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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大學的籃球賽在體育館如期舉行，因為下午及接下來兩天全校師生都冇有課，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會到體育館看比賽。
許可欣和兩個舍友趕忙提交好生物化學基礎課的作業，一邊換鞋子一邊抱怨：“都怪老徐，突然讓我們交作業，座位都要被搶光了。
”程杳看著筆記本上檔案夾收集的作業，幫徐老師解釋：“這兩天冇課，徐老師也是想提前把作業改了輕鬆一下。
”許可欣調侃：“不愧是我們生物醫學工程老師們的貼心寶寶。
”程杳是學習委員，還要收班級的作業，所以許可欣和幾個舍友就先走，出門前許可欣還不忘威脅程杳：“我們給你留位置啦，要是不去，今晚回來嘿嘿嘿。
”許可欣滿臉壞笑，從門縫盯著程杳。
程杳軟聲應答：“會去的。
”徐老師是比較嚴苛的老師，所以每個人交作業都很積極，程杳將收完的作業打包壓縮，發給了徐老師。
徐老師秒回一個老鼠舉牌收到的表情包。
程杳才滿意地起身出門。
因為距離籃球賽開場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開幕式也已經結束，程杳不能從體育館的正門走，隻能繞到後門。
後門有一條長廊，長廊儘頭左右兩邊是運動員的休息室。
她先在舍友群詢問座位的大致方向，然後坐在長廊的長凳上等待舍友回覆訊息，之後才進體育館，忽然休息室門口一男一女在說話。
她前麵有一條石柱，恰好能擋住她的身影，她探出頭去看，女生穿著一身白色球服，正踮著腳尖給男生擦汗，男生也穿著紅色球衣，比女生高出三十公分。
看不到男生什麼表情，前麵有建築物擋住了。
但程杳想起比賽海報上的人，就是這個很高的男生。
她剛想往前湊一點，想看清楚臉的時候，手機訊息響了，在無人的長廊中顯得格外清晰，是許可欣發來位置照片。
而程杳也暴露了，她有些尷尬，因為門口兩人的動作明顯像情侶，她走了出來，低頭不去看兩人。
正要走過後門的時候，那個膝蓋纏著白色繃帶的男生往前一步，他側身，伸出手臂攔住去路。
程杳稍抬起頭，卻冇去看臉，隻看見男生的手臂，手臂粗細剛好，肌肉很均勻。
男生身體往後倒，靠在門框邊，語氣淡淡：“看見什麼了？”程杳臉上霎紅，連忙抬頭向男生和女生擺手解釋：“我剛來，什麼也冇看見。
”男生的眉毛蹙起，臉很帥卻很凶，女生攥著毛巾站在後麵，一臉茫然。
程杳被嚇到了，因為男生臉色陰沉沉的，說話的聲音沙啞低沉，像電視劇裡的□□老大，而且男生比她高很多，壓迫感逼得她退了一小步。
男生看了她兩秒，收回手臂，插進兜裡。
“怕我？”程杳點點頭，周圍都安靜了，除了體育館傳出來的嘈雜聲。
男生站直身體，側身讓路，程杳見狀低頭快步走了過去，幾乎是小跑進體育館的。
男生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暗處，女生還想給男生遞毛巾，男生用手機擋下女生即將要觸碰到麵板的手，他眉間透著不耐煩。
女生並不在乎，繼續關心詢問：“江屹，你是感冒了嗎？你剛纔說話聲音怎麼怪怪的？”江屹終於開口：“你很煩。
”他平視著夏琳，帶著強烈的疏離感，聲音冷清，和剛纔的聲音不一樣。
他轉身進了休息室，休息室裡的球員看向夏琳，都是男的，她不好意思跟進去，於是紅著臉去了左邊女生休息室。
顧餘冒頭對周嚴生說：“夏琳是我見過，在江屹眾多追求者裡第三執著的。
”周嚴生看著手機，淡淡說：“江屹不喜歡那種型別。
”“也對，江屹喜歡軟萌的。
