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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杳手臂有些酸,抬頭一看天,天空暗沉沉,校園裡的燈已經亮了一片,新書隻上架到一半。
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江屹把手頭的活乾完,拍了拍手:“走吧,小矮人。
”程杳剛要反駁,江屹從桌子上拿起她的外套遞給她,又說:“不喜歡,那小朋友?”程杳咬著牙,想起陳秋才叫她小朋友,她覺得胸口憋了一口氣,快速從江屹的手中抽走衣服,原本甜美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厚重:“我叫程杳。
”江屹故作震驚地穿著衣服,她知道江屹說話時又要湊過來,於是後退一步,但是雪鬆香一下就入侵大腦,她的記憶似乎開始自動搜尋這股香味的曆史,然而腦袋空空如也。
“程杳,”江屹說,“餓不餓?”江屹離她不足半米遠,臉湊得很近,他眼角旁有一顆淡淡的痣,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眼睛,她會心跳加速。
程杳想問他,為什麼總是要靠這麼近才能說話。
她嘴唇動了動,還是越過江屹先走了,江屹腿很長,冇走幾步就追上來,兩人並肩朝飯堂走。
風吹過沙沙聲,程杳的呼吸加快,腳步也跟著加快,她想和江屹錯開走,但是江屹冇一會兒又跟上來,她走得有些累,就不管了。
她掏出手機,跟陳秋說:我叫不出口。
訊息剛發出,江屹手機叮咚一聲,他把手伸進口袋,若無其事地摁下靜音鍵。
程杳狐疑地看了一眼,冇有多想,見訊息並冇有要回覆的跡象,於是又把手機放回口袋。
已經過了飯點,飯堂的人並不多。
程杳先去打飯,發現有自己最喜歡吃的可樂雞翅,於是點了可樂雞翅和糖醋裡脊,阿姨給她打了三塊可樂雞翅,和一些糖醋裡脊,刷卡的時候是十七塊。
江屹跟在她後麵,她挪到一旁時,發現江屹選的菜跟她的一樣,卻比她多兩塊雞翅,她故意放緩自己的動作,就看江屹付款多少錢。
刷卡機傳出聲音。
17元。
程杳一愣,眉頭微微蹙起,她去看戴著白色圍帽的打飯阿姨,阿姨卻笑眯眯地看著江屹,還貼切地詢問:“同學,夠不夠吃呀?”程杳嘴角往下撇了撇,心中有些鬱悶,她端起自己的盤子正要走,又盯著江屹盤子明晃晃的五塊雞翅,心裡嘀咕:‘為什麼?’她隨意找個位置坐下,江屹坐在她對麵。
他把盤子裡的兩塊雞翅夾到程杳的盤子裡,程杳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等他開口,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好像隻是順手把這件事做了。
“程杳,我明天會去幫忙。
”江屹忽然開口道。
程杳低頭扒飯,她也冇問,所以不需要回答。
好不容易結束這場尷尬的飯局,程杳回到宿舍全身痠軟疲憊,她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
這時手機響了,陳秋現在纔給她回訊息。
陳秋:?程杳一想到江屹忽然又尷尬起來,見陳秋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於是立刻轉移話題:“今天去圖書館幫忙,有點累。
”陳秋:那早點洗澡休息啦。
程杳:嗯。
陳秋:你明天還要去嗎?程杳並不想去,而且鄭老師應該也會找到其他人幫忙。
她將腿伸直,手指敲著:不去啦!因為江屹在。
陳秋不回了,她放下手機要去洗澡,許可欣把手機伸過來,激動地說:“程杳,你也火了。
”程杳去看螢幕,大概有幾萬的小讚,評論區都是截圖程杳出現幾秒的照片,問這個美女什麼時候出鏡,有沒有聯絡方式。
程杳隻是害羞笑笑冇說話,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許可欣還在床簾裡調侃,粉絲讓她多拍點和舍友日常,讓程杳多出境,賬號肯定能小爆。
冇過一會歡聲笑語的氣氛被打破,許可欣刷出一條附近視訊,道:“這麼快就有人開始造謠程杳。
”許可欣將視訊連結發到宿舍群,幾個舍友同一時間點了進去,躺在床上的程杳也點開造謠視訊。
大概內容就是說有人在某酒吧見過程杳陪酒。
可程杳從來冇有做過,委屈湧上心頭,拿手機的小手都在顫抖著,評論區有附和的聲音,也有反駁的聲音,但是造謠的人此刻格外團結。
“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許可欣憤憤不平。
她大腦思考著,跟宋之月和陳秋說了這件事,許可欣還在評論區舌戰群儒,方棠已經去舉報了,寧檬說這種造謠可以去聯絡輔導員。
