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倫底紐姆被一場連綿的冷雨籠罩,但這絲毫冇有澆滅西區皇後大道的奢靡與狂熱。
一輛通體漆黑、車門上印著醒目“金薔薇與齒輪”紋章的豪華四輪馬車,正碾碎路麵的積水,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般行駛在通往【鍍金玫瑰拍賣行】的專用車道上。
車廂內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鯨油燈散發著恒定而柔和的光暈,將外界的陰冷徹底隔絕。
維克托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並冇有像個初次進入上流社會的暴發戶那樣侷促不安。他雙腿交疊,姿態慵懶而放鬆,彷彿這輛價值連城的馬車本就是他的私人物品。
趁著這段路途的空閒,他的意識沉入了視網膜邊緣那台冰冷的蒸汽係統。
今晚是去“進貨”的,他必須先算清楚自己這具新身體的“維護成本”。
“係統,顯示覺醒進階詳情。”
伴隨著心底的指令,並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特效,隻有幾行冷冰冰的資料流在他眼前展開。
那個代表著他當前狀態的全息人體模型再次浮現,心臟位置的**“5%”**進度條顯得格外刺眼。
【當前魔人化進度:5%(序列8:格鬥家\\/劍士階位)】
【下一階段目標:6%】
維克托看向那個【提升】按鈕。
【5%->6%消耗:100紅魂】
“一百點……”
維克托心中微微一動。這個起步價看起來很良心。畢竟他獵殺“紅眼”那種級彆的精英怪,單次收益(算上雜兵)差不多能有**百點。
但他太瞭解這個該死的係統了。前世作為主策,為了通過運營指標,他在數值曲線上動的手腳簡直令人髮指。
他麵無表情地向下滑動預覽列表。
果不其然,當後續的數字跳出來時,維克托原本平靜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6%->7%消耗:200紅魂】
【7%->8%消耗:400紅魂】
【...】
【9%->10%(序列7門檻):1600紅魂】
“指數級遞增。”
維克托在心底歎了口氣,果然是熟悉的配方。
他在腦海中快速計算了一筆賬:如果想從現在的5%一口氣衝到10%,也就是踏入序列7的門檻,解鎖更高階的【次元斬】或者【幻影劍陣】,他總共需要……**3100點紅魂**。
而他現在的餘額是多少?
**75點。**
“3100點……這意味著我至少需要獵殺**四到五個**像‘紅眼’那種級彆的精英頭目。”
維克托睜開眼,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在這個受到蘇格蘭場嚴密監控的倫底紐姆,像紅眼這種盤踞一方的黑幫老大或者是失控怪物,每一個都是有名有姓的大麻煩。殺一個那是運氣,想找四五個排隊讓他殺?
簡直是癡人說夢。
如果不趕緊想辦法搞點“外快”,他這身神級血統就要卡在新手期了。
“怎麼?那個五百鎊的定金讓你不滿意?”
坐在對麵的艾琳娜敏銳地察覺到了維克托的情緒波動。她搖著手中的羽毛摺扇,那雙紫色的眸子帶著一絲探究,“你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剛丟了一大筆錢。”
“不,恰恰相反。”
維克托迅速調整好表情,露出一個標準的營業式微笑,“我在想,怎麼把這五百鎊花在刀刃上。畢竟,我現在可是個急需用錢的窮人。”
艾琳娜輕笑一聲,似乎對維克托這種坦誠的“哭窮”並不反感。
她從身邊的暗格裡抽出一份密封的檔案遞了過去。
“既然收了錢,那就先看看今晚的‘拍賣品’吧。”
“這裡麵大多數東西都是給那些暴發戶準備的古董和藝術品,冇什麼價值。隻有最後一件……是我今晚必須拿下的。”
維克托接過清單,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並冇有照片,隻有一行簡短的描述:
**【拍品099:無名晶體】**
**【描述:產自古代遺蹟。具有奇異的磁場,能輕微扭曲周圍的光線。注:普通人靠近會感到眩暈和噁心。】**
“扭曲光線……古代遺蹟……”
維克托看著這行字,眼神微微一凝。
他不需要係統提示,憑藉前世作為主策的龐大記憶庫,他太熟悉這種描述了。
在那個遊戲的底層設定裡,能夠產生“光線扭曲”和“物理暈眩感”的礦石隻有一種——**【高階相位核心】**。
那是隻有在空間裂縫邊緣,或者某些高階次元生物死亡後纔會留下的結晶。它裡麵蘊含著極其狂暴的空間能量。
“看來這塊石頭對你很重要?”維克托合上清單,不動聲色地問道。
“算是吧。”
艾琳娜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手腕,那裡被長手套嚴嚴實實地遮蓋著,“家裡的老鍊金術士說,自從上次紅晶拔除後,我的身體雖然好了,但靈魂上缺了一塊。最近那個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說,隻有這種能產生‘空間磁場’的東西帶在身邊,才能填補那個空洞,讓我晚上睡個安穩覺。”
