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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杳接過報名錶，手觸碰到江屹的指尖時，猛地縮了回來。
他越過程杳走了。
又一陣風起，吹亂了程杳的心緒，讓她從辦公室到宿舍都魂不守舍的，許可欣見她回來，就上前問：“老徐找你什麼事？”程杳拿出報名錶遞給許可欣，說：“徐老師讓我去報名這個？”許可欣詫異開口：“這不是那個校企計劃嗎？小道訊息說，這個專案是江屹發起的，後麵說不定會和江屹合作。
”寧檬湊過來說：“是啊，好多人想去呢。
”聽她這麼一說，程杳忽然覺得手裡的紙在發燙，但這是很好的學習機會，她不會因為江屹在就放棄。
許可欣回到座位，好奇追問：“老徐就冇說其他的？比如昨天的事？”“冇有。
”程杳搖頭道。
“那老徐也真是莫名其妙了。
”程杳也很困惑，她將報名錶收好，想起昨晚的事，於是點開陳秋的聊天框問他：昨晚你怎麼這麼快就處理好了呀？她想問他怎麼做到的，對方秒回：拉了很多人舉報。
程杳眉頭輕皺，打字回：就三分鐘嗎？陳秋：嗯，三分鐘。
她半信半疑，冇有選擇刨根問底。
中午程杳跟著舍友一起去食堂打飯，因為高峰期人比較多，所以幾個人都拿著飯盒準備回宿舍吃，打完飯剛走出食堂，一個人踉踉蹌蹌撞上程杳。
身後的許可欣剛好接住她，纔沒摔倒，是一個男生，臉上有兩道紅印，他揪著程杳的外套，神色慌亂，聲音顫抖：“程同學，對不起，放過我吧！”程杳不知道他是誰，害怕地退到許可欣身邊，許可欣也將她的外套扯回來，一眼認出男生。
“張立，你乾嘛啊？”程杳記得這個名字，睫毛頓了頓，想起來了。
張立是同班同學，開學加她好友，一直給她發資訊，還在宿舍樓蹲過她，但是冇過幾天張立冇再糾纏她，於是漸漸給忘記了，畢竟上課的時候，她好像都冇怎麼見過他。
張立還冇開口，他身後的衣領就被人拽了起來。
顧餘對著幾個女生笑著解釋道：“他喝酒了，發酒瘋呢！瞧他摔得臉上兩紅印。
”程杳抬眸看，江屹站在顧餘身後，神色不耐，他將鬢角的頭髮往後抹了抹，眼神始終冇有從張立身上移開，她和幾個舍友都覺得氣氛不對，向顧餘點頭快步走了。
許可欣拍著胸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感覺張立犯了什麼事。
”“不會打起來吧。
”方棠膽子小，她緊緊抓著程杳的手臂。
程杳臉色也有些白，她小聲怯怯開口：“不會的。
”四人回到宿舍，圍在一張桌子吃飯，許可欣因為經曆剛剛張立的事情，忽然追問起來：“程杳，你先前跟張立說了什麼，他開學大家還不熟的時候，到處宣揚對你一見鐘情，說畢業前誓死抱得美人歸。
”寧檬也好奇：“對啊，後來冇過幾天我們發現，他開始躲著你了。
”“我冇說什麼，他問我學習上的事我會回，其他的事我都不回的。
”她有些侷促，“其實我不喜歡和他說話。
”“我們三個當時還害怕他一直纏著你不放，我們覺得他太偏激了。
”許可欣道。
方棠也說：“對啊，你因為他都不敢出宿舍了，我們幾個就下去幫你跟他說，你有男朋友了，結果他說關他什麼事，把我們幾個震驚到了。
”張立個子不高，身材瘦小，戴著黑框眼鏡，臉上總是油油的，還帶著紅腫的痘印。
許可欣當場就想說，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硬生生忍住了。
程杳口有些乾，就起身倒水，她想了一會說：“我也說過，但他不聽。
”—張立被顧餘幾人拖到角落，江屹眸色陰沉。
顧餘和周嚴生兩人對視，怕江屹上去打人。
“我說過，不要招惹程杳。
”江屹蹲在張立麵前，冷聲開口，“一次，二次，又是三次。
”“江屹，我錯了，放過我吧，我不想退學。
”張立求饒道。
顧餘嗤笑道：“你不是錯了，你是怕了，製度，經研究決定給予張立退學處分。
冇有老師的群開始炸了鍋，好奇的同班同學想艾特張立，發現張立已經退學了，他的舍友現身說法。
他從昨晚開始就神神叨叨的，喊著完了完了。
其他同學問：他犯啥事了？：鬼知道。
有校外的同學看見過張立，並配上一張照片，發著：事挺大的，我看他被警察帶走了。
牛掰。
又引起群裡的一陣吃瓜熱潮。
許可欣卻開始懷疑，她對著程杳說：“不會是他吧，造謠你，我昨天翻他主頁就發現一條位置在附近的視訊。
”寧檬恍然大悟，也說：“就是啊，得不到就毀掉。
”“況且老徐今天早上說的話，明顯是對著我們班的人說的，他肯定是知道什麼。
”程杳點頭，但是她除了陳秋和宋之月誰都冇有說。
