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啟卡片。
“蔣妍,認識你很高興。——周牧”
蔣妍盯著那行字,愣了好幾秒。
程菲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看見那束花,眼睛都亮了:“哎喲喂!誰送的?這麼大一束!”
蔣妍把卡片合上,有點不自在:“一個朋友。”
“朋友?”程菲笑得意味深長,“男朋友吧?”
“不是,就是……”蔣妍頓了頓,“相親認識的。”
程菲眉毛挑得老高:“相親?你跟誰相親了?”
蔣妍不知道該怎麼說,抱著花站在前台,有點手足無措。
“放哪兒啊?”她問。
程菲指了指前台旁邊的小桌子:“放那兒唄,讓大家都看看,多好看。”
蔣妍把那束花放在小桌子上,退後兩步看了看。
香檳玫瑰在午後的陽光裡,開得很好看。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周牧。
蔣妍:花收到了,謝謝。
周牧很快回覆:喜歡就好。下午有事,晚上聊。
蔣妍回了個“好”。
放下手機,她看著那束花,心情有點複雜。
相親男送的花。
正常的,禮貌的,恰到好處的。
挑不出任何毛病。
下午兩點多,學員開始多起來。
每個人進來都先看見那束花,然後都問一句:“誰送的?”
蔣妍一遍遍解釋:“朋友送的。”
有的人信了,有的人笑得意味深長。
程菲在旁邊幫她擋了幾回:“行了行了,彆問了,人家姑娘私事。”
蔣妍感激地看她一眼。
下午四點多,陸天一來了。
他從外麵進來,穿著黑色羽絨服,手裡拎著個袋子。進門的時候,目光掃過前台,看見那束花,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他移開視線,往訓練區走。
經過前台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蔣妍抬頭看他。
他也看著她。
兩秒。
“花挺好看。”他說。
語氣很平淡。
然後他走了。
蔣妍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程菲在旁邊輕輕“嘖”了一聲。
蔣妍轉頭看她,她立刻裝作在看手機。
大年初八的晚上,拳擊館難得清靜。
蔣妍坐在前台,對著電腦錄入最後一批學員資料。
那束香檳玫瑰就放在她左手邊,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時不時看一眼,心情有點複雜。
九點半,最後一個學員走了。程菲收拾完訓練區,拎著包出來,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一眼蔣妍,欲言又止。
“怎麼了程姐?”蔣妍抬頭。
“冇。”程菲笑了笑,“就是覺得……你挺厲害的。”
“厲害什麼?”
“能讓陸教練臉色那麼難看,你是第一個。”
蔣妍手指頓了一下:“他臉色難看?”
程菲挑了挑眉,壓低聲音:“你是冇看見,他下午打沙袋那架勢,跟要把沙袋拆了似的。我在這兒乾了三年,冇見過他那樣。”
蔣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程菲拍了拍她肩膀:“行了,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門關上,拳擊館徹底安靜下來。
蔣妍坐在前台,盯著電腦螢幕發呆。螢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周牧的聊天記錄。
周牧:明天中午有空嗎?學校門口那家炸串店,我查過了,還在。
蔣妍:好。
簡單,禮貌,正常。
她又開啟和陸天一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今天下午他發的:轉賬2000,她收了,回了句收了,他回了個嗯。
對話結束。
蔣妍盯著那個“嗯”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站起來,走到訓練區。燈已經關了,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亮著。
沙袋懸在半空,紋絲不動。她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個最大的沙袋——表麵是粗糙的皮革,摸上去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