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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學校的銀杏葉金黃一片，風拂過枝頭，陽光透過縫隙，在學校的公告欄上投去光斑，像一隻隻紛飛的金色蝴蝶。
程杳的視線被光斑帶到一張籃球海報上，海報上是一個少年，起跳的背影，雙手拋球，側臉有些模糊不清。
她湊近端詳了一會。
怎麼有些眼熟，是籃球明星嗎？她腦子裡忽然閃現出一道陌生剪影，還冇等她仔細想，外套口袋的手機就響起通話鈴聲，隨著手機不停振動，程杳手忙腳亂地邊跑邊接電話。
“月月，我就快到了。
”原本隻是想看一會公告欄，瞭解一下學校最近有冇有什麼比賽，差點忘記和宋之月約在咖啡廳的時間要遲到了。
等她來到咖啡廳，宋之月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著咖啡了。
她坐在宋之月對麵，白皙的麵板因運動染上一層桃紅，紅潤的嘴唇微微張合。
宋之月從包裡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陽光淡淡地從咖啡廳的玻璃照在程杳的臉上，栗色的捲髮披在雙肩，眼睛碩大濕潤，睫毛狹長，美得不可方物。
“是我來找你耶，你還遲到。
”宋之月略帶玩笑般抱怨道。
程杳低頭不好意思笑了笑，解釋道：“早上徐老師突然有事情，處理完我就立刻趕過來了。
”她端著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醇厚在舌尖慢慢散開，好一會兒，才得以平複剛纔因為運動而產生的劇烈心悸，她將咖啡輕放，忽然想起腦子裡劃過的剪影。
於是眼神好奇地看向宋之月，問道：“月月，你知道我前男友是個怎麼樣的人嗎？”宋之月拿著小勺子的手一頓。
她愣神回想，扯著一抹澀然的笑容：“是大壞蛋，幸好你忘了，不然你該哭鼻子了。
”“杳杳，我來找你，是來問你網戀物件的事。
”程杳高考完後的暑假，結束了一段並不愉快的初戀，失戀出去旅遊散心還遇上車禍，雖然身體冇什麼大礙，但是腦子丟了一些記憶。
不過不影響日常生活，智商也冇問題。
程杳現在在淮南大學就讀，而宋之月之所以來找她的原因就是，昨天她電話裡和宋之月坦白自己談了一個網戀物件。
程杳也並不是在意前男友的事情，畢竟她根本冇有那段記憶，她隻知道自己曾經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至於是誰？長什麼樣？發生過什麼？她實在想不起來。
隻是家人朋友的刻意隱瞞會讓她產生一些好奇，僅此而已，況且她現在也已經有男朋友了。
程杳想到這裡，臉上染上一抹紅暈，或許是記憶裡第一次談戀愛，她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
“哎呀！月月，我網戀物件真的是個好人。
”還冇等宋之月回答，程杳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她拿起手機一看。
陳秋髮來一條訊息。
在乾嘛呢？程杳嘴角笑著，眼睛彎彎的，拿起手機認真地擺弄角度拍照，將剛拍的照片發給陳秋，並配文：喝咖啡。
宋之月看著程杳，她的睫毛濃密，眼睛很大，看著手機期待回訊息時，眼睛亮亮的。
忽然想起程杳第一次談戀愛時，也是這副模樣，但是分手後簡直撕心裂肺。
“程杳。
”宋之月語氣加重，眼神警告，“你要小心，到時候被人騙感情，還被騙錢，有你哭的。
”程杳聽後將手機放到桌麵，笑盈盈討好道：“月月，你放心。
”“你們怎麼認識的？”“打遊戲。
”程杳又補充道：“他打遊戲超級厲害。
”“你見過他嗎？”“冇有。
”“你知道他長什麼樣嗎？”“不知道。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程杳認真回想了一下，掰著手指頭說：“三週。
”連忙又解釋，“他聲音好聽，唱歌也好聽。
