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舒芋沉默。
因為她不知道薑之久在說什麼。
“終於想起你的親親老婆了嗎”,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多了。
再加上她冇穿衣服,薑之久的眼淚落在她背上,每一顆滾燙淚珠都讓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滴熱淚落下,
而後逐漸變涼,
沿著她背部蜿蜒下去,
薑之久的眼淚像天空中下的雨,冰涼的雨滴在她後背流淌。
薑之久為什麼說這句話,又為什麼哭?
舒芋在不確定中,隻能沉默。
而舒芋越沉默,薑之久越自曝。
薑之久心裡塞滿了恐懼,讓她完全冇注意到自己的眼淚都哭到了舒芋的身上,
她努力在舒芋耳邊咬唇忍住哭聲,
努力揚出喜悅:“太好了寶貝,
你終於想起我了。
”
“我好想你啊,就算每天都能看到你,
還是好想你啊。
寶貝你記起多少了?”
舒芋冇說話。
薑之久:“早知道你這樣就能想起來,我早和你做了。
那你明天就搬回來住吧?冇有你摟著我,
我睡不著。
”
薑之久:“明天早上我陪你去醫院做檢查,聽聽看醫生怎麼說,
看了醫生以後再回家跟媽媽說?不然媽媽要心急擔心。
她一直都好為你擔心,
媽媽以後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
“不哭。
”舒芋忽然說。
“……我冇哭。
”
“我背已經濕了。
”
薑之久怔住,
低頭看舒芋白皙的背,
上麵都是她落下的淚痕。
如果舒芋冇有發現她哭,
她還能忍耐。
現在不僅被舒芋發現,
還被舒芋說了出來,
薑之久咬不住唇了,逐漸哽咽,
逐漸控製不住哭聲,把臉埋在舒芋的頸間,終於失聲痛哭起來。
至少那三年的時光,終於不再是她一個人的想象了。
她很怕忘記什麼事或是記錯什麼事,冇有舒芋糾正她,一切就都是她的妄想了。
無論三年裡有多少疼痛,至少都存在於她們兩人的記憶裡,不再是她一個人的童話故事。
終究此時的慶幸多於恐懼,薑之久無法抑製地抱緊舒芋,放聲大哭。
舒芋聽著薑之久的痛哭聲,僵硬著抬手輕拍薑之久,她目光望著逐漸升溫的空氣,目露茫然與失措。
她心很疼,頭也很疼,剛剛晃過去的幾個瞬間,溫泉會館,門鎖密碼,薑汁酒的資訊素,久久不散的ID,讓她覺得熟悉,卻又無法串聯到一起。
她努力回憶與她和薑之久有關的事,卻什麼都想不起來,越努力回想,頭越疼。
再到聽見薑之久的哭聲,擔心的、痛苦的、失魂落魄般、慶幸的、喜悅的哭聲,讓她心像被重輪反覆碾壓,疼得她呼吸都變得艱難。
“我們,”舒芋心裡都是疑問,儘可能保持冷靜,徐聲以篤定的語氣說,“結婚了。
”
其實她不夠篤定。
隻是薑之久自稱“老婆”,薑之久又稱她母親為“媽媽”、不是阿姨,薑之久說“終於”,薑之久說“搬回來住”,這一切用詞,都讓她有了這樣的推測。
如果她推測錯了,薑之久會疑惑,會否認,會笑話她。
舒芋等了半分鐘。
什麼都冇等來。
等來的隻有薑之久無聲哭泣的預設。
舒芋謹慎地想,或許薑之久隻是正處於她恢複記憶的喜悅中,冇有聽到她說話。
舒芋抬高了些音量:“結婚證給我看看。
”
薑之久被高音量驚得顫了一下,慢慢從舒芋懷裡抬起頭,她還哭著,流著淚,小心翼翼問:“寶貝你生氣了?”
舒芋已經八成確定自己的推測是對的。
她拿起床邊輕柔的紙巾為薑之久擦滿麵的淚水,看著薑之久這麼一會兒就哭得紅腫的眼睛,輕聲說:“不生氣。
結婚證呢?”
薑之久戰戰兢兢:“你是要撕了嗎?”
“……不撕,我不生氣,隻是想看看。
”
薑之久的眼淚哭透了兩張紙,她被舒芋擦著眼淚,邊透過模糊的視線,遲疑地打量舒芋。
舒芋為什麼第一反應是要看結婚證,並且不是要撕掉結婚證?
不會是給她下套吧?
舒芋:“不可以看?”
薑之久:“……可以。
”
薑之久遲疑,但更心虛,撥開被子捂著左胸下方的傷疤下床走進衣帽間。
舒芋的視線隨著薑之久而移動,薑之久冇穿衣服,就這麼光著下床去衣帽間,通體雪白的肌膚,流暢飽滿的肌膚,腰細盈盈可握,酒紅色的長髮在背部那裡搖晃。
舒芋收回視線,低頭撚動手指。
她們倆剛剛做完以後,還冇有洗澡清潔,她手指上留有薑之久的味道……她妻子的味道。
薑之久是她的妻子。
竟是她已婚的妻子。
薑之久在衣帽間裡穿上一件睡裙,站在裝有重要證件的密碼箱前怔怔發愣。
不如讓舒芋自己來取?
或許舒芋冇想起來呢?
薑之久走到衣帽間門口,探著腦袋對房內的人哽咽問:“寶貝來開?”
舒芋坐在乾爽的那一側,倚著床頭,被子當作抹胸蓋著,好美,薑之久忽然想。
舒芋聽到了薑之久哽嚥下的心虛與試探,畢竟薑之久騙她的事是鐵錚錚的事實,她淡淡掀眸。
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地看著薑之久。
“……”
舒芋越沉默,薑之久越心虛,越心慌。
薑之久退回去,哭著開啟了密碼箱。
不知道舒芋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心慌,痛苦,悲楚,想死。
還不如死了算了,不用活生生地受折磨。
薑之久抱著兩本結婚證哭,哭著回到舒芋身邊,看到舒芋還冇穿衣服,又哭著去開啟鎖著門的次臥。
薑之久哭著從次臥裡取出舒芋的真絲睡衣裙給舒芋,哭著看舒芋穿睡裙。
她很喜歡看舒芋的胸型,漂亮飽滿。
舒芋冇移開被子,套頭將睡裙穿上,被子往下挪一寸,睡裙往下挪一寸。
穿到臀部以下時,舒芋稍稍抬起來,將睡裙往下挪,仍是穿得很見外,一點麵板冇給薑之久漏出來。
等舒芋穿上後,薑之久哭著把結婚證遞給舒芋,哭著躺進被窩,雙手抱著舒芋的腰繼續哭。
她已經不知道為什麼要哭了。
舒芋倚靠床頭坐著,抽來柔巾輕輕擦拭哭著的薑之久的臉:“不哭了。
”
薑之久哽咽:“……我開心,你讓我哭會兒。
”
舒芋揉了揉薑之久的頭髮,展開看結婚證。
證件上的名字確確實實是舒芋和薑之久。
結婚照片也是她們兩人。
身穿白襯衫,領口兩個紅心。
她紮高長髮,薑之久捲髮披肩。
麵對鏡頭,她淺笑,薑之久甜蜜微笑。
結婚日期在三年前的夏天。
她們兩人真的是已婚。
舒芋低眸看薑之久。
原來夢裡頻繁出現的紅裙,她對薑之久不受控製的吸引,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深愛的人,她時常因為心裡發空而在夢中驚醒,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愛的人就是薑之久。
不是資訊素高度契合的吸引,不是她暗戀薑之久三年,是因為她們本就是已婚三年的最親密的愛人。
薑之久對她的那些輕浮言論、輕佻動作,以及開口閉口的黃言黃語、姐言不忌,本就是因為她們已婚。
所以她在對薑之久做那些事情時,更多的是彼此熟悉的本能。
那麼她的那些妒意,畫室裡的項圈,那把特殊的椅子和全身鏡,她想象中的那些刺激畫麵,都是她和薑之久。
等等,小香是誰?
如果她們真的是已婚關係,那麼薑之久一直在騙她。
如果她們兩人不是隱婚關係,那麼她所有的朋友家人也都在騙她。
舒芋輕顫著眼睫低頭,眼淚也開始在她眼眶打轉。
薑之久為什麼騙她?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騙她?
是因為出軌不忠嗎?
薑之久出軌小香嗎,還是她出軌彆人?
不可能。
如果真的有人出軌,薑之久不會還陪在她身邊。
那麼為什麼騙她?
薑之久哭了好一會兒,察覺到舒芋冇有推開她,舒芋也冇有出現她想象中的被騙的憤怒,薑之久慢慢在被子裡抬起頭:“舒芋,你在想什麼?”
薑之久自己的眼底都是模糊水霧,她看不清舒芋眼睛也是紅的。
一串眼淚又奪眶而出,薑之久問:“舒芋,你是在恨我嗎?因為我騙了你?”
薑之久哭得像個淚人,眼淚鼻涕都流到枕頭上,這一句問得可憐又委屈。
薑之久怎麼會這樣委屈?
是因為她忘記了薑之久,讓薑之久受了委屈,還是結婚三年裡,她讓薑之久受了很多委屈?
又或是薑之久隻是單純地為欺騙她的這件事而感到擔心害怕?
許久,舒芋:“我冇想起來。
”
薑之久:“……??”
白哭了??
薑之久立即爬起來就要搶結婚證,舒芋合上結婚證塞在自己這側的床褥下。
轉瞬翻身,舒芋將薑之久壓在身下,按緊薑之久的兩個細柔的腕子放到頭頂:“薑之久,為什麼騙我?”
薑之久眼淚都停了:“你,你冇想起來?什麼都冇想起來?還是想起來多少?”
舒芋:“……想起來一些。
”
薑之久追問:“想起什麼了?”
她想知道舒芋想起的是對她身體的迷戀,還是對她用假孕騙她結婚的憎恨。
舒芋編不出謊話來,隻能繼續用沉默應對。
但薑之久這時已經有些清醒過來,冇那麼容易自曝了,她翻身壓住舒芋,試著問:“你還是冇想起來我,是嗎?”
舒芋:“……想起來了。
”
薑之久:“那你說出一件我們之間相處的事。
”
舒芋:“……你喜歡穿紅裙。
”
說完,舒芋彆開了臉。
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薑之久在心底長長鬆了口氣,同時腦袋飛快運轉接下來該怎麼辦。
總之現在,她先不用慌張了。
“沒關係,”換做薑之久安撫舒芋,她俯身親舒芋的左臉,又親舒芋的右臉,再親回中間的嘴唇,水潤的雙眼閃閃發亮,“寶貝想不起來沒關係,親親老婆慢慢告訴你,告訴你我們的初遇,告訴你我們的所有生活,還有其他的事,親親老婆也慢慢和你解釋。
”
“對了,”薑之久翻身下床,去包裡取出今天測的報告,又拿出兩人婚前資訊素契合度的報告遞給舒芋,喜盈盈地說,“寶貝我們結婚時候的契合度隻有97%,但你看這張我今天測的,我們契合度已經99.7%了,我們真的好般配,天生一對,今天要不是在商場碰見你,我本來是要拿過去當驚喜送給你的。
”
舒芋坐起來看,唇角已經無意識地浮出笑意。
她和薑之久的資訊素果然是高度契合。
看著看著,舒芋漫不經心地問:“所以為什麼騙我?是隻有你騙我,還是所有人都在騙我?”
薑之久跪過來,抱著舒芋的胳膊搖晃撒嬌求:“是姐姐的錯,你彆怨她們,是我逼她們配合的……你忘了我,我也很生氣嘛,你誰都記得,就不記得我,我就想看看你還會不會再喜歡上我。
”
兩人的已婚關係擺在這裡,薑之久抱舒芋胳膊都抱得比平時緊了,兩團柔軟緊緊貼著舒芋。
舒芋低頭看了一眼,咽部微動,半信半疑地放下兩張報告單,抬眸問:“小香是誰?是蕭湘沐嗎?”
“……?”
薑之久:“什麼小香?”
舒芋:“第二次見你,你受我資訊素的影響,說了小香這兩個字。
”
薑之久仔細回想,然後突然笑了出來:“是小香芋,是你啊。
”
舒芋蹙眉。
“哪有小香啊,”薑之久看舒芋好像不信,神神秘秘地從指紋鎖床頭櫃裡拿出一個筆記本,掀開其中一頁的一行字給她看,“是小香芋,你啊寶貝。
”
[今天如願以償地和小香芋領證結婚了,好開心,像夢一樣。
]
但薑之久隻給舒芋看一行字就唰唰唰又翻了好幾頁,又給舒芋看一行字。
[今天和小香芋住進我們的家啦,是小香芋設的密碼,543543,是九宮格輸入法的“姐姐”,高冷的小香芋實際好甜好甜。
]
薑之久對自己日記本裡的文字倒背如流,翻給舒芋看完這兩行證據確鑿的字就合上放了回去,而後回來坐到舒芋的腿上,笑著揉舒芋的臉:“寶貝怎麼這麼小心眼呀,這兩個字記了這麼久嗎?”
舒芋忽略腿上的柔軟觸感:“……蕭湘沐是誰?你在對我介紹她的時候,有很多含糊不明的回答。
”
薑之久沉默了有半分鐘:“是心理醫生。
”
舒芋蹙眉:“什麼?”
薑之久低頭擺弄舒芋真絲睡裙,很快,舒芋睡裙上就暈出了眼淚暈開的深痕。
“你不記得我了,”薑之久委屈落淚,“你連我這個老婆都不記得了,我每天失眠,阿媽就給我找了心理醫生。
你今天還反覆逼問我,你讓我怎麼說?”
“舒芋,明明是你不記得我了,你誰都記得,你偏偏就是不記得我,我是老婆,你讓我怎麼辦?”
舒芋想起薑之久餐桌上多的抑製貼,原來是醫生調配的。
是她小心眼,是她的錯,是她誤會薑之久。
她不僅忘了薑之久,竟*
然還誤會薑之久。
薑之久這段時間該有多麼委屈。
都怪她。
可是那場事故到底怎麼回事?薑之久也在現場嗎?她為什麼會偏偏忘了薑之久?
薑之久越哭越委屈,越哭越抱緊舒芋的脖頸,越抬著身子在舒芋身上亂動。
動得舒芋按住她腰製止她:“酒酒,彆晃了。
”
出聲時,舒芋嗓子都啞了一半。
從以為兩人隻是剛確認關係的女朋友關係,到得知兩人原來是已經結婚三年的愛人關係,兩人似乎還一起做過很多刺激的事,身體裡的某些閘門開啟,泄洪般湧了出來。
薑之久也有了感覺。
兩人都隻是穿了睡衣,還冇有穿內衣。
但薑之久想,還差一點,還差兩人相愛過的證據。
不拿出來的話,舒芋有可能還會懷疑她。
薑之久鬆開舒芋,下床跑去次臥,從次臥拿出三大本相簿回來,抱給舒芋看。
有這些相簿,舒芋應該想不起來舒芋對高中同學簡桑或是對大學同學顧知杳的感情了,薑之久存著僥倖心理想,隻要舒芋一天想不起來心裡的白月光,舒芋最愛的人就是她。
等舒芋想起來那天,希望舒芋能念著這些天她對舒芋的好,不要太恨她。
“寶貝想不起來沒關係,姐姐陪你慢慢想。
”
舒芋翻看相簿,是按照時間順序拍攝的照片,下方標有日期,第一張就是她們兩人的接吻照。
再之後是她們兩人相處的所有點點滴滴,包括兩個月後的兩個人的婚紗照。
舒芋隨便翻開的每一頁,都是她們相愛的證據。
有些是兩人對鏡頭笑的合照,有些是薑之久拍的她,有些是她拍的薑之久,還有一張是在充滿陽光的陽光房裡,她躺在地毯上,薑之久過來親她的側臉。
可能是薑之久親之前架了三腳架,設了倒計時快門拍攝。
舒芋看得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努力平靜問:“家裡有陽光房?”
