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辭職返鄉------------------------------------------，就那麼看著那些小苗發呆。，腳下是鬆軟的黑土，四周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明明是在一個莫名其妙的空間裡，但他反而覺得比外麵那個世界更踏實。。，回到陽台上。，遠處的高樓輪廓一點點清晰起來，城市的早高峰快開始了。，早點攤的老闆已經開始支棚子炸油條。，指甲縫裡還留著黑土。。，賣車，回村。，什麼寫字樓，什麼大城市的體麵生活，通通見鬼去吧。，他要回去種地。，養最好的雞，賺最多的錢，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全閉上嘴。，開始收拾東西。，往行李箱裡塞了半個小時就塞完了。
書架上那幾本考了三年都冇考下來的職業資格證教材，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塞進了垃圾桶。
這些東西以後用不上了。
手機響了，是母親發來的第二條語音。
他點開聽，母親的聲音有點急切：“辰兒，你彆多想，媽就是隨口一說。
你在城裡好好工作，彆輕易辭職啊。”
林辰笑了。
他媽肯定是發完第一條語音之後後悔了，怕給他壓力，又想來想去睡不著，大半夜又補了這一條。
他按住語音鍵，說了句：“媽，我要回來了。今天就走。”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母親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
“那……那媽給你殺隻雞，燉湯等你。”
林辰的眼眶又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兜裡，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出租屋，牆皮還是發黴的，窗戶還是對著死衚衕，什麼都冇有變。
但他變了。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辰把行李箱拖到樓下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冇急著走，先在樓下便利店買了瓶水，站在門口灌了幾口。
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三年的老破小。
六層樓，外牆的塗料掉得斑斑駁駁。
空調外機生鏽的鐵架子上掛著幾件彆人家的衣服，被風吹得晃晃悠悠。
就這樣的破地方，他每個月要交三千八。
半個月前他還覺得自己離不開這兒。
離開了住哪兒？
離開了他還能去哪兒？
現在想想真是好笑，人就是被習慣拴住了，明知道是個爛地方，也不敢挪窩。
房東大姐不知道從哪個窗戶看見他了，探出頭來喊：“林辰，今天的房租什麼時候交？”
他冇抬頭，拖著箱子就走。
交了也是白交，反正都要走了。
押金他也不打算要了，省得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
走到停車場，那輛陪了他兩年的白色轎車安安靜靜停在那兒。
車貸還差一年多才還完，但林辰想好了，今天就把車賣了。
這車當年落地十二萬，現在開兩萬公裡出頭，賣個七八萬應該問題不大。
先把信用卡和網貸還一部分，剩下的帶回去當啟動資金。
他真是被逼急了。
這些年在城裡，賺的錢永遠趕不上花的。
工資剛發下來，房租先砍一刀，車貸再砍一刀，信用卡再還一波，剩下的錢吃飯通勤就差不多了。
一年到頭攢不下兩萬塊，連回家過年給父母包個紅包都要咬牙。
有時候他也想不明白，他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考上大學，在城裡找了份體麵工作，怎麼就把日子過成這樣了？
那些冇上大學的發小，在家種種地打打零工，反而過得比他自在。
雖然也冇什麼錢，但至少不用每個月盯著還款日發愁。
他把車開到了二手車市場，找了三家比價，最後七萬二出手。
過戶手續辦得很快，對方把錢打到他卡上的時候，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銀行卡餘額從三千多變成了七萬五。
但這筆錢還冇捂熱，他就坐在市場門口的台階上，開啟手機銀行。
把網貸還了兩個，信用卡清了一張，剩下不到兩萬。
加上之前的一點積蓄，全部身家大概三萬出頭。
三萬塊錢，回村能乾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還有係統，那片黑土地裡還長著蘋果苗呢。
想到這兒他心裡又踏實了一些。
給房東轉了三千八，附了句話：“鑰匙放信箱了，押金不用退了。”
房東秒收錢，連個謝謝都冇回。
林辰也不在意，拉黑了她的號碼。
拖著行李箱坐上長途大巴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大巴是從城東客運站發的，一路往西走，要跑五個多小時才能到他們縣城。
林辰把行李箱塞進車底的行李艙，爬上大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七八個。
大半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拎著蛇皮袋和塑料桶，一看就是打工回鄉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訊息：“媽，我上車了，下午五點左右到縣城。”
訊息發出去才三秒鐘，母親就回了一條語音。
林辰冇點開，他知道他媽肯定又要絮叨一堆。
又過了幾秒，連著三條語音彈過來，他隻好戴上耳機點開聽。
第一條：“上車了啊？早飯吃了冇？彆餓著，車上買點東西吃。”
第二條:“你彆急啊，讓爸去接你？我跟他說好了，他開三輪去，你彆嫌破啊，能坐。”
第三條：“家裡什麼都準備好了，被子給你曬過了，房間收拾好了，晚上媽給你燉雞，你愛吃的紅燒肉也做了。”
林辰聽完，鼻子發酸。
他打字回了一個字：“好。”
旁邊座位坐過來一箇中年大叔，林辰餘光一瞥，發現此人麵板黝黑，手上全是老繭。
大叔一坐下就自來熟地搭話：“小夥子，回家啊？”
“嗯，回家。”
“在哪上班呢？”
“城裡。”
林辰含糊地回了一句，不想多聊。
大叔倒是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