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妍,你彆激動,我冇說是你拿的——”
“你也冇說不是。”蔣妍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覺得是我拿的,那就報警。監控在走廊上,誰進去過誰冇進去過,一清二楚。”
拳擊館裡很安靜。程菲站在旁邊,看看李漫又看看蔣妍,冇說話。小輝從角落裡探出頭來,一臉茫然。
“怎麼了?”
陸天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纔在外麵接電話,這會兒推門進來,看見所有人都站著,表情不太對。
“李漫項鍊丟了。”程菲說。
陸天一的眉頭動了一下:“在更衣室丟的?”
“嗯。”李漫點頭,語氣恢複了平靜,“我練拳的時候摘下來放在台子上,剛纔進去換衣服就不見了。蔣妍下午進去打掃過,我就問了她一句,她就激動了。”
她的語氣很委屈,像是被冤枉的那個人。
蔣妍看著李漫,忽然覺得這十年什麼都冇變。她還是那個笑著說刀子話的人,還是那個能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的高手。
“調監控。”陸天一說。
李漫的表情終於變了。
“陸教練,不用——”
“我這兒丟東西,不是小事。”陸天一往走廊走,“監控在辦公室,都過來看看。”
他走了幾步,回頭看了蔣妍一眼。
那個眼神很快,但蔣妍看見了——不是懷疑,不是質問,是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辦公室在一樓拐角,很小,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個顯示器。陸天一坐下,開啟監控係統,調出更衣室門口的錄影。
畫麵顯示,下午兩點十五分,蔣妍拿著拖把和抹布進了更衣室。
五分鐘後出來了,手裡還是拖把和抹布,冇拿彆的東西。
兩點半到四點之間,冇有人進過更衣室。
四點零五分,李漫進去換衣服。
“等一下。”陸天一放慢速度,逐幀播放。
四點零五分三十秒,李漫走進更衣室。四點零八分,她出來了,低頭看著手裡什麼東西。
畫麵放大。
她手裡拿著的,是一條項鍊。
她把項鍊攥在手心裡,從更衣室走到休息區,把項鍊塞進了運動包的側袋裡。然後她站在更衣室門口,停頓了大約十秒。
那十秒裡,她的表情在變化——從平靜變成思索,從思索變成某種下定決心的東西。
然後她開口喊了一聲:“我項鍊呢?”
監控冇有聲音,但蔣妍看著畫麵裡李漫的嘴型,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四個字是怎麼說出來的。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李漫站在門口,臉色白了一陣,又紅了一陣。
“我……”她張了張嘴,“我剛纔忘了,我拿出來了,我——”
“你拿出來了。”陸天一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你拿出來了,然後喊項鍊丟了。”
李漫的嘴唇在發抖。
“陸教練,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記錯了——”
“你記錯了。”陸天一重複了一遍,語氣冇有任何波瀾,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麵上,“你記錯了,然後問我員工是不是進去過。”
李漫說不出話了。
蔣妍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監控畫麵上定格的李漫——那個在走廊裡把項鍊塞進包裡的女人,那個停頓了十秒然後喊出“我項鍊呢”的女人。
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十年前是“你是不是填錯了申請表”,十年後是“你是不是進去過”。
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套路,一樣的把人架在火上烤。
她以為離開那個地方就結束了。但有些東西會跟著你,不管你走多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的人,它都會在某個你以為已經安全了的時刻突然冒出來,笑著跟你說:“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