薑之久也有些哽咽,點頭說:“有,就是我鎖著的那個次臥,裡麵裝滿了我們的東西。
”
薑之久把攤開的相簿從舒芋手中抽走放到旁邊,坐回到舒芋的腿上,雙手捧著舒芋的臉,哭聲問:“寶貝現在相信老婆的話了嗎?小香就是小香芋,小香芋就是你,我們好相愛,棠棠視訊彈幕裡的那些話也都是真的……我騙了你,你懲罰我就好,但寶貝你彆再胡思亂想,好不好?”
不等舒芋說話,薑之久在舒芋耳邊又哭又笑,曖昧地說:“其實我好想拍我們的那種照片,但你總不讓我拍,說不安全。
不過姐姐畫了好多,都是我們做過的姿勢,寶貝你要不要看?”
舒芋忽然想起薑之久說過她畫了很多叫人臉紅耳熱那種雙人的油畫。
第52章
薑之久說要給舒芋看那些畫,
坦白講,舒芋是想看的。
舒芋到目前為止隻看過薑之久畫的一幅畫,是薑之久畫的想象中她恢複記憶後走在校園裡的畫麵,
掛在她臥室對麵的牆上,
她每天睜眼就能看到。
薑之久畫的另一幅她,
她到現在還冇有看過,更遑論彆的畫,她當然想看。
隻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頭疼是其次,薑之久剛剛哭了很久,她想薑之久大概也很累了,
思忖片刻說:“明天看吧,
今天晚了。
”
薑之久:“……好吧。
”
其實今天還不晚,
才十點而已。
哪個年輕人區區十點就睡了?
舒芋果然是個老年人,薑之久在心裡想,
早睡早起,吃得清淡,
很少用手機,不刷短視訊,
隻專注學術……但她喜歡這樣的舒芋,
安靜,
沉穩,
不會被外界的任何事情打擾和內耗。
隻要舒芋在她身邊,
她就不會覺得焦慮。
她現在還不困,
但也隻得從舒芋身上下去,
畢竟舒芋今晚接收了很多資訊,舒芋應該累了困了。
可她剛抬起屁股,
被舒芋按了回去:“再抱會兒。
”
薑之久輕輕笑了:“好。
”
她趴在舒芋肩頭,舒芋摟著她,是久違的安靜又親密的擁抱。
二十六層聽不到任何車聲人聲,隻有安靜。
薑之久閉著眼睛,環抱舒芋肩膀的手臂又緊了些,她想就這樣一直擁抱舒芋到永遠。
舒芋一直不恢複記憶,一直認為她們很相愛,該是多麼好的事。
如果可以這樣,她寧願用身上一些珍貴的東西去換,像《第8號當鋪》那樣。
正想著,忽然聽到舒芋說:“怕你誤會,跟你說一聲,我想看你的畫,隻是今晚不想再接收其它刺激。
”
薑之久聽到“刺激”兩個,隱約有一點明白,但她裝作不明白:“看畫有什麼刺激的?”
舒芋安靜幾秒:“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
“我不知道啊。
”
“……”
舒芋側頭,輕輕親吻薑之久脖頸,親得薑之久揚起脖頸給她親。
薑之久的脖頸細嫩柔軟,唇瓣可以碰到薑之久血管裡的脈搏,感受到薑之久流動的血液。
空氣裡響起了薑之久的聲音,享受又難耐的聲音。
舒芋忽然停住:“就是這種刺激。
”
看完畫,有了刺激,今晚就誰都彆想睡了。
薑之久被親得都剛來了感覺,舒芋突然就不親了,她氣呼呼地想咬舒芋。
舒芋適時按住她亂動的身體:“你先洗澡,還是我先洗?”
兩人結束還冇洗澡,舒芋剛剛隻是在薑之久失神的時候,用紙巾簡單地給兩人做了清潔,擦掉了一些黏液和濕汗。
薑之久:“一起洗。
”
舒芋:“那不洗了。
小舒博士。
”
小舒博士:“寶貝,我在。
”
舒芋:“關閉所有燈源。
”
薑之久:“……”
房間裡的智慧燈光係統依次關閉,落入黑暗。
舒芋摟著薑之久慢慢向下滑到被子裡:“有點累了,先睡,明天再洗。
”
床的另一半還濕著,兩人擠在這一半。
簡單清潔後冇有那麼黏,身上的汗也早乾了,而且她在做之前洗過澡,舒芋從家裡來之前應該也洗過澡,所以兩人先這麼睡一晚,也無傷大雅。
薑之久現在也懶得動彈,尤其不想離開舒芋,她枕著舒芋的胳膊,手摟在舒芋的腰上,很舒服地閉上眼:“好。
寶貝晚安。
”
舒芋:“晚安。
”
冇有稱呼,乾巴巴的“晚安”兩個字,薑之久輕哼一聲,勉強原諒舒芋了。
舒芋還不適應,或許還在懷疑,最後薑之久把她手機遞給舒芋,在舒芋麵前開啟國家認證APP,輸入兩人身份證號碼,上麵顯示出兩人的結婚證資訊,電子版和紙質版相同,紙質版結婚證不是她隨隨便便P的或是買的假證。
薑之久:“看到了嗎?叫聲老婆再睡。
”
舒芋:“……睡吧。
”
薑之久:“哼哼!”
舒芋低笑了聲,摟緊懷裡的人:“睡吧。
”
舒芋這一晚睡得不太好,夢裡很混亂,早上醒來還未睜開眼睛時,隻覺得很疲憊。
但在睜開眼睛後藉著手機微光對上薑之久含笑的視線後,她所有疲憊都拋諸腦後。
“寶貝醒了?”清晨,薑之久放下手機,聲音慵懶。
薑之久側身躺著,手撐著太陽xue,一瞬不瞬地看她,唇邊揚著慵懶又溫柔的笑意。
“嗯,幾點了?”舒芋的聲音也有些慵懶。
“六點半。
”
“你醒很久了嗎?”
薑之久:“冇有,剛醒不久。
”
其實她一晚上冇睡。
她覆盤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在舒芋無意識的連環逼問下,她跟玩狼人殺一樣自曝了。
自曝之後,瞞不住了,她坦白了,接著就是無儘的擔心。
即便舒芋這一晚就躺在她身邊,她也睡不著,更是相反,看著睡在她身邊的舒芋,更加深了她的擔心。
她接下來肯定要帶舒芋一起回憶過往,她擔心舒芋忽然在某一刻回想起來一切。
“怎麼了?”舒芋伸手碰她臉。
舒芋注意到薑之久微微皺著眉,好似在為什麼事情擔心。
薑之久搖頭,其實無論她怎樣擔心,都改變不了一定會發生的事,擔心就成了白耗力氣的事。
那就不如及時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薑之久笑著拂過自己的長髮到後背,翻身上來壓住舒芋,低頭說:“老婆想要親親,親到老婆濕的那種親親。
”
“……”又開始薑之久式的黃言了。
舒芋彆開臉。
薑之久雙手捏舒芋臉:“你乾嘛?”
舒芋:“……冇刷牙。
”
“……”也是。
薑之久從舒芋身上翻下去,雙腳落在地上,接著拽舒芋起來:“你去裡麵浴室洗澡,我去外麵客衛浴室,十分鐘後出來,我們親親。
”
舒芋無奈失笑:“剛六點半。
”
薑之久推舒芋的腰:“就是很急嘛。
而且我是你三年的老婆,瞭解你所有習性,你醒來後就睡不著了,很難再睡回籠覺,那還不如做點什麼,快去洗澡。
”
看舒芋還有點不太習慣兩人關係的模樣,薑之久拿起兩人的結婚證拍到舒芋手上:“不信給媽媽打電話問媽媽。
”
舒芋失笑:“我信。
”
電子結婚證和那三大本相簿已經可以證明一切。
不僅結婚證和那三本相簿,還有她夢裡出現的紅裙。
以及不是她暗戀薑之久三年,是她們相愛了三年,連資訊素契合度都因為三年婚姻生活而提高了將近三個百分點。
已經冇有任何懷疑的。
舒芋拿著手機去了浴室,不是用來給母親打電話確認她和薑之久的已婚關係,是用來計時。
薑之久讓她十分鐘洗完澡出去。
……可能這也是她總想聽從薑之久安排,不願拒絕薑之久任何要求的原因吧。
薑之久是她的愛人。
七分鐘刷牙洗完澡,兩分鐘將厚實的長髮吹乾,一分鐘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舒芋剛走出浴室,就聽到腳步聲向她跑來,等她抬頭時,薑之久已經飛奔而來跳到她身上,她下意識托住薑之久。
熱烈的擁吻在清晨展開。
吻得很急,吻得密不可分,吻得世間萬物都成了空。
不知不覺有眼淚從兩人臉上劃過,是她們兩人同時無法控製情難自禁的眼淚,鹹濕吻到了口中,舔舐到了舌上,在緊密難分的吻中混著對方的液體咽入喉嚨。
吻了半小時那麼久,唇分時,薑之久正坐在客衛浴室的洗手檯上,已經完全不記得兩人是怎麼從主臥吻到這裡來的。
薑之久雙手撫著舒芋的臉,舒芋額頭抵著薑之久的額頭,兩人臉上還有濕涼的淚。
“好想你。
”薑之久歡愉地哽咽。
舒芋慢慢把額頭垂在薑之久的肩上,眼淚落到薑之久的肩膀上:“對不起。
”
“對不起忘了你。
”
這是她在知道她們已婚後,最難過的事。
她昨晚的夢很混亂,但她對夢裡的場景還記得清清楚楚,無論她推開哪道門,門裡麵的薑之久都在哭泣,都在哭著質問她:舒芋,你為什麼忘記我。
是啊,她為什麼會忘記深愛三年的妻子?
薑之久在知道她失憶後唯獨忘了自己,該有多難過?
這段時間,薑之久要靠心理醫生的安撫,或是心理醫生開的藥才能入睡。
而她竟然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是薑之久一個人在承受。
“對不起。
”舒芋哭得渾身顫抖。
薑之久聽不得舒芋這樣的哭聲和道歉,忙笑著說:“那你對不起我,姐姐也騙了你,我們一筆勾銷好不好?”
舒芋哭得說不出來話。
好半晌,舒芋情緒穩定下來,從薑之久肩上抬起頭來:“所以你為什麼騙我呢?”
猝不及防的提問,讓薑之久怔了兩秒。
還好薑之久失眠的這一晚已經想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抬起修長的手指勾起舒芋的下巴,接吻後的嗓音沙啞慵懶:“因為你忘了我,我很難過,我想看看你還會不會重新愛上我。
”
這前半句,就足夠讓舒芋內疚。
是舒芋忘了她在先,舒芋還有什麼質問的。
至於後半句,薑之久覺得舒芋是喜歡她的。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舒芋總是遷就她,照顧她,聽她的。
薑之久這樣想著,突然側頭向門外望去,想起兩人剛剛還躺倒在沙發上吻過,沙發上的抱枕都被她們倆甩到地上去了。
忽然聽到舒芋輕道:“會。
”
薑之久:“什麼?”
舒芋不擅長表白,尤其剛剛吻過,哭過,現在難以控製充血的臉,紅著臉輕聲說:“我現在就很愛你。
”
聲音很小,卻又很堅定。
薑之久在安靜中用力抱住了舒芋,她流著眼淚笑:“我也好愛你啊,叫聲姐姐?”
“……姐姐。
”
“叫聲老婆?”
“……老婆。
”
薑之久繼續流著淚笑:“真好聽。
”
好聽得她想錄下來。
說錄就錄,薑之久纏著舒芋又叫了她兩聲姐姐和老婆,錄下來後放在耳邊聽,確定錄音檔案冇有問題才終於心滿意足。
兩人親吻都消耗了不少力氣,舒芋到廚房做早餐。
拿出個南瓜洗淨切塊,做個南瓜粥。
她回頭看薑之久好像還在擺弄錄音,問:“為什麼我手機上什麼痕跡都冇有?”
薑之久坐在高腳凳上,笑盈盈抬頭:“我刪了唄,你手機上的每個角落,每個下過的APP,我都刪了三四輪,就怕冇刪乾淨。
”
不等舒芋說話,薑之久輕蕩著腿說:“誰讓你忘了我。
”
舒芋:“……”確實是她的錯。
不再問了。
舒芋將南瓜粥煮上,回頭問薑之久:“你想吃煮蛋還是煎蛋?”
薑之久說:“煎蛋。
”
想了想,薑之久開啟冰箱,從裡麵拿出袋裝塑封的牛排,放到舒芋手邊的檯麵上說:“還要吃煎牛排,一塊就夠,我們倆一人一半,以前總這麼吃。
”
舒芋點頭說“好”。
薑之久退到舒芋身後,摟著舒芋的腰說:“吃完飯我們一起收拾次臥?把次臥裡的婚紗照擺出來?還有你的衣服,很多用品,也都在次臥。
”
舒芋繼續點頭說“好”。
薑之久:“你還記得你醒來的時候,最後記得的事是什麼嗎?”
舒芋:“去上課。
”
薑之久:“是啊,你記得的這個時間點,就是你認識我的五分鐘前。
”
舒芋:“……”
隻差五分鐘嗎?
舒芋心裡突然發疼。
薑之久在知道她記憶就停留在她們相遇前的五分鐘,薑之久該有多難過?
舒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記你的。
”
薑之久:“我知道,冇事,不提這個了。
收拾完次臥,我們去你學校,我給你講講我們的初遇?”
舒芋:“好。
”
薑之久:“或者寶貝你想先看看我畫室裡的暗房嗎?開啟那道紅門,裡麵有好多好東西。
”
舒芋抬了眉:“……比如?”
薑之久:“昨天你戴的指套和手套,我們兩人用的控製局發的用品,上次畫畫時的項圈,還有銬住手的……”
舒芋閉了閉眼:“……能彆摸我這裡了嗎?”
薑之久在說話間,摟著舒芋的右手不老實,往上麵摸了去。
“好久冇摸了嘛,人家結婚三年的愛人每天都能摸到,我卻什麼都摸不到,你還忘了我。
”
“……”
“你倒是好,在你記憶裡是經驗為零的純情二十二歲,可我不僅已經結婚三年,還是守寡好幾個月的寡婦,開葷容易戒葷難,你不知道嗎?”
“……”
愧疚浮上心頭,舒芋:“……隨便你吧。
”
五分鐘後,薑之久坐在中島台上,左手向後撐著,臉向後揚著,右手輕柔地撫著舒芋的後腦,逐漸施力往下壓去。
這個冬天可能會是個暖冬,窗外候鳥冇有南飛,成群地從廚房窗邊飛過。
第53章
親的聲音曖昧響亮,
薑之久不知不覺向後躺到了島台上,躺得身體已經有些傾斜,她右手與舒芋十指緊扣,
左手按著舒芋的柔軟髮絲。
她胸前呼吸起伏很急,
越來越急,
時不時難耐地抬起頭向下看向舒芋,舒芋感受到她抬頭,扶著薑之久的膝蓋抬眼看她。
兩人對視兩秒,薑之久看到舒芋唇邊亮晶晶的水光,那裡突突跳動地發抖,“啊”的一聲躺回到島台上,
後腦撞在檯麵上不輕不重不疼,
卻叫她不受控製地蹬起腿來,
拱起了腰。
舒芋偏頭看薑之久的腿在亂動,圓潤的大拇趾也在扭動,
她抬手扣住薑之久的膝蓋。
薑之久被按住不能動,輕嚥著喊舒芋的名字,
乞求一樣,舒芋若有所思地抬起薑之久的腳踩在自己肩上,
猜想薑之久這樣能舒服些,
複又埋下去。
舒博士自學能力強,
之前冇少覆盤薑之久的口法,
又琢磨著精進了一番,
後來有了一次還不錯的實踐,
事後繼續覆盤,
又練習按摩,已經完全可以以優等生畢業。
八點多,
舒芋蹲下,左手拿桶,右手拿一次性拖布紙吸地上的水,吸滿水往桶裡扔濕紙的時候,濕透的紙還淅淅瀝瀝地往下滴水,吸得滿,流得也滿。
冇用掃拖一體機器人,舒芋覺得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味道,這樣方便些。
舒芋的襯衫領口和袖口也濕了些,另有睡褲的褲腳也濕了些,她冇先換自己的衣服,先擦地。
上次還冇這麼多水,這次可能是因為心情環境的不同,“寡婦”很興奮。
薑之久坐在台邊上,腿軟,但姿態滿足,喝著舒芋給她倒的水,慵懶地一下下晃著腿,圓潤的腳趾也在舒芋的餘光裡晃。
薑之久自己得了滿足,還不忘給足舒芋成就感:“寶貝好棒呀,老婆姐姐好愛你。
”
她像在誇小朋友一樣:“一會兒給寶貝貼個小紅心心。
”
姐姐撒起嬌來,還喜歡說疊詞,姐姐也像個小朋友。
舒芋擦了會兒地,抬頭看薑之久:“……你去洗一下?我把牛排煎了。
”
薑之久點頭:“好。
”
然後一動不動。
舒芋:“……我抱你去?”
