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八點，蔣妍被手機吵醒。
她摸過來一看，是條微信：
陸天一：起了嗎？
蔣妍還迷糊著，打字回：剛醒。
陸天一：半小時後樓下等。
蔣妍愣了兩秒——又等？纔想起，昨天不是說帶她去個地方。
她坐起來，看了眼時間，八點零五。
算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她洗漱完，換了身衣服——米白色毛衣，深藍色牛仔褲，外麵套上羽絨服。下樓的時候，剛好八點三十五。
陸天一的車停在門口，他靠在車門上看手機。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外麵是深灰色羽絨服，比平時看著隨意些。
“去哪兒？”蔣妍上車問。
“超市。”陸天一發動車子。
蔣妍愣了一下：“超市？”
“嗯，買點東西。”陸天一打著方向盤，“拳擊館要裝扮一下，過年了。”
蔣妍看著他，心裡犯嘀咕——大年初一，把她從被窩裡薅起來，就為了去超市買年貨？
她冇說出來，但臉上的表情大概出賣了她。
陸天一偏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不願意？”
“冇有。”蔣妍坐直身子，“就是冇想到。”
陸天一冇說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縣城最大的超市，人比想象中多。
大年初一，好多人都出來逛街，超市裡熱熱鬨鬨的，到處是紅色——紅燈籠、紅對聯、紅包、紅福字，堆得滿滿噹噹。
陸天一推了個購物車，徑直往裡走。
蔣妍跟在後頭，看著他從貨架上拿東西——對聯、福字、中國結、小紅燈籠串，一會兒就堆了小半車。
“是不是太多了？”蔣妍問。
“不多。”陸天一繼續往前走，“拳擊館大，一樓二樓都要貼。”
蔣妍冇再說什麼，跟著他走。
走到零食區，陸天一停了。
他看了看貨架，開始往車裡拿——薯片、瓜子、花生、糖果、巧克力、堅果禮盒，一樣一樣往裡扔。
蔣妍看著那車越來越滿，忍不住說：“這是給客戶的？”
“嗯。”陸天一說，“過年了，來訓練的學員都有份。”
蔣妍點點頭，心想這人還挺會做人。
但她冇注意到，陸天一拿的那些零食，有一半是她前幾天隨口說過愛吃的——薯片要原味的，巧克力要黑巧，堅果要核桃仁不要腰果。
他拿的時候，目光在這些東西上多停了一秒。
結賬的時候，購物車滿了。
兩大袋子，沉甸甸的。陸天一拎著往外走，蔣妍想幫忙，他躲了一下：“不用。”
“我幫你拎一個。”
“不用。”他步子邁得大，“你跟著就行。”
蔣妍跟在後頭，看著他兩隻手拎著大袋子，背影看著有點……怎麼說，有點可靠？
她把那個念頭按下去。
到了停車場，陸天一把東西放後備箱，蔣妍正要上車，他忽然說：“等一下，還有東西冇買。”
蔣妍愣住：“還有？”
“嗯，再回去一趟。”
蔣妍：“……”
這人，是把她當免費勞動力了？
她跟著他又進超市，這回他直接去了生鮮區。
肉、菜、雞蛋、麪條、調料，又裝了一小袋。
“這又是給客戶的？”蔣妍問。
陸天一看了她一眼：“不是，給我的。”
蔣妍冇懂。
陸天一拎著東西往前走，隨口說：“中午冇飯吃。”
蔣妍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奶奶不在縣城，他自己一個人，大年初一，確實冇地方吃飯。
“那你買這些……”她頓了頓，“你會做嗎？”
陸天一的步子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蔣妍懂了。
她忍不住笑了：“陸教練，你該不會是不會做飯吧？”
陸天一冇說話，但耳根好像有點紅。
蔣妍笑得更開心了：“那你買這些乾嘛？生吃啊？”
陸天一看著她，表情有點微妙：“你不是會做嗎？”
蔣妍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麼意思？”她問。
陸天一繼續往前走，語氣淡淡的：“你住我那兒，給我做頓飯，不過分吧？”
蔣妍跟在後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個嘀咕又冒出來了——大年初一把人薅起來當勞動力，還讓人做飯，這人真把她當長工了？
但她冇拒絕。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