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氣氛有點微妙。
蔣妍坐在餐桌前，埋頭吃飯。奶奶燉的紅燒肉太香了，魚也做得好吃，她根本停不下來。
陸天一坐在她對麵，冇怎麼動筷子，就一直看著她吃。
蔣妍吃了半碗飯，抬頭髮現他在看自己，愣了一下：“你看什麼？”
陸天一靠著椅背，手裡夾著根冇點的煙，目光從她臉上移到碗裡，又移回來。
“冇什麼。”他說。
蔣妍低頭繼續吃。
吃了兩口，又抬頭。
他還看著。
蔣妍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你到底看什麼？”
陸天一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你怎麼吃得這麼香。”
蔣妍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米飯下去了大半，紅燒肉隻剩兩塊，魚也快吃完了。
她臉有點熱：“我餓了。”
“嗯。”陸天一說，“看得出來。”
蔣妍瞪他一眼：“你看什麼看，你也吃啊。”
陸天一冇說話，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
兩人默默吃了一會兒，窗外忽然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
蔣妍抬頭看窗外——下雨了。
很大的雨，雨點砸在玻璃上，聲音響得嚇人。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裡能看見密集的雨線，斜著掃過去。
“這麼大的雨？”蔣妍放下筷子，走到窗邊往外看。
雨像從天上倒下來一樣，路麵已經積水了，雨點砸上去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她來的時候冇看天氣預報，也冇帶傘。
吃完飯，蔣妍收拾碗筷去洗。
陸天一坐在客廳沙發上，點了根菸。煙霧升起來，在燈光下有點模糊。
蔣妍洗完碗，擦乾淨手，走到客廳。
雨還在下，一點停的意思都冇有。
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轉身看著陸天一。
“今天謝謝了。”她說，“我退燒了，冇事了。”
陸天一靠在沙發上，抽菸，冇說話。
蔣妍看了看窗外：“等雨小點我就走。”
陸天一吐出一口煙，還是冇說話。
蔣妍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掏出手機看打車軟體。
定位，輸入目的地，點選呼叫。
“當前附近暫無可用車輛，請稍後再試。”
她又試了一次。
還是一樣。
等了五分鐘，再試。
冇有。
她切到另一個軟體，試了三次，一樣的結果。
窗外雨聲嘩嘩的，一點冇有變小的意思。
蔣妍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紅色的“暫無車輛”，有點發愁。
撐傘回去？這麼大的雨，走到公交站就得濕透，估計得凍成冰棍。
她偷偷看了陸天一 一眼。
他靠在沙發上，抽著煙，眼睛看著電視，但電視冇開，就看著黑漆漆的螢幕。
蔣妍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開口：“那個……”
陸天一轉頭看她。
蔣妍有點心虛：“你那個……其他兩個房間，能住嗎？”
陸天一看了她兩秒：“冇收拾，也冇有床。”
蔣妍愣了一下，趕緊說：“那我睡沙發？就今晚，雨小點我就走。”
陸天一冇說話，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隨便你。”他說。
蔣妍鬆了口氣，剛要往沙發上躺，他又開口了。
“冇有被子。”
蔣妍僵住了。
大冬天的，冇有被子，睡沙發？
她看了看那深灰色的布藝沙發，又看了看窗外嘩啦啦的雨，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熬一夜應該能行吧？把羽絨服蓋上？
但羽絨服濕了，下午來的時候淋了點雨，還掛在陽台上。
她摸了摸沙發墊，薄薄一層，下麵就是木板。
這要睡一夜，明天肯定凍感冒。
陸天一看著她，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蔣妍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我熬一夜行嗎？”
陸天一的眉頭動了一下：“熬一夜？”
“嗯，就坐著。”蔣妍說，“天亮了雨停了我就走。”
陸天一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過了幾秒，他站起來。
“你睡我床。”他說。
蔣妍愣了一下：“啊？”
“我睡沙發。”他往臥室走，去拿枕頭。
蔣妍跟在他後麵：“不用不用，我睡沙發就行——”
“你發燒剛好。”他頭也不回，“彆折騰。”
蔣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天一從臥室拿出枕頭和一個薄薄的毯子，放在沙發上。然後回頭看著她：“去睡吧。”
蔣妍站在客廳中間，有點不知所措。
“不好吧？”她說。
陸天一挑了挑眉：“有什麼不好？”
“這是你的床……”
“又不是冇睡過。”他語氣很淡，轉身往衛生間走，“我去洗漱。”
蔣妍被噎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