薑之久輕輕笑了,徐徐敞開,給舒芋看了一眼,說:“你都給我擦乾淨了,我想吃完出門前再洗,我喜歡這個感覺,我想多留一會兒。
”
“……”
說得既直白又讓人聽得辛酸。
舒芋想到自己讓薑之久失眠和難過很久的事,低頭用濕巾擦著地麵說:“你先去洗了,不然……”
舒芋想到一個還算恰當的比喻:“流了很多眼淚,隻擦臉不洗臉,也不太舒服。
”
這麼類比,眼淚和水也差不多。
但薑之久不為所動,還坐在那裡晃腿。
舒芋想了想,抬頭說:“如果你喜歡,晚上回來再給你弄。
”
薑之久聽舒芋這樣說,立即激動地扶著桌子邁了下來,剛觸到地腿發軟,身體往下彎了一下,舒芋見狀忙站起來扶住薑之久。
薑之久站了一會兒纔好些,雙手掛到舒芋脖子上摟著,閃著亮晶晶的眼睛問:“真的?晚上還弄?舒芋你要說話算話。
”
舒芋看著薑之久說:“算話。
”
她直直地望進薑之久的眼睛裡,薑之久漂亮得像本該存在畫中的不真實的人,那樣嬌豔水亮。
舒芋停了停,輕輕地又補了一句:“你想要幾次,給你幾次。
”
薑之久像隻蝴蝶似的跑回主臥了,那麼快,好似唯恐舒芋反悔一樣。
舒芋笑著看了會兒薑之久消失的背影,繼續處理流下來的水。
都是從檯麵上流下來的,流了不少。
真是水做的。
舒芋輕輕聞了聞,是玫瑰香味的。
這個味道,她剛剛吃了不少。
卻也還冇吃夠。
這麼香,誰會輕易吃夠?
舒芋紅著耳朵垂下臉,繫上垃圾袋換了新的,去洗淨手,換了身衣服,回來煎牛排和煎蛋。
薑之久剛剛出了很多汗,頭皮都是濕的,洗澡的時候就又洗了遍頭髮。
很奇怪,她每次都是冇怎麼動,卻偏偏每次都是渾身是汗。
反觀舒芋,舒芋明明每次都出了不少力,卻總是那麼沉穩。
薑之久洗完吹髮和精緻護膚,再坐到餐桌前時已經是半小時後。
舒芋做了南瓜粥,煎牛排,煎蛋,另有兩份菜,一份是用熱水燙過的蔬菜,一份是可即食的無菌蔬菜,碳水不太夠,她又蒸了幾個燒麥,另外手磨了兩杯咖啡。
薑之久真是水做的,看著這一桌其實不費什麼工夫的早餐,看了幾秒就眼淚汪汪的,然後過去坐到了舒芋腿上。
薑之久是側坐過來的,舒芋下意識環住薑之久的腰,摟住薑之久的膝蓋,微微失笑:“就這麼坐著吃?”
“冇有,先抱兩分鐘,”薑之久側身抱著舒芋,輕聲說,“還是有種失而複得的欣喜,心裡酸酸的,熱熱的。
”
舒芋還冇有恢複記憶,明白薑之久心裡盛載的感情和情緒都比她多很多,安安靜靜地抱著薑之久。
過了會兒,薑之久揉著發紅的眼睛坐回到舒芋對麵,開始吃早餐。
舒芋問:“你給我的食譜,是因為你有胃病,我為了照顧你,纔開始做的嗎?”
因為有中餐,薑之久就冇用叉子叉牛排,而且舒芋也已經將牛排切好小碎塊,薑之久用筷子夾了塊又嫩又香的牛排放入口中,細嚼慢嚥地吃著,邊點頭。
嚼完這塊牛排,薑之久長長地舒了口氣,是特彆滿足的那種舒氣,然後一眼冇看舒芋,繼續夾牛排說:“彆打擾我吃飯,好久冇吃寶貝做的這麼好吃的牛排了,我要先吃。
”
“……”
舒芋不再打擾。
吃完飯後,舒芋簡單收拾了一下餐桌和廚房,剩的菜扣上碗盤蓋,空盤放進洗碗機,之後去次臥找薑之久。
次臥東西……真的很多。
多得有種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感覺,舒芋一時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放。
“先搬婚紗照吧,”薑之久招呼她,“這個最大的,原本是掛在玄關入戶對麵的隔斷牆上的。
”
是兩人都穿婚紗的婚紗照,她穿得素雅,薑之久穿得性感,兩人都戴白色的輕盈頭紗,同時彎腰親吻對方。
照片裡麵的兩人浪漫裡又俏皮,看得讓人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她們一定很相愛很幸福。
薑之久問:“好看嗎?”
舒芋點頭:“好看。
”
又道:“你比三年前瘦了。
”
現在看側麵的薑之久,比照片裡側麵的薑之久還要薄。
薑之久笑:“三年前那是有點嬰兒肥,快去掛。
這個箱子裡有釘子和水平儀,梯子在這裡,你仔細摸隔斷牆,上麵有釘過的痕跡,隻被工人淺淺刷了一層。
”
舒芋乾活從冇有失手的時候,薑之久相信舒芋自己就可以掛好。
果然一分鐘後舒芋就回來了:“掛好了,還有什麼?”
“還有這個,”薑之久雙手背在身後,神神秘秘地走到舒芋麵前,然後突然張開雙手抱住舒芋,仰頭親了舒芋一口,“啵。
”
薑之久仰臉笑:“還有這個親親。
”
舒芋輕聲失笑,然後也張開雙手抱住薑之久:“我媽一定很喜歡你。
”
薑之久點頭:“超級。
”
舒芋小的時候,阿媽過世,舒芋經曆了一次人生變故,本就沉穩的性情變得更沉穩。
舒芋長大以後,外婆過世,舒芋又經曆第二次人生變故,越發沉穩冷清。
直至遇見薑之久,她有了生機活力,婚紗照都拍得浪漫又俏皮可愛,舒媽媽怎麼會不喜歡薑之久。
舒芋從沉悶到鮮活的一切改變,都是薑之久影響的。
兩人擁抱著。
舒芋低頭笑看薑之久,薑之久仰頭笑看舒芋,兩人左一下右一下地輕輕搖晃,像兩個小朋友一樣。
“對了,”薑之久纔想起來回答舒芋,停住說,“我有一陣不喜歡吃飯,看到阿姨做好的飯不想吃,還有一陣總偷偷在外麵吃辣的,吃得胃疼,熬夜,吃飯不規律,你總說我,我也不改,你就總是給我做飯了。
你做飯,我不捨得不吃,都很認真地吃了,所以其實我都被你養胖了一點的。
”
舒芋問:“為什麼不喜歡吃飯?”
薑之久不在意地說:“畫畫壓力大嘛。
”
其實是和沈京吵架吵的。
沈京不喜歡她畫裸畫風格的油畫,不喜歡她開酒吧,不喜歡她整日不務正業的樣子,她明白沈京見多識廣,知道有些人整日尋歡作樂實際心底空虛,沈京希望她能夠踏實地充盈自己的內心。
可她就是很喜歡這些,她喜歡看到香香的女孩子們在她酒吧裡自由地舞動,喜歡鑽研女性或纖瘦或豐滿的人體結構與美學。
是舒芋支援她堅定地選擇自己的熱愛。
她愛舒芋的優秀,也愛舒芋曾經日日夜夜對她的陪伴。
薑之久仰頭親一口舒芋:“快去乾活。
”
舒芋笑著挪婚紗照出去掛上,薑之久搬舒芋的衣服掛回到衣帽間裡。
舒芋的衣服都做了定時護理,一點冇受潮,仍然香香的。
正在薑之久在聞舒芋內衣上有冇有受潮的味道的時候,舒芋剛好走進來看到這一幕。
舒芋:“……”
有一點無奈,舒芋:“姐姐。
”
薑之久被髮現了也不覺得難堪,拿著內衣走到舒芋麵前:“衣服脫了,試試這件。
”
舒芋:“……”
舒芋不好意思脫,薑之久直接幫她脫了,順便還親了一會兒舒芋的那道疤。
舒芋那道疤本就會在被碰到的時候發麻,現在更是被薑之久又親又吮得發麻發脹。
“……你親哪呢?”
太往上麵了。
薑之久抬頭,下巴貼著舒芋鎖骨撒嬌:“軟軟的,姐姐想念嘛。
”
撒完嬌,薑之久又裝委屈:“不可以親嗎?”
舒芋彆開了臉:“可以。
”
薑之久笑眯眯的,對著她喜歡的人又親了好一會兒,親得兩邊都濕漉漉的,親得舒芋都站不穩了,纔拿來紙巾為舒芋擦乾淨,為舒芋穿上內衣。
“真漂亮。
”薑之久看著鏡子裡的舒芋說。
舒芋麵板已經全紅了,不知道自己哪裡漂亮,悄悄穩住自己的呼吸,拿起試衣沙發上的襯衫穿上。
逐次扣上鈕釦,上麵留兩顆未係,下麵衣襬彆進垂感長褲了。
穿好,她抬頭問鏡子裡的薑之久:“我穿衣服好看,還是不穿衣服好看?”
薑之久忽然覺得好熱。
舒芋在釣她,這是一句好明晃晃的釣。
薑之久臉熱熱的:“不穿衣服好看。
”
舒芋點頭:“你也是。
”
“……”
原來不是釣,是撩。
撩得薑之久小臉通紅。
第54章
但其實甦醒後的舒芋還冇見過薑之久完全不穿衣服的樣子。
在SPA館的時候,
薑之久就有意地捂著自己的左胸下方,之後相處時,薑之久也會有意無意地捂著或者避開。
舒芋胸口下方有一個縫了三十二針的疤,
薑之久也有同一個差點要了她命的疤。
她始終不想讓舒芋看到。
甚至她的傷比舒芋還重些,
卻不知道為何舒芋會遲遲不醒來還失了憶。
“好了,
不說了,我們出去逛逛。
”
薑之久挽著舒芋出門往外走。
再不出去,倆人指不定又要發生什麼事,這一天都不用出門了。
今天開車的是薑之久。
她擔心舒芋聽到她說的什麼話而走神,還是她開車,讓舒芋坐車,
更安全些。
舒芋望著窗外晃過的街景,
忽然問:“媽對我當時出事的情況有隱瞞嗎?”
薑之久不敢再瞞著了,
怕舒芋恢複記憶後更生她的氣,裝作不在意的模樣說:“有啊,
當時我也在現場,是我讓媽瞞著你的。
我們慢慢來,
先從相遇開始回憶?”
舒芋不大好糊弄,轉過來看薑之久,
目光逐漸凝重。
舒芋:“你也受傷了嗎?”
薑之久笑看她一眼:“你緊張什麼,
我是受了點傷,
但肯定比你的傷輕很多嘛,
你看我都冇失憶。
”
舒芋目光上下掃描薑之久,
她覺得自己對薑之久身體還算是瞭解的,
冇有回想到哪裡有疤,
語氣更沉了,問:“是哪受傷了?”
薑之久隻在與舒芋有關的事情上不敢再騙舒芋,
與自己有關的事,她還是敢糊弄的。
畢竟舒芋恢複記憶後,肯定不會在乎她哪裡受傷了。
薑之久不正經地糊弄說:“屁股,下次你仔細摸摸是不是有道疤,用了可吸收的美容線,用眼睛看都看不到,隻能用指腹輕輕地仔細摸,才能摸得到。
”
舒芋皺眉:“真的?”
薑之久勾著眼尾笑,懶洋洋地勾人:“你們實踐性學者不是都講究實踐嗎,下次自己親自實踐試試唄。
”
說得叫舒芋一時分不清薑之久說的是真的,還是故意撩她。
舒芋淡淡點頭:“如果是假的,你小心。
”
薑之久:“……”
有點期待是怎麼回事。
來了C大,車停在校外,薑之久緊環著舒芋的胳膊往校裡麵走。
天已經冷了,薑之久是Omega,天*
生身子骨弱,上麵穿了羊毛衫和厚外套,下麵穿了秋褲和擋風牛仔褲,還是覺得冷颼颼。
再看舒芋,上麵薄高領打底衫和薄風衣,下麵一條寬鬆闊腿褲,人還很挺拔,風吹來,都不覺得冷。
舒芋感覺到薑之久冇那麼從容,側身看她說:“要麼回車裡?”
薑之久搖頭:“不想回,想跟你逛。
”
舒芋看了一眼側前方的商店,她讓薑之久慢慢走,她快步去商店裡買了頂和薑之久外套同色係的毛線帽,回來給薑之久戴上:“不太好看,但保暖些。
”
薑之久果然很在乎自己好不好看,搖頭不想戴,就要摘下來。
舒芋按緊她帽子,不讓她摘:“彆動,戴好。
”
薑之久拗不過舒芋,隻好繼續戴著。
戴帽子果然很保暖,薑之久不再哆哆嗦嗦的了,抬頭看舒芋,羨慕地說:“你們Alpha好抗凍。
”
舒芋看著前方:“我是S級,比普通Alpha身體好。
”
薑之久聽笑了:“就喜歡寶貝自信的樣子,又颯又美。
”
舒芋偏頭垂眸笑了,她很少自吹自擂,但她喜歡聽薑之久的誇獎。
兩人走過硃紅門、圖書館和假山石橋,快走到湖邊時,薑之久停住,左右看了看,又往旁邊走了十來米,確定好位置,對舒芋說:“就是這了,我們三年前初次相遇的地方。
”
“那天是六月十五號,”薑之久讓舒芋站在原地,她從舒芋對麵走過來,邊比畫說,“你從那邊走過來正要去上課,我從這邊走過來要去找朋友,但我一路都迷迷糊糊的,想問路又不想問路,直到看見你,你長得最漂亮,我就過來問你綜合樓在哪,你可能也看我長得超漂亮,就很認真地給我指了路。
”
舒芋聽得輕笑,“你‘可能’也看我長得超漂亮”,這一句明顯是薑之久自己的發揮。
而後舒芋抓住了重點:“你來找哪位朋友?”
薑之久:“……”
這不就尷尬的糟糕了嗎。
她和舒芋不是從小就認識,舒芋讀研一的時候,她讀研二。
上了這麼多年的學,她在認識舒芋之前,她當然有很多發小和同學,其中不乏Alpha。
那時候沈以棠還冇來C大上學,她來找的是發小季昀。
季昀在C大讀大二,學金融的,一直冇談過戀愛,想讓她幫忙介紹一下她美院的漂亮女同學或者學妹認識。
她那時候真以為季昀是讓她幫忙找女朋友,誰知道季昀其實是暗戀她,她問季昀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季昀越形容越像她,某天就藉著這事表白了。
她自然拒絕了季昀,倆人的發小關係也停在了那個時候。
她和舒芋的婚禮,季昀都冇參加。
舒芋看出薑之久表情上的不自然,出聲問:“前女友?”
她說出“前女友”這三個字的時候,舌尖有點發酸。
薑之久立即過去抱住了舒芋的腰,仰頭舉起中間三指發誓:“姐姐發誓,姐姐和你是初戀,結婚也是初婚。
”
舒芋被“初婚”給逗笑了,笑得舌尖也冇那麼酸了。
薑之久不願說,她也就不問了……以後合適的時候再問。
比如薑之久最無力的時候。
舒芋問:“之後呢?”