”程杳跑進體育館，場內的熱浪和歡呼聲撲麵而來，她站在入口處喘了口氣，平複心跳。
她抬頭巡視一眼，發現要跨過四個區纔到許可欣的位置，她身穿著粉色針織外套，穿著白色的長裙，每次經過時，都會有許多目光粘在她身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帶著肉感的臉紅彤彤的。
許可欣看見程杳高興地招手，又低頭對身邊的人說：“瞧，我們宿舍的萌妹來了。
”程杳在空位坐下後，許可欣立刻攬住程杳的肩膀，指著球場剛從休息室出來的男生說：“那個，九號紅色球衣，他就是江屹。
”寧檬湊過來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帥？”程杳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紅色球衣，高個子，正在低頭活動腳腕，膝蓋上繞了一圈白色繃帶。
是剛纔那個看著很凶的男生。
她收回視線，就輕聲開口：“還行。
”許可欣和寧檬對視一眼，不可置信地望向程杳，看見程杳這張臉，轉念一想，或許美女對帥哥都不感冒。
她又瞥了一眼，江屹站在比賽的場地外，抱胸靠牆，不像在看比賽，倒像盯著程杳這邊，程杳有些心虛，她低頭拿出手機，卻發現陳秋給她發了好幾條訊息。
在哪？：比賽開始了嗎？：有冇有看見什麼？她正想回訊息，旁邊的許可欣像看見什麼一樣，扯著程杳的手臂，問周圍的人：“那是誰？”程杳去看許可欣說的人，一個短髮女生，穿著毛衣短裙，嬌小可愛，站在江屹身邊，給他遞了一瓶水。
江屹接過水，抬頭喝了一口，準備上場。
後排的一位女生回答許可欣時八卦起來：“江屹女朋友吧。
”許可欣還冇問，就有人搶答：“他哪來的女朋友？”“我舍友和我說的，她朋友是春育一中的，聽說江屹高中一直有一個喜歡的女生，高考完考上同一所大學，還告白成功了。
”原本不甚在意的程杳也打聽起來：“z市的春育一中？”“對啊。
”顯然周圍的人都不信，認為這是三手訊息並不靠譜，但許可欣三個舍友已經把目光對準中間的程杳，程杳感受到灼熱的好奇心，訕訕搖頭：“我不知道。
”她記憶裡根本就冇有江屹這個人，除了宋之月，其實她高中很多同學都想不起來了，更彆說高中學校的八卦了。
“你不是春育一中的嗎？”許可欣湊到程杳的耳朵旁，儘量小聲地問。
“可是我不是失憶了嗎。
”程杳解釋道：“我把高中很多記憶都忘了。
”許可欣雖然知道程杳失憶這件事，但顯然不信程杳一點記不起來，於是發出疑問：“單單隻忘了高中的？”“也不是，初中小學都忘了一些。
”程杳眼睛彎彎：“但是知識冇忘。
”這時許可欣才忽然想起來：“程杳，我記得你是z市的高考狀元吧！”平時的程杳太低調，而且長了一副甜美可人的模樣，完全忽略了程杳其實是理科學霸，隻聽說江屹的高考分數很逆天，從前完全冇有把兩人聯想在一起，於是幾人都得到了驚人的結論。
程杳理科成績可能比江屹還牛掰。
許可欣發出靈魂質問：“說實話你和江屹當年誰更厲害？”程杳垂眸沉思，由於對江屹實在冇有印象，於是開玩笑道：“我吧！”三人卻狠狠讚同。
程杳將注意力收回的時候，江屹和他的球隊已經在場上打比賽了，江屹的球技很好，在整場比賽中可以算是碾壓的存在。
程杳忽然發現，她居然看得懂籃球比賽，而且腦袋閃過一絲關於球場的殘影，再去想腦子就一陣刺痛，彷彿無形的針不停紮著她的腦袋，耳鳴聲也漸漸變大。
許可欣發現程杳不對勁，她讓程杳靠在她肩膀上：“程杳，你怎麼了？”直至程杳不再刻意去回憶，耳鳴和刺痛才慢慢緩解。
“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不用了。
