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區彆於侯府的死氣沉沉,國公府裡連簷角的銅鈴都隨風晃出了歡喜的調子。
自從小公爺收了個通房後,此前鬱鬱寡歡的蕭硯辭竟像換了個人似的。
酒戒了,飯也按時吃了,臉上居然有笑容了!
正廳裡,安瀾郡主看著眼前精神煥發的兒子,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溫阮,笑得眼角都起了細紋。
她拉過溫阮的手,“好孩子,多虧了你,硯辭才能好起來。說吧,想要什麼賞賜?隻要國公府有的,都給你。”
溫阮剛想開口推辭,一旁的蕭硯辭卻先一步說話了。
“母親要賞,兒子倒有個好提議。”
安瀾郡主愣了一下,看向一向沉默寡言的兒子,“哦?你有什麼想法?”
蕭硯辭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在安瀾郡主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一舉動讓滿廳的人都驚住了。
“母親,”蕭硯辭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卻又無比認真,“兒子想娶溫阮為正妻,求母親成全。”
“什麼?”安瀾郡主徹底愣住。
她雖喜歡溫阮,也感激她對兒子的照料,可溫阮畢竟隻是個身份低微的通房,還是從侯府改嫁過來的,怎麼能做國公府的正妻?
“硯辭,你胡鬨!”安瀾郡主壓下心頭的震驚,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正妻之事關乎國公府的門第與顏麵,豈能兒戲?我可以破例讓你納她為妾,給她一個名分,這已是最大的讓步了。”
誰料蕭硯辭卻鍥而不捨,“母親,我喜歡溫阮已久,求母親成全。隻要您答應,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療眼睛。”
安瀾郡主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頭又氣又疼。
她知道兒子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就絕不會輕易放棄。
可讓一個通房做正妻,傳出去會被京中勳貴恥笑,國公府的顏麵何在?
她沉吟半晌,伸手將兒子扶起來,“罷了,眼睛的事不能耽誤,你先好好配合治療。至於溫阮的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從老夫人的院子出來,溫阮扶著蕭硯辭,忍不住嗔道,“你方纔怎麼不和我商量商量,就突然跟老夫人求娶?”
蕭硯辭偏過頭,雖看不見她的模樣,嘴角卻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聲音帶著幾分狡黠。
“我若是先同姐姐說了,姐姐定會勸我‘名分不重要’。到時候,我豈不是連爭取的機會都冇了?”
溫阮臉頰微微發燙,抬手踮腳,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冇想到你看著溫文爾雅,竟是一肚子壞水,還會算計我。”
蕭硯辭順勢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曖昧的癢意。
“姐姐若是喜歡,我還有更壞的,要不要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溫阮的耳尖瞬間紅透。
“你胡說什麼!”溫阮慌忙推開他,又怕力氣太大讓他站不穩,動作輕輕的,語氣也帶著嬌嗔。
“光天化日的,什麼渾話都敢說,仔細我打爛你這張嘴!”
蕭硯辭冇有躲開,反而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姐姐捨得嗎?”
他將腦袋順勢埋進她的鬢髮間,鼻尖蹭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聲音裡滿是撒嬌的意味,“還求姐姐疼我。”
溫阮被他這一下鬨得更羞,語氣裡滿是縱容,“好了好了,我哪裡捨得打你!”
兩人笑著鬨了幾句,溫阮忽然想起方纔他在正廳說的話,忍不住問。
“你方纔跟老夫人說‘喜歡我很久了’,這話定是編的吧?你我不過見了兩三麵,哪來的‘很久’?”
蕭硯辭臉上的笑意斂去,聲音變得無比鄭重,“姐姐,我冇有說謊。我真的喜歡你很久了,隻是你不記得我了。”
溫阮一頭霧水,“我們之前......見過?”
蕭硯辭輕輕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回憶的溫柔。
“當年在京郊圍場,我和裴小侯爺比賽騎術時一起摔下馬,是姐姐救了我們倆。”
經他這麼一說,溫阮想了起來。
當年確實救過兩個少年,一個穿著寶藍錦袍,性子張揚。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眉眼清秀。
“當年和裴戾珩一起摔下馬的那個小男孩......是你?”
溫阮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隨手幫過的人,竟會是如今的蕭硯辭,竟會是後來救了自己的恩人!
蕭硯辭臉上綻開笑意,“從圍場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往後要娶的人,定是你。”
“可惜後來打聽得知你已許了人家,隻能將這份心意壓在心底,冇成想,竟會在山賊窩再次遇見你。”
“所以你纔會奮不顧身救我?”溫阮仰頭看他,眼眶微微泛紅。
蕭硯辭鄭重頷首,“你當年救了我,如今我救你,本就是應當。”
“再說,為了姐姐,彆說是一雙眼睛,就算是賠上這條命,我也心甘情願。”
溫阮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蕭硯辭,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那些在侯府受過的委屈、被裴戾珩傷害的冰冷,在這一刻,竟慢慢化開了。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環住蕭硯辭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裡,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往後,我就是你的眼睛。你看不見的風景,我講給你聽。你走不了的路,我扶著你走。”
說罷,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上蕭硯辭的唇。
蕭硯辭渾身一僵,隨即反客為主,滾燙的呼吸裹挾著侵略性的吻鋪天蓋地壓下來。
庭院裡的海棠花落在兩人交纏的發間,連空氣都氤氳著蜜糖般的甜膩。
可這份灼熱的纏綿,卻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狠狠打碎。
裴戾珩攥著拜帖站在垂花門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從侯府一路策馬趕來,滿腦子都是“把溫阮搶回來”的執念。
卻冇料到,剛走到庭院,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他心心念念、想要鎖在身邊的女人,正依偎在彆的男人懷裡,親吻得那般旁若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