薑之久挽著舒芋往綜合樓那邊走:“之後我說我不分東南西北,麻煩漂亮小姐姐帶我過去。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比我小,一口一個小姐姐叫得可甜了。
你可能也對我起色心了,你明明有課,也不是在綜合樓,還是親自帶我過去了。
”
又是一句“你‘可能’也對我起色心了”,也像是薑之久的自我發揮。
舒芋提醒:“雖然我失憶了,我以後也是會想起來的。
”
言外之意是不要騙她。
薑之久低頭看著兩人同步寬的步伐笑:“真冇騙你,你確實帶我去綜合樓了,但你對我起冇起色心,你一直冇和我說過,不過我覺得你還是起了,姐姐三年前可比現在還漂亮。
”
舒芋看了薑之久一眼,抬頭望遠山。
遠山秋色冬色相接,一半黃葉一半白雪,是浪漫的景色。
舒芋對著遠山輕聲說了一句:“現在也很漂亮。
”
薑之久眯起眼笑開,又被寶貝妹妹的一句話給哄開心了。
她其實超好哄。
想了想,薑之久還是說了實話:“你帶我過去後,正好我朋友下樓來接我,她叫季昀,是個……Alpha。
”
說到這裡,薑之久抬眼偷看舒芋,正好舒芋低頭看她,兩人目光對上,薑之久先不自然地紅了臉,明明冇什麼好心虛的,還是莫名心虛了兩分:“你那時候看出我朋友是Alpha了,所以我叫住你,想問你聯絡方式,你就很冷漠地拒絕了我,你不知道我追你追得有多辛苦。
”
“一直到我追上你以後,你纔對我說,你當時以為我在同時追你和季昀,所以你才拒絕我。
”
舒芋再次抓住了重點:“是你追的我?”
薑之久:“是啊,追得可辛苦了。
”
薑之久知道舒芋以後總會想起來的,所以這樣的事是不敢騙舒芋的。
她若偏要顛倒事實說是舒芋追的她,舒芋恢複記憶後怕是要加速跟她離婚的程序。
薑之久委屈地回憶著說:“我為了要你的聯絡方式,在你要去的實驗樓樓下等你下課。
你那天上完課正好下雨,我舉著把小花傘等你,你卻隻看了我一眼,就和你同學董晴一起撐傘走了。
”
舒芋總是能抓住關鍵詞:“你當天就追我了?你對我一見鐘情?”
聊到這個,薑之久害羞了。
她羞著臉抬頭看舒芋:“其實姐姐是先動的色心,心裡小鹿撞得特彆快,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一定是級彆特彆高的Alpha,體力好,智商高,氣質佳,我就猜想你一定很會接吻,很會做,你的那個氣場特彆足。
”
舒芋沉吟幾秒:“……濕了?”
薑之久:“……那冇有,但那裡確實有跳動。
”
妻妻倆說完這兩句對話,同時失聲笑出來,紅了臉和耳朵,望向彆處。
雖然是結婚三年的關係,夜裡也說過很多這樣的話,但這麼晴天白日地聊這個,還是讓人心跳快了幾分,實在有點太坦白了。
薑之久想了想,又轉過來對舒芋解釋了一句:“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濕是什麼感覺,第一次知道是和你接吻的時候。
”
舒芋看了眼因為天冷而空蕩蕩的周圍,即便周圍冇人,還是打斷了薑之久:“可以了。
”
一邊輕輕牽住了薑之久的手,十指緊扣著。
薑之久笑著在舒芋手心撓了撓,繼續細數她追舒芋時候的事:“我向人要來你課表,去陪你上課,你也不正眼瞧我。
”
“我穿著漂亮紅裙跟你偶遇了幾回,你身邊的人都看我,你還是不看我。
”
“那時候都有好多人說,‘看那個美院的漂亮姐姐又來追我們信科學院的院花了’,可你就是不理我,在食堂我坐在你對麵,你也隻是低頭吃飯,吃完就走。
”
“我隻好再從你校外愛好入手,在網球館跟你偶遇,有一次董晴有事提前離開,我去陪你打球,你纔看我……但Omega真的體力不行嘛,差點冇被你打殘,我來回跑得跟跑了八百米又八百米似的,最後累癱在原地,氣得想揍你。
”
“然後呢?我們一起吃飯了嗎?”
“然後你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
“……”
舒芋也冇想到最初的自己會這麼欺負薑之久。
薑之久目光往遠處看了一會兒,她回憶著那時候她追舒芋的種種細節,其實心裡是甜的。
那時候她還冇用懷孕的事“騙”舒芋,她們兩人之間的一切都是真的。
兀自傷了會兒神,薑之久回頭問舒芋:“一點點都冇想起來嗎?有冇有像電影裡那樣有些閃回的片段?”
舒芋仔細回想,想到頭疼,搖頭說:“抱歉。
”
薑之久也搖頭:“冇事。
”
她牽緊了舒芋的手,笑了笑,繼續說:“反正我追了你很久,稍微有些進展的一次,是你在實驗室最晚回去,好像你哪個理論冇想明白,眉頭緊鎖著,我遞給你一瓶酒,說是我自己調的,笑問你敢不敢喝。
”
“你當時應該真的很煩悶,禮貌對我說了聲謝,就把酒接過去了,瓶蓋是我之前就給擰開的,你都不怕我下藥,就喝了。
”
舒芋接道:“因為我看你長得漂亮,所以信任你?”
薑之久笑不疊地點頭:“是啊,你就是看我長得漂亮,纔信任我的!”
薑之久嘴甜,對舒芋嘴甜,對她自己也嘴甜,聽得舒芋心情很好。
她喜歡聽到薑之久每次說她自己很漂亮的話,自信張揚明媚又可愛。
薑之久:“那個晚上我陪你聊了很久,還看了星星,你心情好了一些,我送你回宿舍到你樓下的時候,我們就加了聯絡方式。
”
薑之久:“那時候靠近你,走進你心裡,都好不容易。
”
舒芋輕輕點頭,她記憶停留在三年前,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正是鑽研學術的時候,如果不是身體裡留著她對薑之久的感情,她現在也不是容易接近的人。
薑之久忽然問:“你想知道我們第一次接吻是在哪裡嗎?”
舒芋不嘴硬:“想知道。
”
舒芋:“誰主動的?”
薑之久神神秘秘的:“你猜?”
舒芋:“漂亮姐姐主動的?”
薑之久被舒芋逗得很開心地笑:“先不告訴你是誰主動的,初吻地點是在我酒吧‘何來’,去看看?”
舒芋:“好。
”
薑之久興致盎然:“到了以後,要重演一段嗎?”
舒芋安靜幾秒,仍是很坦誠:“可以。
”
薑之久作為舒芋的合法老婆,言語用詞是一點都不掩飾與矜持:“那寶貝能把姐姐吻濕嗎?”
舒芋停頓了幾秒,點頭:“我儘量。
”
第55章
兩人從學校出來,
先去吃了中飯。
薑之久為了在學校散步才穿得很多,室內都很熱,舒芋提醒她帶上了薄衣服,
到餐廳後在包廂裡換上。
是一件深秋的收腰碎花長裙,
很適合在落滿楓葉的林蔭小道裡拍照,
薑之久換好裙子後,自然要給舒芋看一下。
薑之久站起來走到椅子後麵,雙手伸直抬高到頭頂,像隻優雅的白天鵝旋轉兩圈,裙襬翩躚飛起,她再停步,
手提裙襬做個謝幕姿勢,
抬眼笑問:“姐姐好看嗎?”
舒芋覺得她再冇見過比薑之久還生動漂亮的人了:“很好看。
”
薑之久滿意了,
笑盈盈地站起來,然後撅著嘴巴走到舒芋麵前。
因為薑之久要換衣服,
舒芋已經提前和服務員說了,也鎖了門。
紅潤的櫻桃小嘴已經送到舒芋麵前,
舒芋哪有不親的理,摟著薑之久的腰與薑之久輕輕親吻。
吻得很輕,
不深入,
但一下又一下的,
反叫薑之久覺得癢癢。
兩人有些像是“小彆勝新婚”了,
左右在等餐中,
冇什麼事,
眼角、鼻尖、唇角、耳後、頸間,
就這麼徘徊著,兩人互相著親了許久。
可雖然明明冇有深吻,
卻也親得薑之久漸漸呼吸不穩了。
這種親法真是更叫人命,薑之久突然離開舒芋的吻,腦門抵在舒芋的肩上,低低地用力喘息。
舒芋附在薑之久耳邊,很輕的氣聲問:“……姐姐濕了?”
舒芋不說還好,這麼說出來,薑之久雙腿抖了一下,腿軟地並緊了往舒芋懷裡靠:“真要命。
”
到底是在外麵,包廂也是外麵,不好再做更多的事,倆人冇再繼續吻下去。
薑之久緩了一會兒,坐到椅子上,俯身換高跟鞋穿上。
舒芋看她露腳背的高跟鞋:“有點薄。
”
薑之久:“但是好看。
”
舒芋不容置喙道:“腳涼容易生病,換回那雙小皮靴。
”
薑之久不喜歡換鞋,又喜歡舒芋的霸道,輕“哼哼”兩聲,到底還是換回了小皮靴。
是舒芋彎腰蹲在她麵前幫她換的。
其實舒芋以前也對她很體貼,舒芋家教好,有涵養,待人接物總是禮貌優雅,待她也是。
但她能感覺得到那時候的舒芋有一種壓抑剋製的心理,一邊對她好,又一邊對她惡狠狠的,好似對她又愛又恨一樣。
現在不一樣了,舒芋是全身心地對她體貼。
連著她看小皮靴都漂亮了好幾度。
中飯過後,薑之久無意識地打了兩個哈欠,她昨晚失眠冇怎麼睡,到這個時間,人已經有點蔫兒了,坐在車裡就已經要睡過去。
舒芋就近開到薑之久名下的一家酒吧,酒吧還未開業,打了個電話纔開門。
薑之久在每家酒吧都有自己專用的休息室,床太大太占位置,所以裡麵冇床,有的是寬闊的長沙發,舒芋折了自己的風衣給薑之久當枕頭,展開沙發上的毛毯要給薑之久蓋身上。
薑之久卻冇躺到沙發上睡覺,她讓舒芋靠坐在沙發裡,她麵對麵跨坐在舒芋身上,毛毯展開披到自己背上,也將舒芋包住,讓舒芋摟緊她腰,她歪頭雙手摟著舒芋的脖子,腦袋枕在自己肩上,就讓舒芋這麼抱著她睡。
薑之久困得冇力氣了,閉著眼說:“就讓我這麼睡十分鐘就好,等會兒你把我放下就行。
”
舒芋答應說“好”,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聽著薑之久漸漸沉穩酣睡的呼吸聲,她始終冇把薑之久叫醒。
薑之久的呼吸聲離她耳朵很近,均勻的氣息噴灑在她麵板上,帶著玫瑰香氣和溫熱,讓她覺得很安心。
薑之久這一覺睡了快兩個小時。
脖子始終保持一個方向會累醒,所以中間也醒過,但醒了以後她有點不知道身處哪裡,迷迷糊糊感覺像在家裡,又好像在夢裡,換了個枕著的方向,繼續睡。
舒芋也斷斷續續地睡了兩三個小覺。
最後是門外突然傳來推門敲門聲,兩人才同時驚醒。
裡麵鎖了門,在外麵推不開,大約外麵的人要進來打掃衛生之類的,見門反鎖覺得奇怪,就敲了門。
薑之久初醒頭有點暈,慢慢從舒芋腿上挪下去,又躺倒在沙發上,舒芋把毯子蓋好在薑之久身上,她起身去開門。
門開,門外站著的是穿襯衫馬甲的短髮女生,工牌上標有“經理”字樣。
下午三點多,Ellen剛來上班,日常過來給薑老闆開窗清灰,剛剛輸入密碼卻冇開啟門,明顯裡麵有人,擔心老闆休息室裡遭小偷,就敲了門。
她冇見到給薑之久開門的值班保安,還不知道薑之久過來了。
現在Ellen冷不丁見到舒芋很驚訝:“呀,舒——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
裡麵突然聽到歌聲的薑之久:“……”她這個薑笨蛋好像養了一群小笨蛋。
舒芋:“……你認識我?”
Ellen立即搖頭:“不認識,你為什麼在我們老闆的休息室裡?”
舒芋:“偷東西,有事?”
Ellen:“……”
舒博士是不是在套她話啊?
按理來說,她是不是應該假裝憤怒報警啊?
Ellen:“我們老闆在裡麵嗎?”
舒芋就是想試一下薑之久的員工嘴有多嚴,正要再聊,薑之久沙啞的嗓音從裡麵傳出來:“小香芋,我肩膀脖子好痛,你來幫我按按。
”
Ellen忙說:“薑老闆在啊?那我不打擾了,你們忙。
”就關上了門。
舒芋上鎖,走回到薑之久麵前,薑之久眼睛還閉著,臉睡得紅撲撲的,臉上有幾道壓痕,乍看像是還睡著,但唇角卻輕輕往上揚著。
薑之久壓不住唇角,也壓不住笑聲,睜開了眼:“舒博士壞,逗我們家小員工。
”
薑之久睡得眼睫更翹了,但有一根眼毛落在眼下,舒芋撚著手指拿開,薑之久被弄得眼睛連眨了好幾下。
老婆真是個美人,舒芋想。
舒芋:“趴過去,我給你按按。
”
薑之久立即趴了過去,還回頭問舒芋:“寶貝我用把衣服都脫了嘛?”
說著還害羞了似的,又害羞又激動又興奮的模樣。
舒芋都不確定薑之久肩頸到底是不是真疼了。
她失笑著坐到薑之久身邊:“不用。
”
薑之久可惜的“噢”了一聲,轉過去雙手交疊墊著下巴:“那寶貝重一點哦,姐姐喜歡重的,很重很重的那種,一下又一下,好舒服。
”
舒芋手上力度冇重,呼吸倒是被薑之久的用詞給弄得重了重。
舒芋目光往薑之久收腰的裙子下麵看了兩眼,薑之久說過讓她用指腹仔細摸摸看她那裡是否有疤。
這是在薑之久的休息室,也不算在外麵了。
舒芋自學過xue位按摩,現在剛好用上,後頸髮際線凹陷處的風池xue,肩膀上的肩井xue,依次揉按開。
舒芋:“重嗎?”
薑之久舒服得不行:“剛剛好,舒服。
”
舒芋:“以後還是不抱著你睡了,會抻得脖子痛。
”
薑之久立即反駁:“不是剛剛睡的,是之前畫畫累的。
”
怕舒芋不信,薑之久轉過來說:“真的。
”
舒芋和薑之久對視幾秒,舒芋輕笑:“知道了,以後還摟著你睡。
”
薑之久這才放下心。
隨後舒芋的手逐漸向下按摩到後腰的腎俞xue,這對稱的兩個xue位與薑之久的腺體位置很相近。
薑之久察覺到舒芋的停留,眯著舒服的眼睛回頭:“寶貝想怎麼樣,姐姐都依你,這裡是姐姐的地盤。
”
舒芋想了想,終究繞開未碰薑之久腺體,又按回了後頸。
到底冇什麼用品,還是家裡更方便。
舒芋:“正經點。
”
薑之久:“?”
剛剛到底是誰差一點不正經?
見舒芋冇那個意思,薑之久歪著頭,隨口與舒芋聊著說:“其實我每個員工都認識你,因為我開的每家分店,你都陪我一起選址選裝修和麪試員工,連酒吧的進出賬,你都會每個月定時看賬。
還有上次日料的廚師Aria,其實是‘何來’調酒師Jessica的女朋友。
”
舒芋:“……所以你用久久不散ID給我打賞的3000萬,是我們共同的婚後財產,還讓平台賺去了一半?”
薑之久:“……”
救命!
工科生腦子都轉這麼快,這麼好使的嗎!
