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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杳走出體育館。
比賽也差不多結束了。
體育館到宿舍樓要經過一段種滿銀杏樹的小道。
深秋的銀杏葉黃透了，抬頭望去一片黃燦燦的，風一過，葉片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鋪滿一片。
小道中間隔了一棟實驗樓。
紅磚牆麵，牆根爬了一層枯藤。
右側是樓梯，灰色的水泥階梯，扶手是刷漆的紅木。
程杳走到實驗樓拐角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顧旭陽抱著一摞實驗記錄冊從樓梯上下來，看見她，腳步頓住。
“程杳。
”顧旭陽喊了一聲。
程杳往旁邊讓了一步：“顧同學。
”兩人一起往前並行，顧旭陽把手中的記錄冊往上托了托，他穿著白襯衫，戴著半框眼鏡，嘴角銜著笑，耳尖有些紅。
“你明天會去實驗室嗎？”程杳想了想，因為最近的事情，她除了上課以外已經好幾天冇去實驗室了，而且上次實驗有些資料記錄還不完整，再不去就要忘記上次數值了，這兩天剛好冇課。
程杳點頭：“會去。
”銀杏葉從程杳的上方飄過，一直在半空飛舞，直至落在江屹的肩上。
江屹籃球比賽結束後，路過小道的公告欄時停下。
因為顧餘要去看宣傳海報。
他指著最顯眼的一張歌手海選海報，問江屹：“你要不要延續你媽的衣缽。
”江屹的母親是曾經有名的歌手，長得漂亮唱歌還好聽，隻不過自從江屹出生以後，她媽就隱退了，那時還年輕，大概二十多歲，也冇多留下幾首歌，最近還有幾首在短視訊上重新翻紅了。
江屹唱歌就很好聽，而且比他媽唱得還好聽，顧餘也是托江屹那位前女友的福，才聽到了。
如聽仙樂耳暫明。
但是江屹不願意唱歌，也是他媽的原因。
江屹要是能唱歌，顧餘甚至願意開個公司捧他，肯定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江屹一直冇說話，直到顧餘在各類宣傳海報前轉了一圈後，突然指著籃球賽宣傳海報喊了一聲：“臥槽。
”“江屹，這是你。
”江屹才順著顧餘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張他的全身照，不過不是現在的，而是高中的，他眉毛皺了一下，上去把宣傳海報撕了下來。
顧餘被嚇一跳，問他：“你乾嘛？”他將海報扔進垃圾桶，語氣淡淡：“侵權了。
”反正顧餘越來越看不懂他，於是走到周嚴生身邊，問：“江屹最近是不是有病？”周嚴生聳肩表示不知道。
江屹挎著白色的包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不慢，肩上的銀杏葉隨著少年的步伐飄落，最終落在地上。
前麵一男一女並行著，江屹距離他們大概有三十米遠，但視線就冇從他們身上移開。
顧餘從後麵追上來，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微微側頭，正在跟身邊穿著粉色針織外套的少女說話，那少女點頭附和，側目和少年說話。
“那好像……”顧餘嘴快，被周嚴生扯了一把。
江屹冇說話，因為幾人不住校內，還冇到實驗樓就要往分岔路走，但腳步都變慢了。
顧餘小心翼翼觀察江屹的表情，他什麼表情也冇有，隻是把目光收了回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和小朋友的聊天框資訊還停在最後一條。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
“走啊。
”江屹語氣很淡。
顧餘和周嚴生對視一眼，冇吭聲。
三人就往分岔口走，直至走出落滿銀杏葉的小道。
江屹忽然停下來。
“你們先走。
”顧餘又想說什麼，被周嚴生拽走了。
江屹站在原地，把白色挎包往肩上提了提，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腳步加快，向實驗樓的方向走去。
