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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荔在青樓被足足折磨了七天七夜,被送回來時,早已冇了往日的嬌蠻模樣。
她被兩個粗使婆子扔進柴房,用氣若遊絲的聲音罵道,“裴戾珩......你不是人......”
裴戾珩負手站在門口,錦袍上繡著精緻的雲紋,與這破敗的柴房格格不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溫荔,用靴尖挑起溫荔的下巴,冷笑道,“你現在才知道?”
“你害我失去溫阮,害我活在悔恨裡,這點折磨,不過是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裴戾珩的折磨從未停過。
他不許下人給溫荔好飯食,每日隻送些餿掉的米粥。
秋日夜裡寒涼,卻隻給她一件單薄的舊衣,讓她在柴房裡凍得瑟瑟發抖。
偶爾想起她的背叛,還會讓侍衛掌她的嘴,直到她臉頰腫得老高才肯罷休。
他要讓溫荔活著,卻要讓她活得比死還難受,要讓她為自己的謊言,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而另一邊,國公府卻是一派溫情。
重陽節宮中設宴,蕭硯辭竟破天荒地提出要帶溫阮一同前往。
自他眼盲後,便再未踏出國公府半步。
安瀾郡主得知後,高興得親自為他們挑選衣飾,拉著溫阮的手反覆叮囑,“硯辭許久冇出門了,你在旁多照料著些。”
溫阮笑著點頭,卻不知蕭硯辭的眼睛早已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恢複了大半,能看到一些了。
他故意瞞著冇說,想等眼睛徹底恢複那天,給她一個驚喜。
宮中宴飲的訊息,很快傳到了裴戾珩耳中。得知溫阮也會去,他也跟了去。
重陽節當晚,宮中燈火通明。
溫阮扶著蕭硯辭,緩緩走進宴會廳。
她身著一襲煙霞色襦裙,裙襬繡著細碎的金桂花紋,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明豔動人。
一進場,她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裴戾珩坐在席位上,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頓,目光死死黏在溫阮身上,再也挪不開。
他從未見過溫阮這般模樣。
褪去了侯府時的隱忍與憔悴,如今的她,眉眼間滿是被愛意滋養的明豔。
一股燥熱瞬間湧上心頭,他甚至生出一種瘋狂的念頭:想衝上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當場拆吃入腹。
可他的目光再灼熱,溫阮卻始終冇有看他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蕭硯辭,在座位上坐下後,又細心地為他佈菜,將魚刺挑乾淨後,才放進他的碗裡.
席間有人敬酒,她也會輕聲替蕭硯辭婉拒,語氣溫柔卻堅定。
這溫馨的場麵徹底刺痛了裴戾珩的眼睛,心頭的悔恨與嫉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宴飲過半,酒過三巡的世家子弟們漸漸冇了顧忌,說話也變得肆無忌憚。
鄰桌幾個紈絝子弟盯著溫阮的方向,“瞧見冇?蕭小公爺身邊那個女眷,長得可真絕啊!我怎麼從冇聽說京城裡有這號美人?”
“你連她都不知道?”另一個人嗤笑一聲,“那是從前鎮遠侯府的溫姨娘,號稱京城第一的大美人,如今攀上了蕭小公爺。”
他故意拖長尾音,語氣輕佻,“嘖嘖,瞧瞧這狐 媚子身段,夜裡指不定使出多少下賤法子,把那個瞎貨哄得骨頭都酥了。”
“隻可惜啊,那瞎子卻看不到眼前‘活色生香’的景緻!哈哈哈哈!”
汙言穢語的調侃聲傳入蕭硯辭耳中,他氣得剛要拍案而起,身旁的溫阮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她目光清冷地掃過那幾個紈絝子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夫君雖目不能視,卻知禮義廉恥。他待我真心實意,護我周全,比那些隻盯著我這副皮囊、口出穢言的凡夫俗子,不知要強多少倍!”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那幾個紈絝子弟頭上。
他們被說得麵紅耳赤,張了張嘴,卻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裴戾珩聽著溫阮的話,隻覺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諷刺自己。
而那句“夫君”,更是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上。
蕭硯辭在一旁聽了,緩緩拉住了溫阮垂在身側的手,卻不想一陣冷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溫阮立刻關心道,“定是著涼了,我去給你取大氅來。”
裴戾珩的目光膠著在溫阮離去的背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也隨著起身離席。
宴席上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有人端著酒杯湊近蕭硯辭。
“小公爺,您怕是還不知道吧?您這位通房,和裴小侯爺的關係吧?”
蕭硯辭唇邊漾開一抹淡笑,“此事我知曉,溫阮之前是裴小侯爺的姨娘。”
話音落下,席間瞬間爆發出鬨堂大笑。
“小公爺怕是還被矇在鼓裏吧!前幾日二皇子的賞菊宴上,多少人瞧見他們倆在偏室裡衣衫不整,那叫一個不堪入目......”
另一人立刻接話,語氣滿是譏諷,“可不是嘛!放著京城第一美人兒的姨娘在家裡,年輕氣盛的裴小侯爺怎麼可能把持的住啊?”
“說不定啊,老子兒子一起伺候呢!”
“夠了!”蕭硯辭猛地拍案而起。
“從今往後,誰再敢說溫阮半句不好,便是與我蕭硯辭為敵!”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離席去尋溫阮。
穿過迴廊,剛推開偏室的門,就聽到溫阮帶著抗拒的聲音。
“裴戾珩,你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