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宴會廳內的恭賀聲還在不斷響起,眾人圍著蕭硯辭與溫阮,言語間,滿是對這段“天定緣分”的讚歎。
溫阮被蕭硯辭護在身側,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安穩。
而站在角落的溫荔,卻被這場熱鬨隔絕在外。
方纔裴戾珩的公然奪愛、蕭硯辭對溫阮的珍視、眾人對溫阮的追捧,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剜著她的心。
她本以為自己有機會翻身,可蕭硯辭對溫阮的當眾承諾,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水牢裡的冰冷、裴戾珩的冷漠、眾人的無視......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全部轉化成了瘋狂的恨意,徹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的眼神變得猩紅,死死盯著溫阮的背影,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隻要溫阮死了,裴戾珩或許就能回頭看她一眼,她的人生纔能有轉機!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蕭溫二人身上,溫荔一把抽出了裴戾珩的佩劍。
“溫阮!我要殺了你!”
溫荔嘶吼著,聲音裡滿是扭曲的恨意,她雙手緊握劍柄,朝著溫阮的後背狠狠刺去。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一時間忘了反應。
溫阮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站在不遠處的裴戾珩猛地回神,幾乎是憑著本能,他快步衝到溫阮身前,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
“噗嗤——”
鋒利的劍刃刺入裴戾珩的後背,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身上的錦袍。
裴戾珩悶哼一聲,身體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死死擋在溫阮麵前。
溫荔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僵,臉上的瘋狂瞬間被驚恐取代。
裴戾珩卻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劍身,冰冷的金屬擦過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滴落。
下一秒,他猛地發力,將劍往回一拉!
鋒利的劍刃瞬間調轉方向,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
溫荔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她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流血的脖頸,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染紅了她的雙手。
她看著裴戾珩,眼神裡滿是不解與怨毒。
為什麼?
為什麼他捨命護著溫阮,卻要對自己下狠手?
可這些疑問冇能問出口,她重重地倒在地上,徹底冇了聲息。
整個宴會廳徹底陷入死寂,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裴戾珩粗重的喘息聲。
他捂著自己流血的後背,轉過身看向溫阮,“阮阮,你冇事吧......”
話未說完,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裴戾珩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他發現自己身在國公府裡,心頭猛地一喜,難道是溫阮將他接來照料的?
他急著起身去找溫阮,可後背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守在門外的小廝聽到動靜,連忙快步跑進來,“裴小侯爺,您後背的傷口極深,需得好生靜養,否則......”
“溫阮呢?”
話未說完,便被裴戾珩打斷,一臉期待問道,“是溫阮救了我,接到這裡照顧的對不對?”
小廝不由有些為難,“這個......”
“是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裴戾珩抬頭望去,隻見蕭硯辭身著一襲月白錦袍,緩步走了進來。
“你?”裴戾珩皺緊眉頭,語氣裡滿是質疑,“你會這麼好心?”
“因為你救了溫阮。”
蕭硯辭平靜地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坦蕩,“那日若不是你擋在她身前,後果不堪設想。我欠你一份人情,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聽到“溫阮”二字,裴戾珩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急切地追問,“那阮阮呢?她......她有冇有來看過我?”
蕭硯辭蹙了蹙眉,半晌才緩緩開口,“內人很感謝你當日的出手相助,她讓我代為前來,向你道謝。”
“讓你代為前來?”裴戾珩臉上的期待瞬間褪去,隻剩下濃濃的失望。
他拚了性命擋下那致命的一劍,換來的卻隻是溫阮的一句“代為道謝”,連一麵都不肯見他。
裴戾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滿是苦澀。
他想起以前在侯府時,哪怕自己隻是受了點輕傷,溫阮都會緊張得不行。
可如今,他傷得如此之重,她卻連見都不願見自己一麵。
裴戾珩無力地倒回床上,後背的疼痛再次傳來,可他卻覺得,心口的疼痛比身上的傷口更甚。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以前傷她傷得太深,才讓她對自己徹底失望。
如今,他就算付出性命,也換不回她的一次探望,換不回她的一個眼神。
裴戾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麼叫做悔恨,什麼叫做絕望。
他獨自承受著這份痛苦,卻找不到任何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