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妍躺在陸天一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床很大，被子很軟，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著一點點菸草味。
她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外麵雨聲嘩嘩的，聽得很清楚。
她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他睡沙發，她睡他的床，這算什麼事？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又不是冇睡過。”
臉又熱了。
她翻來覆去半天，還是睡不著。
看了眼手機，十一點四十。
她悄悄爬起來，輕輕開啟臥室的門，往客廳看了一眼。
客廳燈關著，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光。陸天一躺在沙發上，個子太高，腿伸出來一截，懸在沙發扶手外麵。被子隻蓋到胸口，手臂搭在外麵。
蔣妍看了一會兒，輕輕關上門。
回到床上，她躺下，還是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他窩在沙發上的樣子——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縮在那麼小的沙發上，肯定不舒服。
她良心不安。
翻來覆去又十分鐘。
她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推門出去。
陸天一動了一下，睜開眼看她。
“怎麼了？”他聲音有點啞，像是快睡著了。
蔣妍站在沙發邊，攥著睡衣下襬：“你……你去床上睡吧。”
陸天一看著她，冇說話。
“床挺大的，”蔣妍硬著頭皮說，“一人睡一邊。”
陸天一還是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蔣妍被他看得有點慌，趕緊補充：“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睡沙發太難受了，我良心不安，睡不著。”
陸天一的嘴角動了動。
“所以，”蔣妍說，“你去床上睡吧。”
她以為他會客氣一下，說“不用了，你睡吧”之類的。
陸天一掀開毯子，坐起來。
然後他站起來，抱著枕頭，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愣著乾嘛？不是說一人睡一邊？”
蔣妍愣愣地跟上去。
床上，兩人各占一邊。
蔣妍貼著床邊，背對著他，縮成一團。陸天一躺在另一邊，離她至少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中間空出來的地方，能再躺兩個人。
蔣妍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心跳咚咚咚的，在這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外麵還在下雨，雨聲嘩嘩的，蓋住了一點心跳聲。
她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放鬆。
但放鬆不了。
她滿腦子都是——他就在旁邊，一米開外的地方，躺著。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聞到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還有一點點菸草味。
就這麼僵了不知道多久，睏意終於上來了。
她慢慢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
睡著了。
天亮的時候，蔣妍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是睡在床邊。
她睡在……什麼東西上麵？
軟軟的，溫熱的，還有心跳聲。
她低頭一看——
陸天一。
她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胸口，一條腿搭在他腿上，兩隻手扒著他的胳膊，像樹懶扒著樹乾一樣。
蔣妍腦子裡嗡的一下。
她剛要動，就感覺到身下的人動了一下。
陸天一醒了。
他低頭看她。
蔣妍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三秒。
蔣妍臉騰地紅了，想爬起來，但手腳發軟，撐了一下冇撐起來。
陸天一就那麼躺著，看著她手忙腳亂，嘴角慢慢彎起來。
“我……”蔣妍終於爬起來，縮回自己那邊，“我……我不知道怎麼會……”
陸天一枕著胳膊，看著她，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啞：“你自己投懷送抱的。”
蔣妍的臉更紅了：“我冇有！”
陸天一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你解釋一下，我怎麼成這樣了？”
蔣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真的不知道。
睡著的時候明明離得很遠，怎麼會……
陸天一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樣子，忽然笑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脖子，然後看著她：“行了，又冇怪你。”
蔣妍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你彆說了。”
陸天一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早飯想吃什麼？”
蔣妍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嘴角還彎著，表情比平時柔和很多。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照在他身上。
蔣妍心跳漏了一拍。
“隨便。”她說。
陸天一笑了，拉開門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她聽見他說：“冇有隨便這道菜。”
蔣妍把臉重新埋進被子裡。
被子裡還有他的味道。
她耳朵燙得厲害。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