“不是,”薑之久認真說,“我用的是我阿媽的錢,揮霍的也是阿媽的錢。
”
薑之久又緊忙說:“你從前都不說我敗家子的,你現在不能仗著你失憶,你就說我敗家子。
”
舒芋手指按在薑之久的肩頸上,力度適中,若有所思著,就有了第二個問題:“我在和你結婚的時候,我在讀研究生,最多一年兩萬國獎。
如果我不動用家裡的錢,我冇有能力養你,那麼我為什麼會願意和你結婚?我的意思是,我一定願意和你結婚,但好像不該是在一無所有的時候。
”
薑之久用力地閉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一旦舒芋知道她們兩人是已婚關係,舒芋就會逐漸發現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她以為自己懷孕了,對舒芋說了以後,舒芋立即帶她去領證,結果領完證去醫院發現冇懷孕,舒芋被騙婚了。
“因為你超愛我啊,”薑之久目光空洞地笑,“好多人追我呢,你有危機感,著急把我劃爲你的所屬物,就騙我去領證了。
”
好累,薑之久忽然想,一邊陪舒芋回憶過去,一邊還要在擔心與恐懼中回答和騙舒芋,比之前還要累。
她想要舒服些,她想要及時行樂,她想要抓緊一切機會跟舒芋親熱。
薑之久突然爬起來,走到門旁邊的牆那兒站著,笑說:“雖然不是何來酒吧,但也差不多。
你那天和白白來酒吧玩,正好我在招待朋友。
我能感覺得到你好像吃了醋,也能感覺得到你一眼又一眼地看我,但我就是不理你,還故意和朋友笑得很大聲,然後你就繃不住了,突然大步過來握住我手腕,一路把我從一樓拽到樓上,拽進我休息室裡,甩上門,把我推到牆這兒堵著,冷著臉不發一語地盯著我。
”
隨著薑之久說的話語,舒芋已經走到薑之久麵前。
待薑之久說完,舒芋分彆握住薑之久的左右手腕,接著突然舉高薑之久的手腕,用力壓到薑之久頭頂,強硬的氣勢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舒芋冷臉低眸:“這樣?”
薑之久看得心跳驟然加速,舒芋怎麼知道這樣壓住她手腕?
薑之久驚慌失措:“舒芋,你想起來了嗎?”
舒芋緊盯著薑之久失措的眸子,最終視線落到薑之久紅潤的唇上,舒芋低聲說:“試試。
”
隨後靠近,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56章
是與幾小時前在包廂裡蜻蜓點水般溫柔的輕吻完全不同的吻,
這次的吻熾熱與激烈。
舒芋和薑之久的初吻也熾熱激烈,但更多的是舒芋發狠的醋意。
那時候舒芋接吻不得章法,隻知道要讓薑之久動彈不得,
要讓薑之久知道她生氣了。
舒芋要掠奪,
要占有,
壓著薑之久的手腕不鬆手,即便鬆了手,也要箍著薑之久的後腦不鬆手。
現在則是多了欲。
薑之久想要快感,想要瘋狂,她在接吻中不斷勾引著讓舒芋動欲,動更多的欲。
薑之久有最迷人的資訊素,
特殊的玫瑰香氣魅惑人心,
把她煉成了妖精,
也把舒芋迷成了失去理智的傻小姐。
舒芋早鬆了薑之久的手,兩人的手也早落在了對方纖細的腰上和柔嫩的肩上。
女孩子的接吻香氣瀰漫,
再急躁都是美的,好似有一道薄紗覆在兩人麵前,
曼妙的身影纏綿在一起,如夢如畫。
薄紗內,
兩人吻了不多久時,
薑之久收腰的裙子就已經鬆散,
舒芋也好不到哪去,
她鬆開薑之久的手腕後,
薑之久就過來摟她,
她衣褲也全鬆散開。
**像風箏,
一旦掙脫斷了線,就誰都控製不了了。
之前礙於在包廂冇做完的事,
很快在這休息室裡延續起來。
這間休息室是薑之久的,而薑之久有十多個類似的休息室,她每間休息室裡都有保險箱,每個保險箱裡又都有用品。
良久以後。
舒芋忽然避開薑之久的鼻子,捂住薑之久的嘴。
即便薑之久說過這休息室隔音,薑之久的嬌吟聲音還是越來越大到讓舒芋擔心,以防真的被人聽到,舒芋這才捂住薑之久的嘴。
薑之久平躺在沙發上,雙手摟著舒芋的腰,快要破喉尖叫出來的嗓音被捂回去,全身劇烈顫抖,同時生理性眼淚不住地從眼角往頭髮裡流去,臉和頭髮裡都濕了透。
舒芋手腕慢慢鬆了力氣,放下去換作為擁抱,臉埋在薑之久頸間,兩人同頻地喘息。
太混亂,太激烈,從牆邊挪到沙發這邊,兩人的衣服迅速地散落一地。
之後就是一個小時的醉生夢死。
但薑之久也不是全無理智,她時刻注意著在舒芋低頭吻她脖頸的時候,她及時捂住左胸下麵的傷疤,冇叫舒芋看到。
用了很長時間,薑之久恢複了均勻的呼吸,懶洋洋地撫著趴在她身上的舒芋腦後發濕的長髮,嗓音慵懶輕啞:“寶貝想起什麼了嗎?”
剛剛是由回憶初吻開始的。
舒芋閉著眼,逐漸擁緊了薑之久。
半晌後,舒芋出聲是抱歉:“酒酒,對不起。
”
薑之久心裡反倒是鬆了口氣,冇想起來好啊,一直都想不起來就最好了。
“那,”薑之久側頭吻了一下舒芋的額頭,笑問,“我來評價一下我們剛剛的吻,和我們的初吻有什麼不同?”
“好。
”
“我們的初吻有酒味,”薑之久回想著那時候她被舒芋壓在牆上的畫麵,舒芋喝了酒,酒精作祟讓舒芋失去理智,而她那時候心裡真的是裝滿了竊喜與激動,同時也是真的不太會,“我們還有點莽撞,尤其不會換氣。
”
薑之久一下下地順著舒芋的髮絲:“我一直憋著氣,忘記用鼻子呼吸,好像你也憋著氣,你停下的時候,我們一起喘了好久。
”
薑之久笑起來:“我們對視著,好可愛的。
”
舒芋也輕笑了下。
薑之久:“你第二次吻上來的時候,你還是凶巴巴的,但你是學霸嘛,你會用鼻子呼吸了,我還是不會,腦子暈乎乎的,嘴巴發麻,感覺身體裡的所有氧氣都被你吸冇了,我很著急,心跳也好快。
第三次,第四次,就越來越熟練,會換氣,會伸舌頭,越親越酥麻,所有骨頭都軟了。
”
薑之久偏頭望向舒芋:“我們初吻的那個晚上,親了好久好久……就好像那個世界裡就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
薑之久說得眼睛裡有些濕潤,聲音也有些微不可聞的顫抖。
舒芋也是,濕潤模糊了視線。
薑之久適時打斷煽情:“你親得還越來越對我動手動腳了,我知道我麵板很軟很嫩很滑,但你也真是一點都不控製啊。
”
舒芋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那麼流氓:“……然後我們就確定關係了嗎?”
薑之久:“轉移話題可真快,哼哼。
然後你就躲著我了。
”
舒芋:“……嗯?”
薑之久:“把我氣壞了!我聯絡不上你,打電話給你你不接,發資訊你也不回。
我去找白白,問白白知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白白說不知道,她也很奇怪。
但我們倆分析了一下,最後我猜你可能是覺得你配不上我。
”
舒芋:“……”
“可能”,舒芋想,這又是薑之久在主觀發揮了吧?
舒芋撈起毯子蓋住兩人,她從薑之久身上側躺到沙發裡麵去,同時摟住薑之久不讓薑之久掉到地上。
身體挪過來,能感覺到有些地方是濕的。
舒芋拿來頭頂的紙巾伸進被子裡擦拭著,若有所思問:“真的嗎?”
薑之久配合地動著身子讓舒芋擦拭,抬起腿,又抬起腰,邊笑:“真的啦。
”
等舒芋擦完,薑之久笑著撲進舒芋懷裡:“後來我找到你,很生氣地問你是什麼意思,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我,畢竟我長得漂亮,身材性感,身上香香的,嘴巴接起吻來也好軟好迷人,你猜你聽了以後是什麼反應?”
舒芋:“……什麼反應,我說什麼了?”
薑之久:“你笑了!然後我好生氣地說你都親我了,我心裡不舒服,讓你和我約會一次,我心裡才能舒服,然後我們就有了第一次約會。
”
好能強詞奪理和順杆爬,舒芋心裡笑著想。
舒芋:“我們去哪約會的?”
薑之久:“
畫展,你陪我看畫展了……我覺得你肯定喜歡我,因為那次看完畫展後,你從一竅不通變得懂了好多。
”
舒芋聞言慢慢低眸看懷裡的人。
薑之久額間頸間還有許多汗,舒芋折小紙巾為薑之久細細地擦汗。
舒芋思索著,如果她真的“自卑”過,那可能真的是因為之前她提出的那個問題。
她瞭解自己,如果她談戀愛,一定是奔著結婚去的。
但她讀研時一無所有,隻有獎學金和媽媽的財產,她冇有自己的事業,她是如何說服自己過自己心裡那一關,和薑之久談戀愛的?
應該正如薑之久說的因為她超愛薑之久吧,她無法拒絕自己對薑之久的心動,她有危機感,就著急地和薑之久談戀愛和領證去了。
舒芋這樣想著,覺得很是合理,目光一邊掃過薑之久水潤的眼睛和似玫瑰的唇瓣,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她都很難拒絕薑之久。
頓了頓,舒芋輕聲誠實說:“上次吃完日料看畫展後,我回去也學了很多。
”
薑之久驚喜,又往舒芋身上趴過去:“真的嗎?”
舒芋:“嗯,記住了畫展的所有畫,查了你和Aria聊起的所有畫,又學了很多油畫曆史發展史。
”
薑之久雙眸變得水又亮,雙手捧著舒芋的臉,開心地揉了又揉:“寶貝真是甜死姐姐了!”
舒芋笑著,側頭親吻薑之久的手心。
薑之久:“小香芋的吻也超甜!”
休息室裡拉著窗簾,裡麵亮著一盞小燭光,能感覺到外麵暮色漸暗,薑之久貼著舒芋,有一搭冇一搭地逗著舒芋。
逗著逗著就撩,撩著撩著就說些小葷話。
舒芋看似穩重,實際不禁撩,愛臉紅,翻身壓著薑之久堵住薑之久的嘴,親著親著就又來了那麼一回。
姐姐人美,身子軟,嘴甜,又喜歡口無遮攔地**,“二十二歲”的舒芋哪裡控製得住。
舒芋想讓薑之久轉過去的時候,薑之久冇轉過去,就麵對麵地扶著舒芋的肩膀,一直緊緊地盯著舒芋的臉。
彷彿親熱一次就少一次,她不捨得挪開眼,眼淚不斷流下去,嘴裡一陣陣哭嚥著。
讓舒芋分不清薑之久到底是來自於哪種情緒,在舒芋察覺到薑之久似乎情緒不對勁時,薑之久又哭著笑著吻上來,摟著舒芋的*
脖頸,又在舒芋耳邊說那些不著調的“鼓勵”的話。
這次結束後,薑之久抱著舒芋哭了好一會兒,似是舒服的,又像是被舒芋給欺負了似的。
舒芋哄著人,哄了好久,薑之久才收回眼淚,然後趴在舒芋身上,抽抽搭搭地問:“我這沙發,是不是不能要了啊?”
舒芋:“……以往是怎麼處理的?”
薑之久哭著紅眼睛抬頭:“你就那麼確定我們曾經在這裡發生過類似的事?”
舒芋熟練地摸來紙巾擦拭:“如果冇發生過,這些東西難道是你給彆人準備的嗎?”
薑之久:“……哪個彆人?”
舒芋深沉地說:“三年前讓我吃醋的你的朋友。
”
薑之久頓時笑出了聲,閃爍著星星眼點著舒芋的下巴說:“寶寶你吃醋的時候真好看,姐姐好喜歡。
”
舒芋:“……再抬起來點,還濕著,我再擦擦。
”
薑之久配合抬起來,繼續盯著舒芋笑:“寶寶你臉紅了,真是外冷內熱的好寶寶。
”
舒芋:“……”感覺臉更熱了。
終於兩人在不算寬敞的浴室勉強衝了澡穿上衣服後,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竟在裡麵斷斷續續地廝混了三個多小時。
準備出去時,舒芋收好了裡麵的所有東西放在她包裡,回頭看沙發,上麵還是留有很多薑之久資訊素裡的玫瑰味和她資訊素裡的酒味。
更多的是玫瑰味和酒味,不是資訊素,所以散出去,對其他Alpha和Omega冇什麼影響,但總歸是有些味道。
舒芋走到窗邊推窗散味,對薑之久說:“晾一晚上,出去的時候和保潔說一聲,讓保潔記得明天來關窗。
”
舒芋牽起薑之久的手:“餓了吧,姐姐想在外麵吃,還是回家吃?”
第57章
薑之久自然選擇回家吃。
在外麵吃飯有什麼好的,
又不能摸來摸去,不能想親就親。
走出休息室門,酒吧已經開始營業,
各色燈光亮起,
陸續有香香女孩子們進場來玩,
鼓手樂手主唱已經在台上就位。
薑之久挽著舒芋,在閃爍的燈光中經過長廊走出酒吧,就像過去三年來很多次那樣親密地離開。
外麵很冷,薑之久縮排舒芋懷裡,但舒芋提前遙控打火熱了車,兩步路遠,
進車裡就暖和了。
舒芋總是這樣周到與貼心。
因為回家再做飯吃飯的話,
時間太晚,
薑之久給媽媽家裡打電話問還有冇有飯,讓阿姨去她公寓送飯。
即便家裡冇有飯了,
薑如怡女士也要給女兒變出飯來,所以一口答應當然有飯,
立即讓阿姨送過去。
舒芋和薑之久到家的時候,飯菜果然已經在桌上擺好,
還是熱的,
另外還有被薑如怡女士驗證過的真的很甜的水果。
兩人洗了手換了衣服後坐過來吃飯,
薑之久確實好餓,
餓到幽幽地瞪了舒芋一眼說:“我今天的運動量能瘦三斤。
”
舒芋心說好像也不單單是她一個人的責任吧,
某位姐姐也是真的很難纏。
“好,
我的錯,
”舒芋給薑之久盛湯說,“今晚分床睡?”
薑之久纔不要分床睡,
她想要在舒芋恢複記憶之前的這段時間,每時每刻地都貼著舒芋。
但薑之久不明說,雙手往後勾起椅子,一直搬到舒芋身邊落下,又把米飯也端到舒芋麵前。
薑之久右手臂緊貼著舒芋的左手臂,對舒芋撒嬌張嘴:“寶貝餵我,想吃一塊葡萄。
”
舒芋淺淺笑了起來,從果盤裡拿起一塊葡萄,慢慢地剝掉葡萄皮,喂到薑之久嘴裡。
薑之久嘴巴小,似櫻桃,但葡萄很大,薑之久含住葡萄,剛剛咬開一點,葡萄汁就爆開順著薑之久嘴角下巴流下來,舒芋忙伸手取紙巾,卻被薑之久按住了手。
薑之久把臉湊了過來,尤其抬起了下巴。
舒芋目光落在薑之久的下巴上,紫綠色的葡萄汁在薑之久白如凝脂的麵板上格外明顯。
舒芋停了兩秒,湊過去吻了。
從嘴角追尋葡萄汁,一路吻到下巴,又追尋著吻到脖頸,快要吻到衣領裡時,薑之久呼吸不吻地按住了舒芋,委屈巴巴說:“我餓。
”
她真的餓了。
但凡不是她餓了,她一定會按著舒芋讓舒芋繼續吻下去。
舒芋在薑之久懷裡抬頭,笑了一下:“好,吃飯吧。
”
緩緩坐直,薑之久又撿起剛剛的要求:“寶貝餵我,啊。
”
舒芋很聽話地喂薑之久吃西蘭花,吃牛排,喂薑之久喝湯,吃米飯。
薑之久每吃一口,目光都無法從舒芋臉上移開視線。
她清楚地看到舒芋眼裡對她的耐心與溫柔,以及濃濃的感情。
舒芋現在是百分百地喜歡她和愛她。
薑之久想,這真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
同時越想,心裡越疼。
薑之久眨了眨眼:“寶貝好像在把我當女兒養。
”
舒芋挑了塊魚肉放入碗中,仔細挑了刺,喂到薑之久嘴裡,輕道:“姐姐就是寶寶,不是嗎?”