於是她起身出了宿舍，她的宿舍在三樓，走廊儘頭是安全通道口，通常都比較安靜冇有人。
她將電話撥給了陳秋。
陳秋的聲音如同激盪的山泉般清冽，帶著輕輕落下的尾音，他開口問：“小朋友，怎麼啦？”“是你嗎？張立的事情是你做的嗎？”那邊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我是不是讓你不用擔心。
程杳：嗯。
陳秋又說：我找到你們學校的郵箱舉報他的。
程杳握住手機，靠在安全通道口的牆壁上，周圍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聽筒裡陳秋那邊極輕的走動聲，這一刻陳秋好像就在她麵前，她能感受到溫度。
溫暖的，強勁的，就像真的將她抱住，在她耳邊輕聲說，不要害怕，有我在。
她有些哽咽：“陳秋。
”她想說謝謝，但是陳秋很快又說：“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語氣平平的，尾音帶點不容置喙的下沉，像一片羽毛輕飄飄的壓在她的心口上。
程杳的鼻子有點酸，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從上腔發出一聲：“嗯。
”她忽然特彆想見麵，她忽然想去瞭解螢幕外的他，想知道他的生活，他的朋友，他的家人。
她說：“陳秋，見一麵吧。
”那邊沉默好幾秒。
陳秋解釋：“程杳。
”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小朋友。
聲音比剛纔低了些，也慢了些，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都像認真斟酌過。
“月月那關，我還冇過。
”程杳揚起嘴唇笑了。
“你不是說，見麵的話，要先過月月那關嗎。
”他頓了頓，“我不想讓你為難。
”陳秋真的把她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了，於是她軟下語氣地說：“好吧。
”畢竟對宋之月的承諾也很重要。
兩人掛了電話，她回到宿舍，爬上床，給陳秋髮去兩個字：晚安。
把手機放在枕頭邊，她冇有等他回覆，把被子拉過頭頂，閉上眼睛。
第二天，是週六。
程杳又爬了一大早，趕去實驗室，舍友對此見怪不怪，她這次提前向陳秋做了報備。
對方秒回：收到。
顧旭陽也在實驗室，因為是要期末了，實驗室不止他們兩個，所以程杳走到顧旭陽旁邊的實驗台。
他連忙將附近的資料收了收，放好。
程杳掃過他的資料，看見露出一角的報名錶，眼睛亮了亮，她問：“徐老師也推薦你了嗎？”他顯然還不知道什麼，動作有些侷促，說：“什麼？”“就是校企合作的那個比賽。
”顧旭陽才反應過來，他連忙點頭，語氣有些激動：“對，程杳，你也會去嗎？”“嗯。
”本來大一剛開始能參與的比賽活動就很少，能抓住的，肯定不能放過。
“不過這個很可惜，不是自由組隊的，是導師們根據資料匹配隊伍，確保每支隊伍都有公平的實力。
”顧旭陽表情失落起來，程杳看起來就冇什麼反應，她聽後點著頭，專注手裡的任務。
他冇再說話打擾，也著手做剛纔的實驗。
這一學期，實驗課主要學習的是基礎內容，比如簡單的儀器操作和資料計算等，程杳很快就吃透了，平時的作業也是經常被拿出來當範本，所以在實驗室有不會的或多或少都會去主動問程杳。
程杳又有耐心，說話又溫柔，很受班裡歡迎。
程杳做著自己的事情，抽空去幫助同學，在幫最後一個同學解決生醫工資料校準公式後，她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
下午準備去複習其他的功課，於是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身走了，顧旭陽紅著耳尖跟了上來。
程杳對顧旭陽說：“我不去吃飯的。
”他解釋道：“我剛好去辦點事情。
”程杳的手機震了，她從口袋拿出手機，陳秋問她：結束了嗎？她回：嗯，回著宿舍。
發完資訊一抬頭，江屹修長的身影邁著慵懶的步子朝她走來，她以為隻是碰巧遇到，於是低下頭，正要越過他。
他卻停在程杳麵前，斜睨半秒身邊的顧旭陽，然後看向她開口：“程杳，我找你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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