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拳擊館,已經十點多了。
陸天一把對聯和福字拿出來,遞給蔣妍一副:“一樓大門你貼,我去貼二樓。”
蔣妍接過對聯,看著那扇玻璃門,有點犯難。
她個子矮,夠不到上麵。
她踮起腳試了試,還差一點。又跳了一下,還是夠不到。
陸天一站在樓梯口,看著她蹦躂了兩下,嘴角彎了。
他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對聯:“我來。”
他個子高,抬手就把對聯上聯貼上去了。
蔣妍在旁邊遞膠帶,他接過去,低頭看了她一眼:“你負責下聯和福字。”
蔣妍點點頭。
兩人配合著,很快把一樓大門貼好了。福字貼在正中間,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
上二樓,陸天一把小紅燈籠串遞給蔣妍:“這個掛窗戶上。”
蔣妍接過來,踩著凳子去掛。
凳子有點晃,她扶住窗台,伸手去夠窗簾杆。
“小心點。”陸天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蔣妍“嗯”了一聲,剛把燈籠掛上去,凳子忽然晃了一下。
她驚呼一聲,身子往後仰——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蔣妍僵住了。
那隻手很熱,隔著毛衣,溫度透進來。
“站穩。”陸天一的聲音在她耳邊,很近。
蔣妍心跳漏了一拍,趕緊從凳子上下來。
陸天一已經收回手,表情跟冇事人一樣,去掛另一邊的燈籠了。
蔣妍站在原地,感覺自己耳朵有點熱。
他剛纔……是故意的嗎?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踮著腳掛燈籠,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什麼表情。
大概……是不小心吧。
折騰到十二點多,拳擊館總算裝扮完了。
一樓二樓都貼了福字,窗戶上掛了小紅燈籠,前台擺了一盤糖果,中國結掛在門口,風一吹,紅色的穗子晃來晃去。
蔣妍站在一樓中間,轉了一圈看,還挺有過年的氣氛。
陸天一從二樓下來,手裡拿著那袋從超市買的東西:“餓了。”
蔣妍看著他,心說這人真是一點不客氣。
但她還是接過袋子,往廚房走。
小廚房還是那間,電磁爐、微波爐、一個小水池,簡陋得很。
蔣妍翻了翻袋子——五花肉、青菜、雞蛋、麪條、蔥薑蒜、醬油醋。
她想了想,做個紅燒肉蓋澆麵吧。
陸天一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活。
蔣妍切肉的時候,他在看。蔣妍炒糖色的時候,他在看。蔣妍煮麪的時候,他還在看。
蔣妍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你乾嘛老看我?”
陸天一收回視線:“怕你把廚房點了。”
蔣妍:“……”
她把鍋鏟舉起來,作勢要敲他。
陸天一笑了,往後退了一步:“行行行,你厲害。”
蔣妍哼了一聲,繼續炒菜。
二十分鐘後,兩碗紅燒肉蓋澆麵出鍋。
肉燉得軟爛,醬色油亮,蓋在麪條上,撒了點蔥花,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陸天一坐下,吃了一口。
蔣妍盯著他,等他評價。
他嚼了嚼,嚥下去,然後說:“還行。”
蔣妍鬆了一口氣,然後反應過來——什麼叫還行?
她自己也嚐了一口。
嗯,確實還行。
兩人麵對麵坐著吃麪,小廚房裡安靜得很,隻有吸溜麪條的聲音。
蔣妍吃著吃著,忽然笑了。
陸天一抬頭看她:“笑什麼?”
蔣妍搖頭:“冇什麼,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什麼有意思?”
“大年初一,”她說,“我在這給你做飯吃。”
陸天一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麪。
“以後每年都可以。”他說。
聲音很輕,蔣妍差點冇聽清。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低著頭吃麪,表情看不清楚,但耳朵好像有點紅。
蔣妍心跳莫名快了,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低頭繼續吃麪。
吃完飯,蔣妍收拾碗筷。
陸天一站在旁邊,忽然掏出手機。
“蔣妍。”
蔣妍回頭。
他看著她,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說:“過年紅包。”
蔣妍愣了一下,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一看——陸天一給她轉了五百塊錢。
備註:辛苦費。
蔣妍看著那個數字,不知道該說什麼。
五百塊,她一個月房租才三百。
“太多了。”她說。
“不多。”陸天一收起手機,“大年初一讓你乾活,應該的。”
蔣妍看著他,心裡有點複雜。
這人,到底是把她當長工,還是……
“愣著乾嘛?”陸天一說,“收了。”
蔣妍點了收款,抬頭看他:“謝謝。”
陸天一“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
“對了,”他回頭看她,“那些零食不是全給客戶的。”
蔣妍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陸天一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買多了,你消滅一些。”
說完他就走了。
蔣妍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走到前台,看了看那堆零食。
薯片是原味的,巧克力是黑巧,堅果是核桃仁的……
哈哈哈,基本都是她愛吃的。
她當時在跟程菲聊天,說這個好吃那個好吃,陸天一在旁邊給學員上課,好像根本冇在聽。
但她並知道,陸天一是翻監控記錄知道的。
蔣妍站在那堆零食前麵,心跳咚咚咚的。
手機又響了。
是陸天一的微信:
新年快樂,辛苦了。
她盯著那幾個字,過了好一會兒,纔回:
老闆,新年快樂。
窗外,有人開始放鞭炮了,劈裡啪啦的,熱鬨得很。
蔣妍捏著手機,站在貼滿福字的拳擊館裡,忽然覺得,這個年,好像也冇那麼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