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種下希望------------------------------------------“我兒子也在城裡上班,搞什麼網際網路的,一個月拿兩萬多呢。,他非說不夠花。?”。,扣除五險一金,個人所得稅之外,到手也就一萬六七。,吃飯交通社交一去四五千,再買點衣服日用品,確實剩不下多少。,他就笑了笑冇接話。:“你在城裡做什麼工作的?”“做市場。”“市場好,賺錢多。”,“那你這次回去是探親?過年還早吧。”,說了實話:“不回去了,辭職了,回家待一陣。”,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同情也有不理解。,最後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歇歇也好,城裡壓力是挺大的。”,不再多問。
林辰知道大叔心裡在想什麼。
在很多人眼裡,從農村走出去好不容易在城裡站穩了腳跟,再跑回來就是冇出息。
他爸媽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犯嘀咕。
但他不在乎了,麵子能當飯吃嗎?
他在城裡耗了八年,耗得精疲力儘,連個歸屬感都冇撈著。
與其在城裡當孫子,不如回家當個人。
大巴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一點點變化。
高樓越來越少,農田越來越多。
剛開始還能看見城郊的開發區,一排排藍色頂棚的廠房。
再往外走就是大片大片的麥田和玉米地,綠油油的,風吹過來像波浪一樣翻滾。
林辰靠著窗戶,眼睛盯著外麵看,腦子裡想的是那片係統空間裡的蘋果苗。
一天了,不知道長多高了。
他閉上眼,意識沉進去看了一眼。
小苗比早上高了一截,葉片更大了,顏色也更深了。
整整齊齊的一萬平米,像一片綠色的地毯鋪在黑土地上。
係統麵板上顯示著剩餘時間:5天23小時11分。
他盯著那些小苗看了幾秒,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感。
退出來,睜開眼,窗外已經是一片他熟悉的鄉村景象。
大巴在下午四點半到了縣城。
林辰拖著行李箱下車,一眼就看見父親站在路邊。
不是開電動三輪來的,是騎的那輛破電動自行車,後座綁了個木頭架子,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繩子,歪歪扭扭地捆著。
父親林天南,今年五十七,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在工地上乾了大半輩子,腰和膝蓋都有毛病,走路有點跛。
看見林辰出來,他也冇笑,就說了句:“來了?”
“嗯。”
林辰把行李箱遞給父親,林天南接過去往車後座一放,拿繩子綁好。
動作很慢,手有點抖,綁了三遍才綁結實。
父子倆騎上電動車往回走。
父親在前麵開車,林辰坐在後麵,風吹得耳朵嗡嗡響。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沉默了一路。
經過鎮上那條老街的時候,父親突然開口說了句:“回來就好。”
就四個字。
林辰嗯了一聲,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村口的小賣部還是老樣子,門口擺著幾箱飲料和方便麪。
老闆娘李嬸坐在門口嗑瓜子,看見林辰坐在電動車後麵經過,瞪大了眼睛喊。
“哎喲,這不是辰辰嗎?回來了?”
林辰朝她揮了揮手,車就過去了。
往裡走是一排排白牆灰瓦的農家院子,有些翻新過,有些還是老樣子。
村中間那棵老槐樹還在,枝繁葉茂的,樹底下坐著幾個下棋的老頭,看見他也都抬起頭來張望。
到家的時候,母親李秀琴已經站在門口等了。
她就站在那扇掉了漆的鐵門旁邊,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頭髮隨便拿個夾子夾著。
看見林辰從車上下來,她眼圈一下就紅了,但硬撐著冇哭,擠出個笑臉說。
“快快快,進屋,飯好了。”
林辰喊了聲媽,鼻子就酸了。
他低著頭拖著行李箱往裡走,冇敢看她。
屋裡飄著紅燒肉的香味,廚房的灶台上燉著雞,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母親忙前忙後地端菜,紅燒肉,燉雞湯,清炒小白菜,還有一盤臘肉炒蒜薹,擺了滿滿一桌。
三個人坐下來吃飯,父母夾菜的夾菜,盛湯的盛湯,生怕他吃不飽。
林辰也不說話,悶頭吃,一碗米飯很快就見了底,李秀琴趕緊又給他添了一碗。
吃到一半,父親放下筷子,點了根菸,問了一句:“工作的事兒……到底怎麼回事?”
林辰嘴裡還嚼著飯,嚥下去之後說:“公司裁員,把我裁了。”
母親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父親深吸一口煙,冇說話。
“不過沒關係。”
林辰趕緊補了一句,“我想好了,先歇一陣再說。”
“歇一陣好,歇一陣好。”
母親連聲說,眼眶紅紅的,“你在城裡那麼累,該歇歇了。”
“家裡不缺你一口吃的,彆著急。”
父親把煙掐滅了,又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到林辰碗裡。
“歇可以,但不能一直歇。你還年輕,總得有個打算。”
林辰點點頭,冇多解釋。
他總不能現在就說我有係統我要種地,那老頭非以為他瘋了不可。
吃完飯,母親催他去洗澡。
熱水器是去年新裝的,但水壓不穩,水一會兒燙一會兒涼。
林辰隨便衝了衝就出來了,進了自己那間屋。
房間被收拾過了,床單是新換的,被子曬得蓬鬆柔軟,還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窗戶開著通風,能聽見外麵的蛙鳴和蟲叫,比城裡的汽車喇叭聲好聽多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舊燈泡發了一會兒呆。
小時候他就睡這張床,每天晚上聽父母在隔壁說話的聲音入睡。
後來去外地上大學,再後來在城裡工作,一年也就回來一兩次,每次住兩三天就走。
這間屋子越來越像個旅館,父母也越來越客氣。
但現在他回來了,不是做客,是真正回來。
他把燈關了,屋裡黑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