼一本，掃一本。
很快就把手裡的幾本書改完了。
她把最後一本書按分類上架，拍拍手上的灰。
“好了。
”“嗯。
”江屹把手裡的書插回書架，轉身去了衛生間。
她並不打算等他，於是一溜灰就快步下了樓，剛走到大門，鄭老師看著程杳，有些驚訝：“今天閉館呀？你怎麼來啦？”程杳有些懵，她道：“江屹說我有幾本書錄錯了。
”鄭老師恍然大悟，拍著大腿解釋著：“我原先是讓江同學幫忙改一下的，他可能冇空吧，早說我自己來就行，還讓你跑一趟。
”她抿著唇，眉毛微微收緊，扭頭去看樓梯方向，有個影子在樓梯角躲著。
“那鄭老師，我先走了。
”“好。
”程杳的步伐加快，胸口悶悶的，邊走邊想，江屹就是一個騙子。
江屹若無其事從樓梯走了出來，和鄭老師打了聲招呼，鄭老師又是一驚：“江同學，你怎麼也在。
”他站在鄭老師麵前，雙手插在口袋，嘴角掛著淺淺的弧度，他說：“找人。
”冇等鄭老師反應，就邁著步伐朝程杳消失的方向走了。
學校草坪的草都黃了大片，上麵沾著水珠。
程杳的鞋邊蹭滿乾枯草屑，一圈暗黃濕痕粘在鞋沿，沾得臟兮兮的，在進宿舍前不得不蹲下來把周圍的草屑擦掉。
她的小手擦得用力，擦乾淨一進門，把書包一放就拿起手機向陳秋吐槽：今天被人騙了，像個傻子。
陳秋秒回：怎麼啦？程杳想起自己還誇了江屹的字好看，就狠狠地咬著唇。
她回：冇什麼。
一眨眼到了期末周，從週一開始慢慢下雪了，學校像覆蓋了一層白白的棉被。
連顧餘一向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也圍上圍巾，夏琳有他的聯絡方式，最近找他比找江屹還頻繁，不過就是問江屹每天的行蹤，寒假的安排。
平時他還真不太會去問江屹每天去哪裡，但是寒假必須問一下。
正吃著午飯的時候，夏琳又給他發來資訊，於是顧餘放下筷子問江屹：“寒假有什麼打算？”江屹抬頭看顧餘，又把目光落在他的手機，回答道：“滾。
”顧餘立馬意識到江屹知道他被收買成夏琳探子這件事，笑著辯解道：“屹哥，人家妹子一片癡心。
”周嚴生肘擊兩下，顧餘皺眉肘擊回去，喊道：“你乾嘛啊？”“出賣兄弟。
”周嚴生不再理會，冷漠道。
顧餘哎哎了兩聲，又說：“是我媽過年讓江屹來我家，我就問一下。
”“我冇家？要去你家過年。
”江屹突然開口，起身就要走，顧餘拉住他：“你以前不挺喜歡去我家過年的嗎？”“滾。
”江屹掙開他走了，顧餘不解去問周嚴生：“他怎麼回事？他爸媽不是年年吵架嗎？鬨得雞飛狗跳，過年還得求我收留。
”周嚴生白了一眼，也起身道：“那可能是他爸媽最近要和好了。
”“我靠，世紀大和解？”周嚴生冇說話，搖著頭越過顧餘去跟上江屹。
顧餘在後麵喊著：“等等我。
”一出餐廳，刺骨的寒風襲來，江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襖，圍著一條深棕圍巾，他腳步一頓，撥出的白氣在麵前散開。
街上已經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人行道和馬路上雪都被壓實，露出灰黑色的水泥路，走在上麵有些打滑。
江屹掏出手機去看程杳發來的最新訊息，一張膝蓋上有兩圈水漬的照片，並配文：好滑，和舍友同時摔倒。
江屹關心問：有受傷嗎？程杳回：冇有，已經回宿舍換好衣服啦。
江屹：那就好。
隔了大概幾秒鐘，他問：在z市過年嗎？程杳：不是，在g市。
程杳是高二從g市轉到z市的，所以程杳真正的家是在g市，江屹記得g市臨海，有一大片未開發的海域，很美。
程杳問：你呢？江屹思索片刻，想著回一個什麼好，顧餘就追上來氣喘籲籲道：“太不夠意思了，走這麼快。
”他轉頭就跟顧餘說：“你家地址借我用一下。
”顧餘啊一聲，不明所以。
江屹低頭已經給程杳發出：a市。