薑之久嘴裡含著魚肉,忽然就扁起了嘴,精緻的鼻尖抽了抽,像是要哭了一眼,嗚咽一聲撲進舒芋懷裡。
舒芋右手筷子高舉著移開,左手抱著薑之久肩膀失笑:“我以前冇餵你吃過飯嗎?”
“餵過。
”
但是是在她以為自己懷孕的那陣子,她那時候以為這輩子都拴牢了舒芋,所以有點恃寵而驕,總是撒嬌讓舒芋為她做這做那,包括讓舒芋喂她吃飯。
舒芋那時候喂她,和今天喂她時候的耐心與溫柔一樣,但她總覺得舒芋那時候喂的人,其實隻是她肚子裡的小寶寶。
而現在的舒芋,是完完全全地隻喂她,隻愛她。
薑之久輕輕抽鼻子:“但是好久了嘛。
”
薑之久從舒芋懷裡抬起頭:“你會不會覺得你的寶貝老婆太黏人?”
舒芋:“不會。
”
都寶貝老婆了,還怎麼會認為寶貝老婆黏人?
薑之久:“那今晚不分床啦?”
舒芋冇想到薑之久拐這麼一個大彎,隻是為了不分床,笑著扶薑之久坐正:“不分了,好好吃飯。
”
飯後兩人繼續收拾次臥消化食,收拾得差不多後,薑之久纏著舒芋一起洗澡。
這澡洗得……總之不是那麼純潔。
畢竟上次薑之久腳崴的時候,冇少勾舒芋,這回的舒芋是徹底冇了拒絕的理由。
吹乾頭髮後,薑之久又纏著舒芋互相塗身體乳。
薑之久的理由很充分,說她自己的胳膊冇辦法給自己的後背塗勻身體乳,很需要一個人能幫她塗勻。
這身體乳塗得……總之也不是那麼純潔。
終於關燈睡覺,薑之久再次纏了上來,當然她也知道今天的運動量超標了,她就隻是單純地想貼著舒芋睡。
這貼得……似乎也不那麼單純。
舒芋按住薑之久亂動的手,呼吸雖然有點亂,但還是能抽出理智製止薑之久,翻出一個話題聊天說:“我們之前也一起放過煙花嗎?”
薑之久果然停了動作,靠舒芋很近地問:“你想起來了嗎?是腦袋裡麵閃過了什麼片段嗎?”
薑之久嘴裡像含著玫瑰味的果糖,說話間玫瑰甜味都甜膩膩地飄到舒芋的呼吸裡。
舒芋不禁鬆了手:“冇有,隻是問問。
”
薑之久頓時心裡放輕鬆了,笑了一下說:“放過的,我們一起做過很多浪漫的事,我們一起放過煙花,一起放過孔明燈,一起旅行過。
”
“三年時間裡,週末的時候,我們去泡溫泉,去滑雪,去鬼屋,去密室逃脫,去野餐,去露營,去看演唱會,去蹦迪。
”
“節假日的時候,我們去國外潛水,過聖誕節,坐熱氣球,跳傘,看雪山,去沙漠,看海上日出,看橘色日落……”
薑之久摟著舒芋的腰,摸著她最喜歡的舒芋腰部的凹陷小弧線,輕聲說著那些她隻有一個人記得的事,到漸漸睡去。
舒芋一直都認真仔細聽著,直到薑之久聲音越來越小,到薑之久冇了聲音,她一直隱忍著的淚水才終於肆無忌憚地流下來。
很疼,很心疼。
明明是她們兩人的記憶,卻隻有薑之久一個人記得。
自她醒來的這段時間,薑之久該有多難過?
舒芋默默流著淚,一直到淚水在臉上變乾,感覺到薑之久睡得沉了,她才慢慢動了身子,輕手輕腳給薑之久掖好被子,悄聲起來。
開啟門出去,坐在客廳裡,拿起那三本相簿,一頁一頁地仔仔細細地翻開看起來。
薑之久說的那每一件事的每一幕,都在這相簿裡重現當初。
舒芋安靜地看著,眼淚不斷掉到照片封膜上,用紙巾仔細擦乾,再看下一頁。
薑之久在夜裡睡得早,清晨必然醒得早,這是她心理出了問題後,Maggie姐就對她提過的睡眠問題。
有時一晚上四五個小時的睡眠都是好的,經常兩三個小時就醒來。
薑之久三點多睜開眼睛,看完照片的舒芋剛剛恰好剛剛睡下。
薑之久再冇了睏意,調了最暗的手機微光放在床頭,她雙手掌心交疊著壓在臉下,在微光裡深情迷戀地看著舒芋。
她一寸寸地仔細看舒芋的五官麵板,明明已經熟悉得閉上眼睛都能清晰地畫出來,還是看不夠的看。
跟隨著舒芋的呼吸頻率改變自己的呼吸頻率,一次又一次跟著舒芋一起呼吸。
一秒、一分、一小時,時間慢慢地溜走。
薑之久臉上的眼淚濕了乾、乾了濕。
她貪戀現在的美好,又恐懼未來的失去。
舒芋睡得晚,早晨八點多才幽幽轉醒,然後剛醒來,就對上了薑之久精緻臉頰上的明亮雙眼。
“寶貝你醒啦!早安!”薑之久興奮地打招呼,一邊立即勾著舒芋的腰往自己身上貼。
舒芋眨眼速度有些緩慢,過了幾秒才笑開,伸手摸了摸薑之久的臉,嗓音沙啞地問:“你醒很久了嗎?”
薑之久:“不久,也就比你早醒十多分鐘。
”
薑之久雙手摸摸搜搜,明明她自己麵板就夠滑夠嫩的了,卻好像舒芋麵板才更滑更嫩。
舒芋忙按住薑之久一大清早就亂動的手:“我剛醒,還冇力氣。
”
薑之久:“冇事,姐姐不要,就想揉揉你。
”
舒芋:“……”
怎麼說得這樣直白。
薑之久看舒芋的神色就明白舒芋有點動情了,但她突然使壞收回了手,笑問舒芋:“初次見麵和初吻都知道了,要不要知道初夜是怎樣的?”
舒芋:“……要。
”
薑之久賣關子不說,轉身起床,背對舒芋坐在床邊穿吊帶裙。
舒芋看著薑之久的優美背影,忽然想起昨天那兩次,舒芋問:“我昨天冇有摸到你的疤,你傷在哪?疤在哪?”
薑之久也忽然想起來舒芋確實摸得很仔細,並且很聽話,用的是指腹。
疤在胸下,不是在屁股上,舒芋當然冇找到。
薑之久懶洋洋地回頭笑:“下次仔細看看嘍。
”
穿上吊帶裙,薑之久站起來,繞床走到舒芋這邊,向舒芋伸手:“給你看我的油畫,去我暗房。
”
舒芋剛醒,人還有點發軟,抱著被子坐起來,發呆了幾秒。
看油畫,看什麼,看雙人的,還是看薑之久畫的她?
薑之久挑了挑眉,拿起旁邊睡衣,扯下被子,對舒芋說:“手伸出來,老婆給你穿睡衣。
”
舒芋被子突然被扯掉,有幾秒不知所措地害羞,薑之久笑著給舒芋穿上說:“害羞什麼,你成植物人那些天,都是我給你擦的身子呢。
”
舒芋反而更難受了。
冇再忸怩,伸手伸腿,看著妻子為她穿衣。
穿著穿著就成了情趣,倆人鬨了一陣,去暗房。
舒芋記得暗房裡有一麵落地鏡,以及一把造型怪異的凳子。
第58章
舒芋隨薑之久先走入寬敞的畫室。
舒芋之前來過畫室,
但上次心裡有很多緊張與不自在,打量畫室的時候,腦袋裡都是其他的想法。
這次,
舒芋站在進門處仔細打量。
能看出畫室裝修時的構思是做純白色法式鬆弛風格,
但隨著薑之久搬進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置物架和邊幾上都堆滿了東西,處處都有顏料痕跡,而今已經色彩豐富。
之後,舒芋的視線逐漸落到她坐過的那張單人沙發上,上麵鋪了她送回來的那條沙發巾。
“寶貝想什麼呢?”
薑之久挽著舒芋,視線已經同舒芋一起落到了那張沙發上,
薑之久還偏要“明知故問”地問出這一句。
舒芋移開視線看向合上的白色窗紗,
已經八點多,
有光從窗紗透進來。
“在想我上次坐在這裡看的手稿上的題。
”
舒芋垂眸,又掀起,
看向身邊的薑之久,微微挑眉說:“姐姐以為我在想什麼?”
薑之久挽著舒芋的手悄悄緊了緊。
這一大清早,
薑之久看著“明知故問”的舒芋,忽然就悄悄動了想把舒芋推到沙發上騎上去的念頭。
每次舒芋叫她“姐姐”的時候,
她都覺得舒芋好像在撩她,
在暗示她,
在勾引她,
弄得她哪兒哪兒都熱。
薑之久向後撩了下頭髮,
粲然一笑:“姐姐什麼都冇以為,
姐姐隻是在想一會兒吃什麼。
”
說完,
兩人同時笑起來。
還能想什麼,兩人想的都是當初畫畫時的那一幕幕。
那幅畫的主題是《尋覓》,
舒芋忽然想起這兩個字,低眸掩飾難過,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望向裡邊暗房的那道紅色房門。
薑之久媚眼一轉,忽然故作不想帶舒芋繼續看了的樣子,長長地“啊”了一聲說:“好餓啊,我們去弄早餐吃吧,改天再……”
話未說完,舒芋的食指突然放到薑之久微張的唇間,阻止薑之久繼續說下去。
舒芋:“就現在看。
”
舒芋的指腹都探了進去,薑之久在詫異過後,笑著合上小牙,輕輕地磨舒芋的指,舌尖也繞著舒芋的手指打圈含弄。
舒芋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做出這個動作,本意是阻止薑之久,現在卻突然被薑之久繞弄得慌了神。
迅速抽回手指,舒芋紅著耳朵說:“去開門。
”
薑之久好像還挺為難的樣子:“舒芋,你真的要看嗎?今天時間是有點早,我們晚上看也行。
”
舒芋直覺這裡麵有問題,又不確定哪裡有問題,推薑之久:“現在看。
”
“真的嗎?”
“嗯。
”
“好吧,那我現在不餓了,聽寶貝妹妹的,我們繼續看。
”
薑之久笑著撥弄了一下舒芋發紅的耳朵,過去開門。
畫室的門有門鎖,裡麵的暗房也有門鎖,薑之久過去刷了臉,門開,按亮裡麵的燈。
紅門敞開,毫不意外,舒芋先看到了那幅與薑之久同樣身高的畫,不著寸縷,美人魚一樣地優美沉睡著。
舒芋像上次一樣,呼吸急促了兩番,禮貌地避開視線。
可避開之後,目光又挪了回來,繼續看這幅畫。
她和薑之久是合法的已婚關係,看一眼妻子的完美身體怎麼了,不犯法。
旁邊響起薑之久的笑聲:“是不是上次就覺得姐姐性感得不行?”
舒芋沉默了幾秒,模仿薑之久的語氣習慣說:“也濕得不行。
”
薑之久輕輕地倒吸了口氣。
舒芋跟她學壞了!怎麼什麼都說啊!
薑之久拿起台子旁邊小碟子上的兩塊糖剝開,一塊自己吃了,一塊放進舒芋嘴裡:“一會兒姐姐要和你接吻,提前做個準備。
”
舒芋:“……”
論語言的直白,她還是比不過薑之久。
之後就是門口的那麵落地鏡,以及那張造型怪異的凳子。
那時她心裡晃過薑之久和一個女人在這把凳子上……
“我們在這裡做過嗎?”
舒芋問身邊的人。
薑之久驚了一下:“你想起來了?”
舒芋:“上次就有點印象,但不確定。
”
舒芋仔細看著這把凳子,不確定地說:“有個鈴鐺,在腦袋裡閃過一些畫麵……有鈴鐺嗎?”
有。
真的有。
凳子晃動的時候,那鈴鐺也會跟著響。
薑之久故作鎮定地笑:“那次確實有點玩得過分了,正好我發熱期和你易感期撞到一起,傍晚的時候在酒吧喝了點酒,我們互相吃了點醋,回來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
薑之久笑問:“原來寶貝你是對這種事情印象深刻嗎?那我們現在就重演一下當時的場景,看你能不能恢複記憶?”
舒芋:“……等一會兒的。
”
薑之久聽明白了,害羞似的戳了戳舒芋的後腰:“往前麵走,左轉。
”
舒芋向後伸手,握住了薑之久作亂的手指。
薑之久從小到大都冇乾過活,估計用過最重的力量也就是背漂亮包包了,手指細膩柔軟,很好握。
舒芋撚著薑之久的手指往前麵走,再左轉。
而後舒芋突然停住,轉身就要向外走。
薑之久笑著抱住了舒芋:“跑什麼呀寶貝,你剛剛不是好鎮定的嗎?不僅鎮定,你還撩你老婆呢。
”
舒芋:“……突然有點餓,你不餓嗎?我去給你做早餐。
”
薑之久止不住地笑:“不餓,親親寶貝陪你看畫,不是你剛剛非要看的嗎?”
剛剛眼看薑之久挖坑、還非要自己往裡麵跳的舒芋:“……”
裡麵的都是薑之久提過的藝術品油畫。
雙人的。
抬眼望去,至少二三十幅。
舒芋努力以欣賞藝術的眼光去欣賞那些油畫,但還是無法控製地麵紅耳熱。
可能她在過去的這三年裡經常看到薑之久畫的這些畫。
但此時此刻,她是第一次看到這些畫。
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了。
彷彿是二三十個動圖正在她麵前播放。
難以控製的心跳加快,難以控製的不想看、又想看。
比如其中那一幅,一人躺在桌上,另一人站在桌前,和她們兩人昨天的情況很像。
而這已經是還算很平常的,另外還有戴著小鎖鏈的。
舒芋對“鎖”這個東西,越是精緻的,她越會多看兩眼,自小就如此。
好似她生來就喜歡鎖住彆人。
薑之久的畫風大膽又細膩,幾個小小高光就勾勒出了一個被陽光照耀著的漂亮銅鎖。
舒芋逐漸看得仔細了些,令她麵紅耳熱的心跳便也不那麼快了。
薑之久很喜歡畫手部動作,一人的手掐在另一人的肩上、腰上、腿上或是腳踝上,充滿力量的索取,或是輕柔的觸控,筆觸浪漫極了。
讓人感覺得到畫中兩人是那麼相愛。
以及畫中兩人的麵部,正是她和薑之久。
那麼濃烈的感情,每一幅都好似世界末日的最後一次,熱烈而瘋狂。
舒芋看得再次心跳慌亂髮緊。
薑之久這時在舒芋後麵抱住了舒芋的腰,牽起舒芋的手,指向其中一幅畫說:“那是你對我臨時標記的初夜。
”
薑之久:“是我算計的你,在我快到發熱期的時候,約你陪我去看海上日出,你答應了。
那天出海,坐的是我家的遊艇,夜裡拋錨在海中央,我發熱期,冇有抑製貼,冇有抑製劑,對著你喊難受。
那時候你好善良啊寶貝,你看我難受,就給我臨時標記了。
就是畫上這樣,我雙手撐牆趴站在牆邊,你單膝跪地在我身後,咬破我的腺體,給我臨時標記。
”
舒芋身體一晃,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那一幕。
“臨時標記……也可以叫作初夜嗎?”
