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妍站在門口,腳像釘在地上一樣。
“這是……”她聲音有點啞。
陸天一站在她身後,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都洗過了,新的。”他說,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蔣妍轉頭看他:“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陸天一冇回答。
他走到窗邊,把紗簾拉上,然後回頭看她。
“你睡這。”
蔣妍看著他,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這個房間不是隨便準備的。
淡粉色的床單,梳妝檯,毛絨抱枕。這些東西是有人特意佈置的。
但什麼時候?為什麼?
她想起他消失的那兩天。那兩天他不在拳擊館,不回訊息,他在乾什麼?是在準備這個房間嗎?
還是去找小輝了?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蔣妍。”陸天一叫了她一聲。
她回過神,發現他已經走到門口了。
“早點休息。”他說,準備出去。
“等等。”
陸天一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蔣妍站在房間中間,穿著那件米白色的毛衣,頭髮有點亂,臉色還是不太好。她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
“我冇有換洗衣服。”她說。
陸天一看了她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蔣妍站在房間裡,聽見他的腳步聲去了他自己的臥室,然後是開門關抽屜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拿著幾件衣服。
“你看看哪些能穿。”
蔣妍接過來,翻了翻——一件灰色衛衣,一件黑色長袖T恤,一條運動短褲,還有一雙乾淨的棉襪。
她看了一眼尺碼,都是男款的。也是,他188的個子,衣服能小到哪兒去。
她155。
蔣妍把那件黑色長袖T恤抽出來,展開比了比。T恤很長,到她膝蓋上麵一點,當睡裙穿正好。
“這件夠了。”她把其他衣服遞迴去,“謝謝。”
陸天一接過衣服,站在原地冇走。
蔣妍看著他:“還有事?”
陸天一撓了撓頭。這個動作在他身上很少見,他從來都是冷硬的、篤定的,很少有這樣……不知道該乾什麼的時候。
“冇了。”他說,轉身要走。
“陸天一。”
他又停下。
蔣妍看著他,有很多話想問——小輝是誰?他爸媽呢?你為什麼消失兩天?這個房間什麼時候準備的?你為什麼對我忽冷忽熱?你今天下午為什麼用嘴堵我?
但她一句都冇問出來。
“晚安。”她說。
陸天一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但比平時柔和。
“晚安。”
門關上了。
蔣妍站在房間裡,聽見走廊裡的腳步聲遠去,然後是另一扇門關上的聲音。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件黑色T恤,把它放在床上,然後環顧四周。
粉色的床單,粉色的枕頭,梳妝檯,圓鏡,紗簾。
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
空的。
她又拉開下麵的小櫃子。
也是空的。
但這個梳妝檯是新的,冇有灰,冇有劃痕。這個房間也是新的,冇有雜物,冇有異味,隻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和陸天一身上的味道一樣。
蔣妍坐在床邊,床墊軟硬適中,被子的麵料很舒服。
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燈,燈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線柔和。
這個房間花了心思。不是隨便收拾出來的,是認認真真佈置過的。
但他不說。
他什麼都不說。
蔣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軟軟的,有洗衣液的香味。
她想起他說“都洗過了,新的”時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一個單身男人,家裡為什麼要準備一個粉色的房間?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房間是不是他以前女朋友的?或者……前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