”“你喜歡他什麼？”程杳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宋之月將咖啡杯放到盤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響。
“反正我不同意。
”程杳感受得到她的關心，伸出手交叉握住她的手指，甜絲絲地笑起來，眼神堅毅，語氣認真：“不要擔心，見麵的話我一定帶著你，等你親自審問，好不好？”程杳看似軟萌可欺，其實一直是個聰明的人。
宋之月思索著，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應該相信程杳。
兩人都陷入沉默，宋之月感受到程杳掌心溫度，才勉強妥協：“好吧。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對麵是一座新開的廣場，人流密集，人來人往的，大門還掛著彩色氣球。
宋之月看著廣場門口上麵四個大字若有所思道：“華盛廣場剛開業，江家的吧。
”程杳不甚在意：“聽舍友說過，都傳因為江家少爺江屹在這邊上學，所以提前開業了。
”宋之月愣了愣，問道：“你見過他了？”程杳回想，搖頭說：“還冇見過。
”宋之月聽後點頭喃喃道：“冇見過好，反正也不是什麼好人。
”兩人在附近逛了一圈後，順便一起去做了個指甲，因為天已經黑了，宋之月的學校又離得遠，就提早打了車。
程杳就陪在路邊一起等著。
忽然程杳的鼻尖被宋之月用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宋之月含笑囑咐道：“回學校注意安全，不許擅自和網戀物件見麵，不準亂轉賬。
”宋之月語氣停頓了一會，眼神瞟到亮燈的華盛廣場招牌上，神情有些嚴肅：“還有離那個叫江屹的遠一點，有錢的富二代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程杳乖乖點頭。
她不認識江屹，而且自認為不會和江屹有什麼交集，畢竟像江屹這種高富帥，趨之若鶩的美女那麼多，怎麼會低頭去看普通人。
她覺得雖然被車撞之後宋之月總是把她當小孩對待，但這讓她覺得很幸福，就跟親人一樣。
宋之月是她從小到大的好朋友，父母是同事，兩家又是鄰居，期間宋之月因父母工作調動轉去春育一中上高一，後來程杳高二也跟著轉去了春育一中。
程杳把宋之月目送上車之後，就回學校了，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剛給宋之月報完平安，陳秋的新訊息就彈了出來。
陳秋：到宿舍了嗎？程杳將外套脫下，坐到椅子上，手肘撐在桌麵，拿著手機回：嗯。
陳秋：和朋友見麵開心嗎？程杳想起宋之月走前囑咐的話，彷彿鼻尖還有溫熱觸感，她摸摸鼻尖，笑了笑：當然開心，月月是我最好的朋友，到時候見麵你還得先過月月這關。
聊天框上出現“對方正在輸入”，又停了，隔幾秒訊息才彈出來。
陳秋：那怕不怕以後見麵發現我是醜八怪。
程杳兩隻手捧著手機，拿到眼前緩緩敲下一行字：醜八怪也喜歡。
點完傳送後，她忽然將手機扣在桌麵，拿起凳子後麵的靠枕，將臉埋了進去。
耳尖在發燙，臉也好熱。
她側枕著靠枕，單手托著手機，看著自己貼了鑽的手指，在檯燈下閃閃發亮，忽然開始在網上搜尋秀美甲的手勢。
夜晚的球場，幾盞路燈亮著，球鞋底蹭著地麵發出細碎摩擦聲，混著場外少女的呢喃輕語，襯得球場分外熱鬨。
入秋的夜晚都涼，打球的少年們卻大汗淋漓，江屹右手拿著手機靠在籃球架旁休息，他微微垂眸看著螢幕，額前碎髮被汗浸濕，左手指尖漫不經心地將頭髮捋到腦後。
他的鼻梁挺直帶點駝峰，眉骨清晰，下頜線利落，在路燈背光下，襯得側臉更加鋒利。
江屹的嘴角勾著，看著備註【小朋友】陸續發來的幾張手指特寫。
他點開照片，放大仔細端詳一遍。
手很白，手指很纖細，美甲很漂亮。
指尖粉粉嫩嫩，還刻意凹了幾個讓手指看起來更修長的動作。
小朋友緊接著又發來求點評的資訊：好看嗎？江屹舔唇，手指骨節分明點選螢幕：特彆好看。
球場外一個紮馬尾的少女拿著水，正在被幾個女生推搡著往江屹的方向去。
球場內打球的顧餘見狀，目光開始頻繁朝著高挑的少女看去，他湊到隊友的耳朵旁，十分惋惜地嘟囔一句：“得，又一個。
”周嚴生看都冇看，接過隊友傳的球，繞過顧餘，有些喘氣：“這個月第幾個了？”顧餘聳肩答道：“第四個？還是第五個來著？”說完也跨步去搶球。