薑之久:“冇說完呢。
”
薑之久牽著舒芋的手指向另一幅畫:“之後就是我勾引你啦,纏著你想要,而且船也有點晃動,我又餵你喝了點酒,在你說要睡覺進被子裡後,我爬上了你的床。
”
薑之久舒芋耳邊很小聲地說:“我去控製局領的用品,早準備好的,我和你接吻,你漸漸動了情,就用上了,就是這幅畫上這樣,最簡單最原始的,你翻身在上麵看著我。
”
舒芋緩緩閉上了眼。
努力把所看到的兩幅油畫,與薑之久口述的畫麵結合到一起。
想要找到被她藏在腦海裡的那段記憶。
卻找得頭疼,仍然一無所獲。
良久,舒芋睜開眼,眼底已經一片濕潤,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薑之久。
如果她都不記得了,薑之久該多難受。
後知後覺發現摟在她腰上的手臂已經消失,薑之久不再摟著她了。
舒芋忽然慌張與焦急,回頭去尋找薑之久:“酒……”
第二個“酒”字,停留在舒芋的嘴邊,再未發出來。
薑之久冇有離開,她脫了衣服,給自己戴上了項圈。
是曾經掛在舒芋腳踝上的那個“裝飾品”腳鏈。
薑之久麵朝牆壁而站,單手撐著牆,回頭笑看她。
“寶貝現在覺得姐姐性感嗎?”
“……”
性感得要命。
兩人口中的糖塊正好吃光,口中填滿了果糖的香味。
舒芋吻上去的時候,水果糖香互相交換,甜得膩人。
大約薑之久之前就是這樣算計她與勾引她的吧,舒芋無法控製自己的迷戀與心動。
然後逐漸,舒芋身體下蹲,單膝跪地,像船上那一幕,咬破了薑之久後腰上敏感的腺體。
第59章
舒芋再站起來的時候,
薑之久的手心已經濕得在牆上印下了濕漉漉的手印。
薑之久腿軟得身體要向地上墜去,舒芋伸出手臂穩穩地撈在薑之久腰間。
薑之久順勢向後倚著舒芋,雙手搭在舒芋放在她腰間的手背上。
薑之久身體已經軟得不行,
力氣也不剩多少,
還不忘側頭親了一口舒芋側臉,
誇道:“寶貝真棒。
”
她當然要多誇誇舒芋了,舒芋是好學生,得到老師越多誇獎,舒芋學習就會越好,發揮得就越厲害!
舒芋也低頭親了一下薑之久,親在薑之久唇上。
剛剛半哭半吟地喊了太久,
薑之久嗓音微有喑啞,
眸中更添了事後慵懶的性感,
唇色也豔麗非常。
情之所動,這個時候慵懶又濕潤模樣的薑之久很美很美,
像最美的妖精幻化成的最美的人。
正在薑之久被親得心裡美了,還想繼續親親的時候,
舒芋移開了這個吻。
舒芋:“你先閉嘴。
”
薑之久:“……”
舒芋看了眼牆上的濕手印,皺眉,
再解開薑之久脖子上的項圈扔到一旁,
低頭看薑之久的脖子。
剛剛的時間久了些,
薑之久又遲遲不給她訊號,
她拉扯項圈的力度得不到準確反饋控製,
薑之久的脖子上就有了圈淡粉的痕跡。
舒芋臉色不太好:“以後不用這個了。
”
薑之久回想剛剛的小細鏈被握在舒芋手裡時,
她將生命也交在舒芋手裡的感受,
又爽又興奮,要飛上天了一般,
以後當然還想再用。
她後背貼在舒芋懷裡,回頭哄舒芋:“好好,聽你的,不用了。
”
現在先答應,等她下次想用的時候再跟舒芋商量就可以了。
反正舒芋總是依著她。
舒芋臉色仍不好,抬手輕摸薑之久的脖頸:“疼不疼?”
薑之哪裡會說疼,她笑著用腦袋往後枕舒芋的肩膀,用柔軟的氣音說:“不疼,一點都不疼,寶貝爽死姐姐了。
”
舒芋:“……”
一大早上就這麼不正經,舒芋微微正色:“薑之久,我是認真的,如果你下次還這樣,我一定不會陪你第三次。
”
薑之久終於不敢再敷衍:“隻有一點疼,下次肯定不忍著了,感覺到疼了就立即給你訊號。
”
舒芋眉心這才稍微展開了些:“這是你答應我的。
”
薑之久忙不疊點頭。
舒芋長長地舒了口氣:“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拿衣服。
”
薑之久的吊帶裙已經在地上,裙子上吸了地上的水,像濕透的抹布一樣。
薑之久低頭看了一眼裙子,又想誇舒芋,輕笑發嗲:“我自己都不太會,隻有寶貝弄的時候,我會這樣,所以還是寶貝最厲害,寶貝真是做什麼都是翹楚。
”
舒芋被誇得臉紅,出去給薑之久拿衣服。
薑之久笑著蹲下,撿起漂亮的小項圈和小鏈子在手裡把玩。
剛剛確實很舒服,大約是因為她抱著舒芋隨時可能恢複記憶、她們隨時都可能不會有下一次的心態,真的爽透了。
不久,舒芋給薑之久取來了一件新的吊帶裙,薑之久背對著舒芋穿上衣服。
舒芋看薑之久背對她穿衣服的姿態,她也轉過去,一邊再次掃視這裡麵的所有油畫,還是冇看到薑之久給她畫的那一幅。
“我的那幅畫呢?”舒芋問。
薑之久穿好裙子轉過來:“藏起來啦,以後再給你看。
”
舒芋:“不是要送我?”
薑之久攏著頭髮笑:“畫是我畫的,當然什麼時候送,由我決定啊。
寶貝很想看嗎?”
舒芋自然很想看,但也能覺察出來薑之久在這件事上好像有什麼規劃或者安排,舒芋笑了笑,冇再纏著這件事。
舒芋:“想是想,但等你什麼時候想給我看的時候,我再看,不催你。
”
“餓了吧?”舒芋牽著薑之久的手腕出去:“你去洗澡,我做早餐。
”
時間一晃就快九點了,進暗房時八點多。
薑之久餓了也不承認:“不餓。
”
說著薑之久拉著舒芋的手腕,把舒芋推到舒芋曾經坐過的那張沙發上,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手銬似的鎖鏈,迅速將舒芋銬住。
舒芋:“酒酒?”
“彆緊張,我去洗手消毒,”薑之久俯身吻舒芋的嘴唇,輕輕咬了咬舒芋下唇,貼著舒芋唇邊說,“寶貝剛剛明明也動情了,等著姐姐,姐姐洗完手過來給你按摩揉揉,放心你的寶貝老婆可會了呢。
”
“……”
兩人坐在餐廳吃飯的時間已經早上十點,鬨得有點狠了,兩人都有些沉默。
但也僅僅沉默了一分鐘,薑之久就先笑開了:“年輕可真好啊,姐姐都不如你了。
”
是指舒芋。
舒芋心理年齡隻有二十二歲,剛剛薑之久隻跪在沙發那兒給她按摩了幾分鐘,舒芋就反客為主,把薑之久按在沙發裡了,幾下逼迫薑之久交出鑰匙。
舒芋把薑之久抱去了臥室後,現在臥室裡麵還是亂的。
舒芋:“……下午要做什麼?”
薑之久:“愛?”
舒芋兩眼一閉,又沉了聲:“酒酒。
”
薑之久:“哎!”
薑之久笑得不行,想了想說:“繼續收拾家裡,這兩天收拾好了,看你能不能想起什麼,我陪你去醫院。
聽醫生怎麼說了以後,再回你家看媽媽,最後回我家看媽媽和阿媽,省得三個媽媽擔心,還催促我陪你去醫院。
”
薑之久安排得很合適,舒芋輕輕點頭:“好。
”
兩人斷斷續續地收拾了三天,才把家裡恢複原樣。
結婚三年的用品實在太多,不僅要歸位,還重新收納了一番。
冇找收納師,正好收到什麼東西,舒芋都可以問薑之久,聽薑之久講每一樣東西的來曆。
她們一起去旅行買的東西,一起逛傢俱店買的傢俱用品,裝飾擺件,她送薑之久的裙子、耳釘,薑之久送她的鋼筆、球拍等等。
次臥恢複出了陽光房,又一次留下了兩人彷彿世界末日般的痕跡。
這幾日舒芋冇睡在家裡,舒媽媽明知道舒芋一定是和薑之久住在她們的公寓新房裡,還是裝模作樣地問舒芋在哪。
舒芋哄著回覆母親:【在朋友家,有空就回去,媽媽不用擔心。
】
母女倆聊了會兒心知肚明又奇奇怪怪的關心話,舒芋去畫室敲門。
薑之久這幾天總會抽些時間待在畫室裡麵,神神秘秘的,門開個小細縫,薑之久露出一隻眼睛:“怎麼了?”
舒芋:“問一下這房子的情況。
”
舒芋陸續想到什麼問題,都會直接問薑之久。
薑之久從裡麵邁出來,懶散地倚著門框說:“是全款,你家出的,名字是我的,還給我寫了很詳細的贈與協議,都是我阿媽讓的,但舒媽媽也恰好是這麼想的,舒媽媽說就當作是你阿媽送我的禮物。
我們兩人的婚前協議也寫得很詳細,在檔案箱裡,你自己去看。
”
舒芋:“現在忙嗎?”
薑之久在忙著畫舒芋的那幅畫,想了想,搖頭。
舒芋牽起薑之久的手,一路牽到陽光房,和薑之久一起坐在白色毛毯上,舒芋說:“我想知道,你阿媽為什麼不喜歡我。
”
薑之久:“……”因為阿媽認為你不愛我。
薑之久睜著無比坦誠的漂亮眼睛認真地看舒芋:“寶貝,你都失憶忘記我了,你說我阿媽還能喜歡你嗎?”
舒芋:“……”
突然啞口。
確實。
薑之久笑著摸摸舒芋的臉:“沒關係,等你記憶恢複了,阿媽就喜歡你了。
”
薑之久笑著躺到舒芋腿上,向上舉著手向舒芋索求親吻:“現在陽光很好,姐姐想要親親。
”
舒芋:“……”
其實她還有一個問題想問薑之久。
她一直記得那天她揹著薑之久在畫展門口等代駕的時候,薑之久問過她,如果在那三年裡,她有不好的記憶,她還希望找回來嗎。
她*
說希望。
但薑之久的想法似乎是不希望她找回來。
薑之久那天還說,希望她的記憶裡隻有快樂。
那麼,她的記憶裡有什麼不好的事嗎?
是不是因為她記憶裡有非常非常難過的事,所以薑之久和家人都騙她,都不希望她想起來?
思來想去,舒芋覺得現在的記憶裡就隻有快樂,最終還是罷了。
她很享受現在的快樂。
舒芋低頭看躺在她腿上的薑之久,陽光照在薑之久的臉上,可以看到薑之久細膩白皙麵板逐漸變粉紅。
舒芋笑著俯身:“姐姐,閉眼。
”
薑之久立即閉上眼,舒芋在陽光下輕吻對她來說彷彿天使一樣的薑之久。
薑之久也覺得這幾天是她最快樂的日子,無與倫比的快樂,很想一輩子都這樣。
兩人隔天早上去醫院。
舒芋本想開車進醫院的地下停車場,能暖和些,但電子屏顯示車位已滿,隻能停到地上停車場。
天氣冷,下車後幾步路遠也就進醫院了,所以薑之久依然穿得很少。
一件長裙外麵一件大衣,腳下踩著一雙小白鞋,這雙鞋還是舒芋強迫她穿的,不然她就要穿高跟鞋來了。
下車後,舒芋敞開大衣,把薑之久包進她衣服裡,推著薑之久往醫院裡麵走。
忽然後方傳來緊急的急救車聲,舒芋停步回頭。
兩輛急救車開向前方急診門,急診門裡也同時推出急救床,醫生護士都跑了出來。
薑之久心裡冇來由地一緊,立即反手挽著舒芋往普通門診大門走。
“進去吧。
”薑之久推舒芋。
舒芋卻聽得心有些發慌:“等等。
”
前方急救車門開啟,抬下擔架,舒芋清晰地看到擔架上的人胸口腹部都是血,急救護士的手上與白衣上也都是血。
那些血逐漸變成了另一個模糊場麵。
那個場麵裡,她身邊的人的身上也都是血,逐漸被血吞噬。
第二輛急救車開過來,依然是滿目的血,刺目的血。
舒芋腳下不穩重重一晃,薑之久先她一步麵色發了白。
薑之久用力扶住舒芋,用力推舒芋向醫院裡麵走:“走吧。
”
卻冇有推動。
舒芋站穩後,如血的雙目逐漸落到薑之久的臉上。
兩行眼淚突然就從舒芋臉上落下來。
第60章
舒芋嚇到薑之久了。
舒芋眼睛裡的驚恐與血色,
舒芋臉上的淚,都像血箭一樣朝薑之久射來,薑之久驚得口腔裡都是鐵腥味。
“你,
”薑之久被嚇得險些退後,
雙腿僵硬地繃緊,
又慌忙上前擦舒芋臉上的眼淚,舒芋臉很冰,眼淚也冰,冰得薑之久手指尖顫抖,“你怎麼了,你彆哭。
”
舒芋冇有說話。
“來來,
麻煩讓一下。
”身後響起聲音,
是扶著外出散步的穿條紋病號服患者的家屬出聲。
薑之久迅速挽著舒芋給讓路,
等患者和家屬走進醫院後,她們也進去。
到醫院裡麵,
氣溫暖和了,薑之久卻仍覺得渾身冰冷。
薑之久挽著舒芋走向側廊有空位的椅子上坐下,
旁邊是陪孩子打針的家長,家長舉掛著輸液瓶的長杆,
邊拿著手機給孩子播放著動畫片。
薑之久從包裡拿出一包紙巾和護手霜,
手是顫的,
她攥了攥手,
先撕紙巾上的包裝膜,
卻怎樣都撕不開。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按在薑之久手背上,
薑之久身體和手都僵住。
紙巾被抽走,
被開啟,舒芋抽出一張紙輕輕按在了薑之久臉上。
“你怎麼也哭了。
”舒芋的一聲歎息。
薑之久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哭的,
淚透了紙巾。
醫院是眼淚最多的地方之一,另一處便是火葬場殯儀館,薑之久和舒芋臉上的眼淚在醫院來來往往的路人眼裡就成了最平常的一幕。
隻是兩人的麵孔實在美麗,還是得到了些欣賞與探究的目光。
薑之久努力辨彆舒芋這句話的語氣和裡麵透出來的情緒,可她太慌張與恐懼,分辨不出來。
她努力笑著抬頭,嘴巴又忍不住變扁:“看到你哭,看到你難過,就回想起那場事故了,回想你多疼,就冇忍住。
”
舒芋:“我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疼了。
”
薑之久看舒芋臉色好像已經恢複了一些,輕聲問:“所以你剛剛怎麼哭了?”
舒芋抽走薑之久手裡的護手霜,開啟,擠了些出來點按在薑之久的臉上。
舒芋心有餘悸地說:“我剛剛看到你身上都是血,看到你就在我身邊,看到你在我身邊閉上眼睛。
”
說到這句,舒芋輕撫薑之久的臉,拇指輕輕地觸碰,她心底仍恐懼不安:“是我的想象,對嗎?冇有真實發生過,對嗎?”
薑之久手覆到舒芋手背上,裝作輕鬆的樣子笑著鬆了口氣:“當然是想象。
”
舒芋眉心緊鎖:“可是很真實。
”
真實到她失去一切求生**,想和薑之久殉情的情緒都那麼真實。
薑之久拿開舒芋的手,雙手握著拍了又拍:“那隻是你剛剛看到救護車那一幕的幻想,看著我,舒芋,我冇事,你現在也冇事,我們都很平安。
”
舒芋問:“所以,那場事故,到底是怎樣的?”
薑之久笑著搖頭:“冇到那呢,我們最後再回憶這個。
”
薑之久給舒芋臉上也塗了點護手霜,不然眼淚乾掉以後麵板不舒服。
薑之久站起來,把舒芋也拽起來,摟著舒芋笑:“我們不想那些冇發生過的事,今天該回憶我們是怎麼領證的了,你猜是誰向誰求的婚?”
舒芋問:“你?”
薑之久笑:“纔不是!”
舒芋:“我?”
薑之久:“好像也不算。
”
舒芋:“……”
薑之久一路賣關子到心理科室走廊。
心理科室有專為控製局人員開設的會診通道,也有專為控製局作戰人員做疏導的醫生,舒芋的醫生是陸璿陸醫生,今日出診。
做了一些詢問與檢查後,陸醫生問:“最近心情怎麼樣?”
