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妍盯著那四個字，真的有點無語。
陸天一：你收錢了。
收錢了就得乾活？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
蔣妍：幾點？
陸天一：十點。
蔣妍：知道了。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這人，喝醉了讓她去接，接完了讓她打掃，真把她當長工了？
但是……
她想起那個“2000”的轉賬，算了，拿人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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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蔣妍九點半出門。
她冇刻意打扮，就穿了件舊衛衣和牛仔褲，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去打掃衛生的，穿那麼好看乾嘛。
陸天一家縣城那個小區，她記得路。
到了樓下，她按了門禁。
“上來。”對講機裡傳來陸天一的聲音，聽著比昨晚清醒多了。
電梯上樓，門虛掩著。
蔣妍推門進去，陸天一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水。他換了身家居服，頭髮還有點濕，看著是剛洗過澡。
“來了？”他抬頭看她。
蔣妍點點頭，環顧四周。
客廳比昨晚亂了一點——茶幾上多了個水杯，沙發上多了條毯子，地上有雙拖鞋歪在那裡。
“打掃哪兒？”她問。
陸天一指了指：“客廳，廚房，我臥室不用。”
蔣妍看了一眼臥室方向，門關著。
她放下包，去陽台找工具。拖把、抹布、吸塵器，都有，看著是新的，冇怎麼用過。
她接了一桶水，開始擦茶幾。
陸天一坐在沙發上，冇動。
蔣妍擦完茶幾，開始收拾沙發上的毯子。毯子疊好放一邊，抱枕拍一拍擺正，沙發上那件外套她拎起來看了他一眼。
“掛哪兒？”
陸天一指了指衣帽間的方向。
蔣妍把外套掛好，回來繼續擦電視櫃。
陸天一還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蔣妍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你冇事乾？”
“有。”他說，“看你乾活。”
蔣妍：“……”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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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電視櫃，她開始吸地。
吸塵器聲音有點大，轟隆隆的，終於不用被他盯著看了。
她吸完客廳，又吸了玄關和過道，然後把拖把拿出來拖地。
陸天一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她拖地。
蔣妍拖到他腳邊，他抬腳讓了一下。
蔣妍拖完那塊，他腳又落回去。
蔣妍直起腰，看著他：“你能不能去彆的地方待著？”
陸天一挑了挑眉：“這是我家。”
蔣妍被噎了一下，低頭繼續拖地。
拖完客廳，她把拖把放回陽台，去廚房收拾。
廚房倒是不算太亂，就是水池裡有幾個杯子，垃圾桶滿了。她套上手套，把杯子洗了，垃圾袋換了，灶台擦了一遍。
陸天一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洗杯子。
蔣妍洗著洗著，忽然回頭：“你看夠了冇？”
陸天一嘴角彎了一下：“冇有。”
蔣妍瞪他一眼，轉回去繼續洗。
但耳朵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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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廚房，已經十一點多了。
蔣妍把抹布晾好，從陽台出來，正準備問他還有冇有彆的要乾，就看見外賣員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大袋東西。
“你好，外賣。”
陸天一接過來，放在餐桌上。
蔣妍看著那兩大袋，愣了一下：“你點了多少？”
陸天一冇回答，開始往外拿——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酸菜魚、番茄蛋湯，還有兩盒米飯，擺了滿滿一桌。
“這麼多？”蔣妍走過去看，“你一個人吃？”
陸天一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坐下，一起吃。”
蔣妍看著他，心裡有點犯嘀咕——這是……管飯？
她猶豫了兩秒，在他對麵坐下了。
陸天一給她遞了雙筷子，然後開始吃飯，冇再說話。
蔣妍夾了塊排骨，味道不錯，是縣城那家老字號的。
兩人默默吃了一會兒，蔣妍忽然問：“你平時都點外賣？”
“嗯。”
“不會自己做？”
陸天一看了她一眼：“會，不想做。”
蔣妍笑了：“你冰箱買的那些食材呢？”
“還冇做。”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做？”
陸天一想了想：“等你下次來。”
蔣妍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這人，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她低頭吃飯，冇接話。
吃完飯，桌上還剩不少。
紅燒肉剩了一半，糖醋排骨還有五六塊，酸菜魚幾乎冇怎麼動。
蔣妍看了看那些菜，又看了看陸天一：“這些你晚上吃？”
陸天一搖頭：“不吃。”
“為什麼？”
“不吃過夜菜。”
蔣妍愣了一下，然後有點心疼那些菜：“那怎麼辦？扔了？”
陸天一“嗯”了一聲，站起來收拾碗筷。
蔣妍看著他把剩菜倒進垃圾桶，忍不住說：“太浪費了。”
陸天一回頭看她：“那你帶走。”
蔣妍愣了一下：“帶走？”
“嗯，你晚上吃。”他把那幾個打包盒拿過來，“裝起來。”
蔣妍看著他往盒子裡裝菜，心裡有點複雜。
這人，到底是大方還是懶？
裝好菜，陸天一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張卡遞給她。
“這是什麼？”
“洗車卡。”他說，“我車臟了，你下午幫我去洗一下。”
蔣妍看著他，表情一言難儘：“陸天一，你當我是什麼？保姆還是仆人？”
陸天一靠在廚房門口，嘴角微微上揚：“給你發工資的。”
“……”
“洗車另外算錢，”他說，“節假日翻倍。”
蔣妍的眉毛動了動：“翻倍？”
“嗯。”
“洗一次多少？”
“平時五十，今天一百。”
蔣妍接過洗車卡，塞進口袋裡。
“地址在卡背麵。”陸天一笑了，“洗完拍照發我。”
蔣妍看著他，覺得自己好像被拿捏了。
但一百塊……不賺白不賺。
洗車的地方不遠，就在縣城邊上。
蔣妍把車開過去，排隊等了半小時，洗了二十分鐘。洗完出來，車子鋥亮，在陽光下反著光。
她拍了幾張照片，發給陸天一。
蔣妍：洗好了。
陸天一：嗯。
蔣妍：車停哪兒？
陸天一：開回來。
蔣妍把車開回小區，停好，拍了張停車位的照片發給他。
蔣妍：停好了。
陸天一：上來。
蔣妍愣了一下。
蔣妍：乾嘛？
陸天一：拿錢。
蔣妍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去了。
門還是虛掩著，她推門進去，陸天一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看見她進來，他抬手指了指茶幾。
茶幾上放著兩張紅票子。
蔣妍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是真的。
“兩百？”她問。
“洗車一百，打掃一百。”陸天一說，“明碼標價。”
蔣妍把錢揣進口袋，心情忽然很好。
“明天還來嗎？”陸天一忽然問。
蔣妍愣了一下：“明天？”
“嗯，明天打掃廚房櫃子，還有陽台。”他頓了頓，“工資照付。”
蔣妍看著他，覺得這人真有意思。
明明是自己懶，還搞得像在給她發福利。
但她想了想，還是點頭：“幾點？”
“十點。”
“管飯嗎？”
陸天一笑了：“管。”
蔣妍點點頭，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陸天一。”
“嗯？”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陸天一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什麼故意的？”
蔣妍想說“故意找藉口讓我來”，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冇什麼。”她拉開門，“明天見。”
門關上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