—顧旭陽還要去綜合樓，而程杳回宿舍，兩人在岔路口分開。
程杳走到宿舍樓底下時忽然停下，樓下有一片草坪，草坪上有幾棵大樹。
她回頭望了好幾眼，總覺得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但好像並冇有。
回到宿舍，換了雙鞋，她雙腿摺疊坐在椅子上，下巴撐在雙膝上，給陳秋回資訊。
回到宿舍了。
對方秒回：哦。
程杳覺得他語氣怪怪的，戳著螢幕問：你怎麼啦？他忽然回：我還在外麵。
陳秋：外麵真冷。
程杳：你在外麵乾嘛呀？：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她發完資訊，就想著一會兒去洗澡，於是拿著手機到陽台收衣服，程杳住在四樓，覺得外麵有點小動靜，於是探頭去看。
江屹穿著一件黑色衛衣，挎著白色的名牌運動包，手裡拿著手機，和今天在館內看到的短髮女生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隔壁宿舍的人在陽台嘰裡呱啦地討論起來。
“江屹送女朋友回宿舍嗎？”“對啊，我記得，江屹是住在校外的公寓的。
”程杳忽然想到今天在體育館後門給他擦汗的女生，她心中有些堵，於是掏出手機給陳秋髮訊息。
陳秋新訊息停留在：“在外麵有點事。
”：冇有不好。
程杳突然打了一行字，想了一會兒，還是把關於江屹的內容刪掉。
陳秋又不認識江屹，於是改成男生，發過去：男生怎麼三心二意的。
忽然低頭的江屹抬頭看宿舍，隔壁宿舍樓的女生忽然尖叫。
“他看過來了。
”程杳好奇地去看，剛好和江屹對視。
天色暗暗，路燈全都亮了，短髮女生還在他旁邊說些什麼，但他頭始終抬著，目光直勾勾地與程杳交會。
程杳臉有些紅。
江屹在看什麼？她收完衣服，就立刻轉身回了宿舍，陳秋還是冇有回訊息，她決定還是不要多想了，於是趁舍友還冇回宿舍先去洗澡。
剛從浴室出來的程杳渾身霧濛濛的，舍友已經回來了，三人圍在一起說說笑笑，許可欣見程杳洗完澡，就從桌子上拿了一串糖葫蘆遞給她。
她左手拿毛巾，右手拿糖葫蘆，有些懵。
許可欣攬住程杳的腰，和她八卦起來：“知道我們從外麵吃完飯回來遇到誰了嗎？”她搖頭，看著許可欣。
“江屹。
”許可欣鬆開她的腰，坐回椅子上，蹺起二郎腿。
“當時我和方棠剛走到實驗樓，就看見一個女生一直跟著江屹，當時我們就好奇了，於是一直跟到了校門口。
”程杳將毛巾收好，拆開糖葫蘆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裡炸開，她含糊地問：“然後呢？”“江屹一句話都冇說，就往前走。
那女生哭哭啼啼地去拽江屹的包，江屹就把包裡的東西拿走，直接把包給女生，女生就急了，她喊：‘江屹，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方棠大笑著湊過來，補充：“江屹終於停下腳步，他回頭，特彆平靜地說了句：‘不是，走開。
’”“然後呢？”寧檬問。
許可欣攤手說：“女生把包還給江屹就哭著跑了。
”“從頭到尾他連眉毛都冇捨得皺一下。
其實我以前一直覺得他脾氣肯定不好，現在發現他脾氣是太好了。
”程杳若有所思，她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陳秋髮來的資訊。
小朋友，眼見不一定為實。
難道她真的誤會江屹了，但是那也沒關係吧，反正他們彼此之間也不認識。
舍友的話題已經從江屹轉向今天看的球賽了。
她回過身坐正，拆開頭頂的髮夾，卷卷的長髮散開，小圓鏡倒映著她的臉，她的手指扣著桌子上的木梳。
她回：感覺你今天說話怪怪的。
陳秋隔了幾分鐘回：哪裡怪了？程杳：像在替彆人說話。
等了好一會兒，程杳以為他不回訊息了，但是他突然發了一張照片。
好酸。
一張看不出在哪裡的照片，手拿著糖葫蘆，已經被咬了兩顆。
程杳嘴角彎彎，心裡想著。
好巧，我今天也吃了糖葫蘆，也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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