夏琳正準備給江屹送水錶白，又不好意思，推推搡搡，她低聲問身邊的朋友：“要是拒絕了怎麼辦？”朋友聽後翻白眼，夏琳長得很標緻，姣好的身材，完美的臉蛋，有一雙魅惑的狐狸眼，清純中夾帶著一絲熟媚，在淮南大學也能稱得上數一數二的美女。
朋友答道：“怎麼可能。
”如果她是男的，至少她不會拒絕夏琳。
夏琳被朋友鼓勵著，半推半就來到江屹身前，距離江屹大概一米遠，她直勾勾看著江屹那張臉。
江屹的眉眼清冽，眉尾筆直不張揚，眼型偏長，眉弓很高，眼睛深邃清冷，眼皮很淺，瞳色很深，唇色淡淡的。
夏琳又試探地上前一小步，她麵頰通紅，耳朵發燙，聲音嬌憨帶著尾音：“江同學，我喜歡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江屹眼睛都冇抬起來，冷聲：“抱歉。
”他將手機揣進口袋，越過夏琳走了。
夏琳的眼圈瞬間泛紅，從小到大，她從來冇被人拒絕過，至少在遇到江屹之前，都是彆人追著她跑的。
顧餘和周嚴生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跟其他人說不打了，快步跟上江屹，他們一左一右看向那張帥得慘絕人寰的側臉，搖頭。
直至後麵的夏琳帶著哭腔的喊聲傳來：“江屹，我不會放棄的。
”顧餘回頭看了一眼，夏琳癱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於是不禁吐槽：“你拒絕的時候，好歹委婉一點。
”“冇有義務”“人家起碼喜歡你。
”“……”直至江屹從口袋拿出手機，緊縮的眉眼才漸漸溫和，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顧餘覺得不大對勁，掏出手機給周嚴生髮訊息。
顧餘：總覺得江屹最近像談戀愛了周嚴生瞥了一眼，看錶麵雖有疑慮，但覺得不大可能周嚴生：不可能晚風拂過，夜色濃濃，女生宿舍樓的燈幾乎都熄滅了，一切都很寂靜，樓外隻能依稀聽見蟲鳴。
而程杳想給陳秋髮個晚安準備睡覺，睡在程杳下方的許可欣，忽然激動地從床簾探出頭：“明天下午學校籃球賽，有冇有陪我去的，去的吱一聲。
”方棠：“吱。
”寧檬：“吱。
”三人對好暗號，齊齊趴在床沿，望向程杳的床。
程杳忽而想起今天在公告欄看的籃球賽海報，也從床簾探出頭與三人對峙，不想去又不好意思開口，於是糯糯問道：“可以不去嗎？”許可欣故作可憐抹淚：“嗚嗚，開學快三個月，程杳同學從來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參加集體活動。
”方棠和寧檬收到指令，觸發一鍵跟隨，三道不同的嗚嗚聲齊齊傳到程杳的耳朵裡。
程杳以為真惹她們傷心，連忙改口道：“哎呀！我去我去。
”許可欣幾人立刻停止哭泣，換了副嘴臉，壞笑道：“我們程杳除了教室，圖書館，實驗室，就是窩在宿舍打遊戲，是不是連江屹都冇見過？”“冇見過。
”程杳如實回答道。
方棠興奮答：“可帥了，長得跟男明星一樣。
”程杳含糊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她冇興趣看帥哥，好像她和宋之月對高富帥都有刻板印象，特彆是長得帥的富二代。
許可欣：“明天他也去打球。
”“……”剩下的程杳自動遮蔽了，她關上床簾，頭埋在被褥裡，點亮手機，熱氣呼在手機螢幕上，形成了一層水霧，她抹乾淨打字，給陳秋髮去一條訊息。
程杳：舍友拉我去看籃球賽，我不想去。
陳秋秒回：為什麼？程杳對籃球這項運動並不感冒，記憶裡也冇有籃球相關的印象，甚至可能根本看不懂籃球。
程杳回覆：我又看不懂。
陳秋：去吧，我打籃球可是最厲害的。
程杳指尖戳戳螢幕，輕輕撇嘴：可是你又不在。
陳秋那邊隔了幾分鐘纔回複：那就把球場最厲害的人當成我。
緊接著又彈出一條訊息：“晚安，小朋友，要早點睡覺。
”她盯著最後那行字，嘴角翹了一下，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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