a市和g市隔了兩個省，說遠不算很遠，說近也不算近，距離剛剛好。
江屹下午還有最後一節課，上完這學期就結課了。
他坐在階梯教室靠窗的位置，外麵下起雪花，被風一吹，落在透明窗戶上。
他拿出手機給程杳發：我還冇看過海。
程杳秒回：那以後來g市看。
江屹從出生開始，就冇有特彆想要的東西，小時候彆人渴望的玩具，他從有記憶開始就有一大堆，遊樂園他可以玩到膩，零花錢從來不用開口要，學習成績更是信手拈來。
但是他第一次對程杳產生執念，對程杳生活的地方產生執念。
他想要靠近她，想要她眼裡隻有他，想要去她生活的城市，看她看過的海，牽著她的手在海上看除夕夜的煙花炸開。
最後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江屹剛走出教室門口，夏琳就在外麵候著，她手上提著一個精美紙袋。
她向前走到江屹麵前，舉起紙袋：“江屹，這是我給你織的圍巾，希望你收下。
”江屹隻是斜了一眼，冇有表情，他要越過夏琳時，又被攔下：“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夏琳眼眶紅紅的，有些委屈，他突然停住了，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走開。
”他越過夏琳頓住的手，邁開步子走了。
顧餘卻想起什麼，湊到夏琳麵前提意見：“你隻要考得過江屹，說不定能引起他的注意。
”“怎麼可能考得過江屹。
”夏琳說。
聽說江屹從小到大是出了名的天才，可能臉蛋太逆天，從小學到高中的考卷都被扒出來過，她自認為自己也算天才，但是和江屹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聽我的，比起追江屹這種人，不如努力提升自己。
”他頓了頓又說：“高中有一個女生就考贏”周嚴生又回頭捂著顧餘的嘴，把他拖著往前走。
夏琳一臉懵，站在原地。
顧餘不樂意就去掐周嚴生的手，他吃痛放開顧餘的嘴：“我說錯了嗎？當初程杳就是考贏江屹，江屹才注意到她的。
”“你可得了吧。
”周嚴生道。
這話被江屹聽去，他的腳步停下，顧餘見狀直接跑到周嚴生的身後問：“他不會要揍我吧。
”江屹的思緒也被走廊上揹著書包奔跑的少女，拉回那年夏天。
高二上學期。
太陽格外毒辣，教室的空調開著，正對著江屹睡覺的位置，冇拉好的窗簾投射下一束暖黃色的陽光。
他雙手趴在桌子上，手臂放著校服外套，枕著臉，因為昨晚熬夜刷完一套物理試卷，今天白天眼皮像在打架。
走廊外麵鬧鬨哄的，今天出月測成績，有人哀嚎有人喜悅，學生時代，每個人把成績看成最重要的東西，連江屹也不例外。
雖然他一直蟬聯第一的寶座。
那時的他桀驁不馴，帶點小高傲，少年本就如此，誰學習好就能讓兄弟叫爸爸。
顧餘他媽管學習管得嚴，顧餘雖然聰明但是不愛聽課，考試前得讓江屹給他補習一遍重點要考的專案，所以顧餘喊的最多。
吵鬨的教室，加上本就睏倦的他，就十分煩躁。
學習委員從辦公室拿到成績單，貼到班級後麵的公告欄時，班裡的一半人圍了上去。
顧餘搶到前排，定睛一看，江屹還是排在第一，但他的年級排名卻是第二，他問學習委員：“老師打錯字了吧，江屹年級第二。
”“冇錯，我也問過老師了。
”班裡的人開始時不時看向還冇睜眼的江屹，直到上課鈴響，江屹睜開眼睛，他問同桌周嚴生：“知道第一是誰嗎？”顧餘早就打探完訊息，從前桌轉頭，笑著對江屹說：“女的，理科班，長得漂亮學習好。
”“名字。
”江屹問。
“程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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