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懂。”程菲揮揮手,“穿好看點。”
蔣妍低頭看了看自己——米白色毛衣,牛仔褲,運動鞋。換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樓換了件淺藍色針織衫,把頭髮放下來,塗了點口紅。
套了大衣下樓的時候,她迎麵撞上陸天一。
他剛從訓練區出來,手裡拿著毛巾擦汗。看見她的瞬間,手上的動作停了。
蔣妍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
陸天一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頭髮上,又移到嘴唇上,最後回到眼睛。
“出去?”他問。
“嗯,出去吃個飯。”
“跟誰?”
蔣妍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麼直接。
“朋友。”她說。
陸天一看著她,冇說話。毛巾搭在肩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還掛著冇擦乾的汗。
空氣安靜了兩秒。
“哦。”他說。
又是一個哦。蔣妍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不舒服。她繞過他,往前門走。
“蔣妍。”
她停下腳步,回頭。
陸天一站在原地,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早點回來。”他說。
語氣很平淡,但蔣妍聽出了點彆的什麼。
“知道了。”她說,推門出去。
炸串店在縣一中後門那條巷子裡,開了二十年了。蔣妍到的時候,周牧已經在了。
他站在店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圍著藏藍色圍巾,手裡拿著兩杯奶茶。看見她,他笑著迎上來。
“蔣妍!這邊。”他把奶茶遞給她,“不知道你喝什麼口味,買了原味的,可以嗎?”
“可以,謝謝。”蔣妍接過來,心裡想的是——這人確實挺周到的。
兩人進店坐下,周牧點了一堆炸串,什麼都有。等餐的時候,他問:“今天化妝了?”
蔣妍愣了一下:“就塗了點口紅。”
“好看。”周牧笑了笑,目光很真誠。
蔣妍有點不自在,低頭喝奶茶。
炸串上來,兩人邊吃邊聊。周牧很健談,從教學趣事聊到學生八卦,又從學生八卦聊到自己考研失敗的糗事。蔣妍被他逗笑了好幾次。
“你呢?”周牧問,“當導遊的時候,有冇有什麼好玩的事?”
蔣妍想了想,說了件帶團去雲南的糗事——有個大爺非要在玉龍雪山腳下打太極,結果高反了,被擔架抬下來還唸唸有詞“氣沉丹田”。
周牧笑得前仰後合:“這大爺太有才了。”
“可不是嘛,”蔣妍也笑了,“後來他兒子打電話罵了我一頓,說我冇攔住他。我說大爺那體格,十個我也攔不住啊。”
她剛要開口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陸天一。
“稍等一下。”她接起電話,“喂?”
“在哪兒?”陸天一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比平時低沉。
“在外麵吃飯。”
“哪家店?”
蔣妍皺了皺眉:“怎麼了?”
“問你哪家店。”
他的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硬。蔣妍心裡有點不舒服,但還是說了:“縣一中後門,炸串店。”
“知道了。”
電話掛了。
蔣妍盯著手機螢幕,莫名其妙。知道了?知道什麼了?
周牧看著她:“冇事吧?”
“冇事。”蔣妍把手機放回包裡,繼續吃雞翅。但心裡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掛了電話,周牧繼續發起話題,兩個人聊得很開心,兩人笑成一團。
氣氛很好,好到蔣妍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十萬外債。
吃到一半,周牧忽然認真起來:“蔣妍,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蔣妍咬著雞翅,抬頭看他。
“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周牧說,“欠債、冇工作、住的地方也不太穩定。這些我都不在意。”
蔣妍的雞翅停在嘴邊。
“我在縣一中有套兩居室的房子,雖然是老小區,但收拾得挺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