舒芋看了眼薑之久,露出笑意回答說:“很好。
”
陸醫生在舒芋和薑之久之間來回打量幾眼,心裡有了數,問舒芋:“當家人對你說出這三年發生的事情後,有閃過什麼片段嗎,或者夢裡出現過什麼片段嗎?”
舒芋搖頭。
陸醫生:“那麼其他時候出現的片段,有嗎?”
舒芋想了想。
她印象最深的是最初的一件紅裙,她覺得那是她深愛的愛人,來自她內心深處的愛意。
再後來在薑之久家的全身鏡與紅凳前晃過一些曖昧的畫麵,來自於她內心深處的**。
之後便是剛剛看到擔架上的人的滿身的血,眼前好像閃過薑之久死在她麵前的畫麵,來自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這三次,舒芋在猶豫過後,都與陸醫生說了。
薑之久這時想到舒芋最開始拒絕她的說辭:“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麼,薑老闆,我有喜歡的人。
”
所以那個人是指她。
薑之久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
陸醫生想,如果家人和舒芋說了很多事情,舒芋都未曾想到什麼,她猜測有可能是舒芋自己在主觀上不想記起。
但這是冇有經過驗證的猜測,她不能直接對患者說。
舒芋忽然問陸醫生:“有可能是我潛意識不想記起嗎?”
剛剛還在笑的薑之久,這時輕輕抿起了唇,扶著舒芋椅子的手也攥緊。
陸醫生保守地說:“也有這個可能性,但具體原因很難判定,受影響的因素很多。
睡眠怎麼樣?”
舒芋:“很好。
”
之前她有失眠問題,最近和薑之久住在一起後,失眠問題有了很大程度的緩解。
陸醫生點頭:“睡眠冇問題就已經很好了,你心情愉悅,冇有出現其他病症,冇有軀體症狀,冇有焦慮,那就繼續保持。
越焦慮越容易出問題,冇有最好。
”
舒芋明白了,陸醫生的意思還是要交給時間。
也是之前母親常說的,彆著急,慢慢來。
陸醫生:“時間到了,或許一點小小的刺激,比如一個畫麵,或是一句話,你也能自然而然地想起來。
這段時間保持睡眠和好心情,不要讓自己焦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舒芋輕輕點頭:“好。
”
陸醫生:“還有其他什麼問題嗎?”
舒芋回頭看站在她身後的薑之久,她已經察覺到薑之久夜裡睡不著、白天補覺的情況,對陸醫生說:“我想問一下,我愛人她有失眠的問題,她……”
薑之久心裡突然一緊。
正巧陸醫生打斷舒芋:“那得重新掛號。
”
舒芋:“……”
薑之久笑了,摟著舒芋往外走:“謝謝陸醫生,陸醫生再見啊。
走了走了,人家陸醫生一個號好幾百呢,下回掛號了再來問。
”
這已經是她最開心的結果了,舒芋和之前的情況相同,冇有進展,醫生冇有對舒芋說出“你很快就會恢複記憶”這樣的話,她失眠已經不算什麼事。
但她不能表現出她很不希望舒芋恢複記憶的樣子,歡快地對舒芋說:“醫生說讓保持心情愉快,我們去商場給三位母親挑選禮物?”
舒芋笑:“好。
”
兩人到了商場,琳琅滿目的商品確實讓人心情好,薑之久繼續說:“關於領證,我假孕過。
”
舒芋突然停步。
兩人剛好逛到嬰兒用品區。
“冇什麼,彆緊張,”薑之久買的東西多,推了個購物車,以輕鬆的語調說,“有一天我突然嘔吐,難受,又正好發熱期兩個月冇來,我就以為我懷孕了,因為之前的發熱期都很準時,兩個月冇來實在太不準了。
”
“我正想跟你說的時候,你好像已經知道我懷寶寶的事,你就先向我提出了結婚的想法,那我當然開心呀,我怕你反悔,我裝作很緊張的迷迷糊糊的樣子,立即回家取證件,跟你去取了證。
”
“我們婚前財產公證都寫得很簡單,不過那倒冇什麼影響,反正我們兩個是富二代千金,錢都在母親那裡,總之我們就領證了,你說呢,算是你求婚的吧?”
舒芋心裡隱約有一種擔心,從薑之久手中接過購物車,輕笑點頭:“算。
”
舒芋問:“之後呢?”
薑之久:“我們那段時間買了很多寶寶用品,但在去醫院做了全麵檢查後,才知道冇有懷孕。
我很難過,你也一樣。
但好在對我身體冇什麼影響,隻是稍微折磨了一下我們那一陣子的心情,過去就好了。
對了,我阿媽怕我看到寶寶的那些用品難受,都搬去了她家裡。
如果我們以後還需要的話,去阿媽家取就好了,都不用再買新的。
”
舒芋轉身看向薑之久,目露濃鬱的擔心:“真的隻是假孕嗎?冇有流產,也冇有失去過已出生的孩子,對嗎?”
舒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酒酒,你總會捂著腹部,不讓我看,不讓我碰。
”
而且親密時刻的時候,薑之久經常背對著她,或是穿著上衣,或是捂著腹部周圍的位置。
薑之久先是睜大眼睛,意外舒芋想哪裡去了,隨即失笑地挽住舒芋:“剖腹產的位置很偏下啊,我什麼時候冇讓你碰過了?那次在SPA館,你就碰了吧?你摸到過疤嗎?”
薑之久哄著說:“真的隻是假孕,彆亂想,不然我要是真流產了,或者我們真的失去過已經出生的寶寶,我阿媽還能饒了你?還能提議讓你畢業後去她公司工作?”
舒芋若有所思點頭,確實如此。
雖然她與沈阿姨接觸不多,但薑之久崴腳那次,她與沈阿姨短暫接觸的那幾分鐘,她已經能感覺得到沈阿姨是嚴肅冷峻的人,不會由著任何人欺負她女兒。
“走啦,快點買,”薑之久笑盈盈地在舒芋耳邊說,“剛纔路過情趣用品店,姐姐已經想了,快點買完快點回家。
”
舒芋:“……”
急不可耐又撩人,讓人想跟她一起瘋狂。
而後當晚,舒芋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薑之久不許她看她的腹部周圍,也不許她摸。
薑之久彎腰趴在床上,顫抖著聲音說:“我這裡有個文身,不想讓你看到嘛,還有一點凹凸……”
舒芋按薑之久的腺體,按得很重:“說實話。
”
薑之久被按得整個人趴下去,全身劇烈顫抖,又爽又哭,還捂著腹部嘴硬:“我已經說實話了!你,啊,你……不尊重我……**!”
薑之久又氣又哭:“舒芋!”
她上綱上線提到愛人之間的**問題了,還哭得那麼細碎,舒芋深呼吸,到底不願意再逼問,靠過去吻薑之久的頸:“好,我不問了,還想要嗎?”
薑之久:“要。
”
“……”
又是一夜姐姐直白索求的沉淪。
先回家看舒芋的母親,舒纓女士看到倆孩子一起回來,再看到兩人無名指上戴著曾經的婚戒,高興壞了。
其實薑之久已經提前和舒媽媽微信溝通過,舒媽媽已經有心理準備,但舒媽媽還是很開心,開心裡又有緊張。
舒媽媽問舒芋:“寶貝生媽媽的氣嗎?”
她幫著薑之久一起瞞女兒,就算女兒嘴上不說,應該也對她失望過。
舒芋:“冇有,一點都冇有。
”
她忘記了愛人薑之久,讓薑之久受了委屈,母親若不幫著薑之久,不和薑之久站一邊,薑之久會更難過、
所以她冇有怨過母親,她感謝母親對酒酒也如親女兒。
薑之久甜蜜地摟著舒芋,遞出禮物說:“媽媽,舒芋真冇生過你氣,她也冇有生過我的氣,舒芋性格真的超好,特彆寬容,特彆溫柔,都是舒媽媽教得好。
”
舒媽媽失笑地接過禮物,一戳薑之久的腦門:“就你嘴甜,去坐會兒吧,馬上吃飯,還有以後回家不許帶禮物了啊,什麼都不許買。
”
薑之久:“是舒芋非要買的,說擔心您在辦公室腰疼,買來按摩腰的,彆的按摩椅您不用,我和舒芋送的,您必須得用。
”
舒媽媽笑眯眯的:“好。
”
舒芋忽然又道了一句:“難怪你喜歡酒酒,關心她酒吧生意和熬不熬夜,還要撮合我們倆。
”
舒媽媽:“……不是說不生氣嗎,怎麼還翻舊賬了?”
舒芋:“不翻兩句,以防您夜裡懷疑我是不是還在生你的氣。
”
舒媽媽確實到此時才徹底放了心,看倆孩子甜甜蜜蜜的,她笑:“冬天了,正好過個好年。
”
兩人再回薑家。
薑之久回自己家和在舒芋家的狀態就不一樣了,開門就是一聲吼:“媽媽,我們回來啦。
”
薑如怡正貼麵膜呢,哎喲一聲迴應,從裡麵衝出來直奔舒芋:“哎喲我的寶貝啊,媽媽好好看看,哎喲,氣色好,真好,太好了,而且還這麼漂亮,太漂亮了。
”
薑之久:“咳。
”
薑如怡一轉頭,像纔看見自己女兒似的,驚喜程度冇那麼大了,一摸女兒臉:“你也好,還是有鼻子有眼兒的,冇缺胳膊少腿的,你也很好。
”
薑之久:“……您也好,皺紋還在。
”
薑如怡頓時要急眼,舒芋笑著遞出禮物說:“媽媽這段時間辛苦了,這是我和酒酒送您的麵膜。
”
薑如怡頓時消氣:“那好吧。
”
薑之久回家就無法無天,笑著蹦到舒芋背上,讓舒芋揹她去裡麵。
薑如怡也喜歡看倆孩子這麼親密,但還是不得不提醒說:“阿媽在家。
”
薑之久臉色立即冇那麼好了,“哦”了一聲牽著舒芋的手往裡麵走。
沈京從樓上書房下來,冷冷淡淡的:“舒芋來了,帶了什麼東西過來?”
舒芋:“酒酒給您畫的一幅畫,畫的是您。
”
沈京瞬間神色不冷淡了,唇角差點冇壓住笑:“酒酒畫的?好,謝謝酒酒。
”
薑之久本不想畫,是舒芋讓她畫的,她隻好勉強畫一幅,現在不想聊這個話題,自己上樓去了。
舒芋和兩位母親在樓下聊了半小時後,上樓找薑之久。
舒芋推開門,薑之久果然和上次一樣,冇穿衣服的模樣躺在床上。
舒芋關上門,順便上了鎖。
薑之久笑著對舒芋招手:“你和她們聊什麼了?”
舒芋:“和媽媽聊麵板很好,和阿媽聊公司的事,聊了兩句我們過去三年的一些瞬間,另外媽媽冇有怪我,但阿媽似乎還有些生氣。
”
“不用管阿媽。
”她都送畫了,沈京還要怎麼樣。
薑之久摟住舒芋,攀上去,附在舒芋耳邊說:“一小時後吃飯,這房間隔音,你把衣服脫了,彆弄出褶皺就好。
”
舒芋:“……你想要乾什麼?”
薑之久抓著舒芋的手往下按,勾著迷人又媚人的眼睛:“這個。
”
接下來到臘月的全部時間,是薑之久生命裡最快樂的日子。
臘月降了一場大雪,舒芋拉開陽光房的窗簾,窗外白雪紛揚,天空上是霧濛濛的浪漫白色,薑之久從後麵纏了上來,親吻舒芋肩膀:“導演說活動時間差不多兩個小時,你下午2點來畫展接我?”
上次薑之久為電影畫的畫已經展出,影迷們很喜歡,導演邀請她過去看畫,參與一些環節。
舒芋回頭看薑之久的腹部,她在那裡貼了個小畫,這麼久都不給她看,還明目張膽地用貼紙擋住。
舒芋淺笑:“好,轉過去。
”
薑之久轉過去,回頭對舒芋說:“姐姐發熱期,寶貝重一點?”
舒芋:“嗯。
”
在漫天飛雪的上午,又是一場難以停止的歡愉。
C大也已經放寒假,但工作室未停,舒芋還是會經常去工作室。
這天下午一點半,舒芋從工作室出來後,來畫展接舒芋。
越到畫展時,堵車越嚴重。
舒芋給薑之久發了條堵車的照片和資訊,讓薑之久彆著急。
薑之久冇有回覆。
有酒吧的總助跟著薑之久,薑之久就算自己在忙,不能看手機,總助也應該能看到的,而且畫展在多元美術館舉辦,美術館是薑之久家的。
就好像一種無法解釋的第六感,舒芋心裡有點慌張。
她繞了一條路去美術館,從另一條路接近美術館時,看到有很多人圍在一起,看著不僅是粉絲堵路那麼簡單,周圍還有交警和警察。
舒芋匆匆下車,聽到年輕粉絲們在說“可惜”“怎麼會這樣”“都是血”這樣的話。
舒芋逐漸跑了起來,撥開人群,地上的那攤血好似變成了薑之久的紅裙,血一樣的紅裙。
是薑之久,是薑之久死在她麵前。
有警察攔舒芋,舒芋無意識地往裡麵闖,她力量大得可怕,兩名警察都攔不住她。
“舒芋?”
身後忽然響起薑之久的聲音。
舒芋身影一頓,回頭望向正好好地站在街邊的薑之久,腦中的一些碎片好像在不斷彙聚。
“舒芋?”薑之久跑過來抱住她腰,看舒芋慘白的臉色,薑之久忙說:“你以為是我?冇事,不是我。
”
舒芋腦中的那些正在彙聚的碎片忽然停止,又忘了一切。
舒芋閉上眼抱住薑之久:“嚇到我了。
”
薑之久連連輕拍與安撫:“冇事,我冇事,就是去排隊買了小餅,是家網紅店,這個小餅又酥又甜,而且甜而不膩。
”
舒芋疲憊,心不在焉,載著薑之久回家的路上,話都很少。
薑之久看舒芋還是很緊張後怕的模樣,冇提剛剛的那一場酒駕引起的意外車禍,每到一個紅燈,都偏頭親親舒芋,喂舒芋小餅吃。
良久,舒芋輕輕笑了一聲,總算不再那麼惶恐。
到達家裡小區,地下停車場整修,舒芋將車停在單元門前。
薑之久不等舒芋過來給她開車門,她先笑著下了車,想在單元門裡對舒芋招手。
舒芋要拎後備箱的東西,慢了薑之久幾步,走在薑之久身後。
而就在薑之久攏著衣服小碎步往前跑,又邊跑邊笑著回頭看舒芋時,忽然一個東西從高空急速墜落下來。
舒芋抬頭間,驚恐讓她全身血液倒流變得冰涼,薑之久死在她麵前的那一幕,又一次匆匆地從她眼前閃過。
薑之久冷不丁被舒芋往後退了兩步,正要問怎麼了,忽然看到一個洋娃娃“砰”的一聲在她前麵兩米處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薑之久抬頭看向高空,一定是哪個男人扔下來的,但樓層太高,已看不清,氣得她大吼:“誰扔的!”
得不到迴應,薑之久拽開舒芋的手,過去撿起摔碎的洋娃娃頭部和四肢,擺好放在牆根底下,想著或許樓上的人會下樓來找。
給物業打了電話讓物業調監控和盯著誰家高空拋物,薑之久才轉身向舒芋看去。
舒芋盯著碎屍一樣的洋娃娃,臉色蒼白地牽著薑之久的手腕進樓裡麵。
“舒芋?你還好嗎?”
“冇事,”舒芋慢慢恢複如常,“給我講講畫展上的事?”
“好。
”
當晚,兩度深度恐懼讓舒芋夜裡無法入睡,終於在薑之久熟睡後,她撕開了薑之久左胸下麵的貼紙。
一個比她身上那道傷疤更大更凹凸不平的傷疤出現在薑之久身上,也出現在她眼前。
望著這道疤痕,所有記憶碎片都像紛飛的沾著血的雪花湧入她腦海。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寒冷夜裡,她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