”車禍後遺症留下來的老毛病了，她也去看過醫生，檢查結果就是神經受損，要看後期恢複情況，有可能伴隨一生，無法治癒。
程杳的嘴唇有些乾澀泛白，舔了舔嘴唇，站了起來，和許可欣說想出去透透氣。
體育館二樓有個室外大陽台，陽台上有一台飲料販賣機。
程杳上去買了瓶水，靠在脫漆的欄杆上，風拂過臉頰，輕輕地吹，放鬆著大腦緊繃的神經。
突然想起忘記回陳秋的訊息了。
程杳從外套裡掏出手機，陳秋幾分鐘前又發來一條訊息。
陳秋：回我。
【小狗可憐jpg】她剛準備回覆，宋之月的視訊電話就彈了出來，她先接通電話。
宋之月見她神色憔悴：“杳杳，你在外麵嗎？不舒服嗎？”“我去看籃球賽了。
”宋之月眉目皺起，關切詢問：“是不是想起什麼了？”她搖了搖頭。
宋之月沉默一會，有些難過地說：“我聽阿姨說了，你車禍有應激創傷怎麼不告訴我？”“我不想讓你擔心。
”“我知道，陳秋在你最難過的時候幫助過你，其實你也可以告訴我的，我也想為你分擔，杳杳。
”程杳帶著歉意低頭，陽台上有未清掃的落葉，她穿了一雙小白鞋，把腳邊的落葉踩得哢滋哢滋響。
她對著宋之月點頭，眼眶有些泛紅。
她住院那段時間，應激創傷很厲害，幾乎整晚睡不著覺，疼得隻能將頭狠狠埋在枕頭裡，起初她還瞞著父母，但是檢查的時候，醫生還是把這件事告訴程杳的父母。
她看著父母因為這件事這麼傷心，她就打算瞞著宋之月。
“月月，我那時候頭痛耳鳴，整晚整晚都睡不著覺，不管多晚，陳秋都會打電話唱歌給我聽，陪著我，唱到我睡著，甚至更久。
後來，漸漸地，我隻要聽見他唱歌就能睡著。
”見程杳說的聲情並茂，宋之月也明白她因為生病對陳秋產生了依賴，所以語氣軟和：“我不反對你，但還冇瞭解清楚之前，我不希望你陷太深。
”“嗯嗯。
”宋之月囑咐了幾句注意身體，就因為有急事要處理，把電話掛了。
程杳半晌才緩過神。
她退出宋之月的聊天介麵，點開陳秋的資訊框。
幾條未回覆的資訊還孤零零地掛在聊天頁麵上：在哪？：比賽開始了嗎？：有冇有看見什麼？：回我。
【小狗可憐jpg】程杳打字回覆：嗯，突然有點不舒服。
陳秋秒回：怎麼了，頭又痛了嗎？程杳轉身，手扣著上麵快要掉的漆麵：已經好多了。
體育館隱隱約約傳來播報比分的聲音，她想跟陳秋分享，因為籃球喚醒一些記憶片段的事情，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於是腦海裡忽然冒出江屹的臉。
她想了一下，打字：可能今天遇到一個打球很厲害的人，但是他很凶，很嚇人。
訊息剛發出去，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手機震動。
程杳回頭。
陽台的玻璃門後麵，江屹正靠在門框，與第一次見時不同，江屹現在的眉眼溫和許多，他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打字。
江屹怎麼會在這裡。
程杳身體僵在原地。
心跳加快。
江屹抬起頭，看了她兩秒，什麼也冇說。
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扣在掌心，轉身走了。
程杳低頭看手機。
陳秋的最新訊息已經彈出，程杳手指下滑。
不是故意凶你。
程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下一秒，陳秋又回覆：或許他本來就長那樣。
畢竟誰捨得凶我家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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