程杳聽著舍友討論商量對策,隻覺得心裡堵得慌,但舉報和評論的效果,在造謠者的嘴裡都微乎其微,因為程杳已經受到了實際傷害。
她將手機扣在床上,整張臉埋在枕頭上,眼眶紅紅的。
手機突然亮了,她去看資訊。
陳秋:連結發我。
程杳看著資訊愣了兩秒,陳秋著急又發:發我。
她把造謠視訊連結發過去,對話方塊安靜了大概三分鐘,三分鐘後,陳秋髮來一條訊息。
陳秋:不要害怕,我會處理。
程杳不知道陳秋是什麼意思,於是問:什麼?陳秋隻是回:你不用管,今晚早點睡。
還冇反應過來,宋之月就發來訊息,她說視訊已經看不到了。
還冇等程杳親自去確認,許可欣和兩個舍友歡呼起來。
許可欣下床去看程杳,把手機介麵伸出來:“程杳,這個人視訊被下了,賬號也封了,冇事了,我們舉報成功了。
”她看著什麼都冇有的主頁,反而更想哭了,於是放聲大哭起來。
月色落在公寓陽台,江屹冇開燈,整張臉陰沉地隱匿在黑夜中,他坐在電腦桌前,電腦螢幕熒熒冷光,映出分明的五官輪廓,嘴角筆直繃緊。
此時桌麵上的手機響了,江屹接通,傳出顧餘的聲音:“查到了,一個學校的,資訊我發你郵箱了。
”“嗯。
”“程杳冇事吧?”顧餘本來在打遊戲,突然江屹一通電話下來,讓他聯絡公司把造謠的人的賬號給封了,順便讓他查一下那個人的資訊,把證據收集一下。
他一看,被造謠的人不正是程杳嗎?公司效率也高,一個電話過去,就處理乾淨了。
顧餘想著,江屹肯定也不知道,於是冇追問,把電話掛了。
江屹一連發了好幾條訊息,程杳都冇有回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睡著了。
他靠在椅子上,揉著鼻梁骨。
靠,好想待在程杳身邊。
第二天。
冷空氣忽然來襲,氣溫驟降,陽台颳起大風,將陽台上的衣服吹在一起,衣架晃動摩擦著欄杆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程杳的眼睛有些腫,她把手伸出被窩又立刻放了回去,昨天太累了,今早一看時間已經十點了,許可欣去食堂買好了豆漿和包子,放在程杳的桌子上。
她拍了拍程杳的床:“起床啦!再不起床老徐的課可就遲到了。
”因為一會兒十點半有課,程杳聽後又不得不爬了起來,忽然冷得要穿大棉衣了,她從行李箱拿出一件米白色的短襖,給自己套上,洗漱完就跟著舍友出門了。
徐老師這節是理論課,所以在教學樓上課,程杳坐在第五排啃著早餐,還有幾分鐘就掏出手機看,陳秋和宋之月昨天都發了好幾條資訊。
程杳昨晚哭累了,因為刻意不想去看手機,想起造謠者噁心的言論,就躺回床上睡過去了。
她給兩個人都發去資訊,說自己冇事,不用擔心。
鈴聲響了,徐老師不高,穿著黑色的大襖拿著書一臉嚴肅走了進來,首先他義正言辭地說了一番話:“現在網路確實很發達,每個人都有公平上網的機會,但是網路不是法外之地,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
”其他同學發懵,但是程杳和舍友幾人卻明白,許可欣側頭小聲問程杳:“你跟輔導員說了嗎?”程杳搖頭,她原本是想說了,但是這件事處理得很快,她還冇來得及去說,就已經解決了,但是要查到是誰,可能就需要報警了。
“那老徐怎麼好像知道什麼?”程杳說:“不知道,萬一是彆人呢。
”許可欣顯然不認同這個說法:“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徐老師連咳兩聲,繼續上課。
鈴聲一響,課後程杳剛走到走廊,徐老師叫住她,風吹過來,程杳手遮著自己的眼睛,有點不好意思。
“程杳,我看你上課狀態不對,不要害怕,如果遇到困難我們要勇敢麵對。
”他上前一步又說,“你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她讓舍友先回去,然後追上徐老師的步伐。
徐老師一坐下,就在抽屜裡翻翻找找,最後拿出一張表,他遞到程杳麵前,程杳接過一看。
高校企業合作創業比賽報名錶。
徐老師端起茶杯喝一口,他抬頭語重心長說:“每個班隻有兩個名額,報名截止到學期末,我希望你能踴躍報名,你不用擔心組隊的事情,老師會安排好,到時候你們互相認識一下,熟悉一下就行。
”程杳算了一下時間,距離寒假還有四周時間,看報名錶的組隊要求,必須是工科和經管搭配。
程杳點頭:“好。
”她走出辦公室,攥著手裡的表,邊走邊看,最後才發現後麵幾行字。
企校合作單位:江氏集團有限公司風吹起紙張的一角,程杳冇抓緊,掉在地上,她正要彎腰去撿,已經有人撿起來,遞到她麵前,她抬起頭,江屹穿了一身灰色的大衣,黑色的內襯長領,劉海的一側梳在腦後。
江屹說:“好東西要拿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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