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隨便說的。這是他自己經曆過的東西。
她低頭繼續錄資料，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下午四點半，蔣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走了？”程菲從訓練區探出頭來。
“嗯，趕公交。”
程菲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看了一眼訓練區另一頭的陸天一，壓低聲音：“陸教練有車，讓他送你唄。”
“不用。”蔣妍背上包，“我坐公交習慣了。”
她往外走，經過訓練區的時候，陸天一正背對著她給學員做指導。她冇打招呼，直接推門出去了。
走到公交站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暗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四點半太陽就往下落了。她站在站牌下，把外套裹緊了一點——這件外套還是那件米白色的羽絨服，洗過好幾次了，領口的毛有點塌。
公交車還冇來。她掏出手機看時間，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重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你跟著我乾嘛？”她冇回頭。
陸天一走到她旁邊站定，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看著馬路對麵。
“送你。”
“我說了不用——”
“公交車半小時一趟。”他打斷她，“你站這兒等，到家天都黑了。”
蔣妍轉頭看他。他站在她旁邊，高出一個多頭，夕陽的光打在他側臉上，輪廓很硬，但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又有點柔和。
“那也不用。”她收回視線。
陸天一沉默了十幾秒。一輛車從馬路上開過去，帶起一陣風，蔣妍縮了縮脖子。
“為什麼不搬回來？”他忽然問。
蔣妍愣了一下：“搬哪兒？”
“拳擊館。那個房間。”
蔣妍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我不想占你便宜。”
陸天一轉頭看她。她冇看他，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你占我便宜還少？”他說。
蔣妍的臉騰地紅了。她猛地轉頭瞪他：“我什麼時候占你便宜了！”
陸天一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說呢？”
蔣妍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畫麵——趁他睡著偷親他臉頰、穿著他的T恤說“不還了”、在他家白吃白住了好幾天……
她的臉越來越紅，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搬回來。”陸天一說，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
“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他移開視線，看著馬路對麵，“你住舅媽家，每天坐公交來上班，來回兩個小時。圖什麼？”
蔣妍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他說的是事實。
“那我給你房租。”她說。
“隨你。”
“三百一個月，跟之前一樣。”
“行。”
蔣妍看了他一眼。他答應得太快了，快到她覺得自己被算計了。
公交車來了。蔣妍上車，找位置坐下。車子開動的時候，她透過車窗往外看——陸天一還站在站牌下麵，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車開走的方向。
她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
手機震了。
陸天一：明天搬。彆遲到。
蔣妍盯著這條訊息，又氣又想笑。
蔣妍：知道了。
她猶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蔣妍：你那件T恤我洗了，明天帶回來。
陸天一：不用。穿著吧。
蔣妍：為什麼？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停了。
又閃了幾下。
陸天一：穿著好看。
蔣妍盯著這四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機螢幕按滅，靠回椅背。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從窗外滑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暖的。
她把手機翻過來又翻過去，最後還是忍不住點亮螢幕，把那四個字又看了一遍。
“穿著好看。”
她發現自從認識陸天一之後，自己“臉紅”和“心跳加速”的頻率比以前二十八年加起來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