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彆往心裡去啊。”李漫笑著補了一句,轉身走了。
那是蔣妍高中三年裡最想消失的一刻。
後來她考上了大學,離開了這個地方,去了很多城市,帶了很多團,見了很多人。她以為自己早就把那些東西扔掉了。
但李漫站在她麵前的那一刻,所有被壓下去的東西全部翻湧上來——
那個坐在角落裡拚命做題的小姑娘,那個在申請表上寫“父母雙亡”時手指發抖的自己,那個被當眾揭開傷疤卻隻能假裝不在乎的十七歲。
“真的是你?”李漫笑了,那個笑容很好看,很真誠,真誠得像一把裹著糖衣的刀,“好多年冇見了,差點冇認出來。你怎麼在這兒?”
“上班。”蔣妍的聲音很平。
“上班?”李漫的目光掃過她身上的T恤——還是陸天一那件黑色的,今天冇係皮帶,直接當裙子穿,外麵套了件開衫——又掃過前台的電腦和檔案夾,“哦,前台啊。挺好的。”
“挺好的”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
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陸天一站在旁邊,目光在李漫和蔣妍之間轉了一下。
“認識?”他問。
“高中同學。”李漫笑得溫婉,“好多年冇見了。”
她看了蔣妍一眼,那個眼神很輕,很快,但蔣妍捕捉到了——不是打量,是確認。確認她還是當年那個可以俯視的人。
“我先去換衣服了。”李漫往更衣室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節奏從容。
蔣妍坐在前台,手指攥著那支筆,指節泛白。
“蔣妍。”
陸天一的聲音從前台對麵傳來。她抬頭,他站在那兒,看著她。
“你認識她?”他問。
“高中同學。”
“關係不好?”
蔣妍愣了一下。她冇想到他看出來了。
“不太好吧。”她說,聲音很輕。
陸天一看了她兩秒,冇再問,轉身回訓練區了。
更衣室的門開了,李漫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緊身的,把身材勾勒得很好。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副精緻的珍珠耳釘。
“陸教練,”她走到陸天一旁邊,語氣帶著點熟稔的親昵,“我好久冇練了,你幫我看看動作唄。”
陸天一“嗯”了一聲,帶她到拳擊台邊上。
蔣妍坐在前台,看著那邊。她不想看,但眼睛不聽使喚。
李漫的動作確實生疏了,出拳的力道不夠,腳步也不太穩。
但她學得很快,陸天一示範一遍她就能模仿個七八成。
而且她練得很認真,滿頭是汗也不停,每次陸天一誇她“不錯”,她就笑得很開心。
“你以前練過?”陸天一問她。
“大學的時候學過一陣,”李漫擦了擦汗,“後來工作忙就斷了。現在想撿起來。”
“底子還在。”陸天一說,語氣很平淡,像對任何一個學員一樣。
但李漫的笑容更燦爛了。
訓練間隙,李漫從拳擊台上下來,走到前台旁邊喝水。
“蔣妍,”她擰開水杯蓋子,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爸媽的事……你後來查清楚了嗎?”
蔣妍的手指頓在鍵盤上。
“我聽說你一直不知道他們的情況?”李漫喝了口水,看著她,眼神裡是恰到好處的好奇和關心,“哎,你彆誤會,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老同學嘛,關心一下。”
蔣妍抬起頭,看著李漫。
她的表情很真誠。真誠得像一把刀。
“冇有。”蔣妍說,“冇什麼好查的。”
“也是。”李漫點點頭,語氣輕快,“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她擰上水杯蓋子,轉身回訓練區。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老同學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