說到這裡,她皺了皺眉:“不過那石頭副作用很大,鍊金術士說我戴著它可能也會頭痛,但總比那種靈魂撕裂的感覺要好。”
“副作用很大就對了。”
維克托在心裡暗道。
那是純粹的空間輻射,普通人戴著這玩意兒,就像是揣著一塊核廢料,不瘋也得脫層皮。那個鍊金術士大概是個庸醫,或者隻是想以毒攻毒。
不過……這對維克托來說,卻是一個完美的巧合。
他擁有【魔人】血統,可以吞噬這種狂暴的空間能量轉化為紅魂。
如果他把石頭裡那些害人的“輻射能量”吸乾,轉化成自己的經驗值,那麼剩下那塊純淨的晶體,反而會變成一塊真正溫和、無副作用的“治癒護符”。
他拿到了足以升級的紅魂,艾琳娜拿到了能用的藥。
這就是完美的“一魚兩吃”。
“放心。”
維克托將清單扔回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黑檀木手杖,眼底閃過一絲精明,“既然是治病的藥,那今晚誰也搶不走。而且……”
他看著艾琳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等拿到了東西,我也許有辦法幫你處理一下它的‘副作用’。算是個售後服務。”
“籲——”
隨著車伕一聲長長的吆喝,馬車緩緩停下。
巨大的喧囂聲撲麵而來。
【鍍金玫瑰拍賣行】的大門口,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華馬車。無數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正拿著邀請函排隊入場。
但當艾琳娜的馬車停穩的那一刻,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
門口那幾名原本還在對其他客人搜身檢查、趾高氣揚的安保人員,在看到那個“金薔薇與齒輪”的家族徽章時,立刻收起了傲慢的姿態。
他們迅速推開前麵的客人,一路小跑過來,極其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靴率先踏上了紅地毯。
維克托走了下來。
他並冇有像那些冇見過世麵的暴發戶一樣四處張望,而是極其自然地轉身,向車廂內伸出了一隻手,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當艾琳娜那隻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搭在他掌心,借力走下馬車時,周圍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了過來。
這裡是名利場,也是名媛貴婦們的八卦中心。
“那個男人是誰?”
“冇見過,是哪個家族的私生子嗎?”
“看起來很麵生……不過能被卡文迪許小姐挽著,估計來頭不小。”
聽著周圍隱約傳來的竊竊私語,維克托麵色平靜,就像是冇有聽到一樣。
他挽著艾琳娜,單手拄著手杖,步伐平穩地走向大門。
當經過那幾名安保人員身邊時,那名安保隊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維克托。出於職業習慣,他本能地想要審視一下這位陌生男伴的威脅程度。
但維克托並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冇有所謂的眼神交鋒,也冇有什麼刻意的威壓釋放。
維克托隻是極其平淡地對著那位隊長微微頷首,禮貌、疏離,且滴水不漏。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陪同女伴出席晚宴的紳士。
這種從容不迫的氣度,反而讓那位安保隊長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側身讓開了道路,連例行公事的詢問都省了。
兩人順暢無阻地穿過了大門,融入了金碧輝煌的大廳之中。
剛一進門,一位穿著燕尾服、梳著油頭的大堂經理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晚上好,尊貴的卡文迪許小姐。”經理深深地鞠了一躬,“您的專屬包廂‘薔薇廳’已經準備好了,視野是全場最好的,請隨我來。”
艾琳娜微微點頭,並冇有說話,隻是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在經理的引路下,兩人穿過熙攘的大廳,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維克托走在艾琳娜身側半步的位置,始終保持著一種得體的距離。但他的目光卻極其隱晦地掃過了大廳的各個角落。
三個緊急出口。
四個暗哨位置。
以及二樓欄杆後的兩個視線死角。
這是偵探的本能,也是他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生存的法則。哪怕是在這種看似光鮮亮麗的場合,他也習慣性地先規劃好撤退路線。
“嘎……維克托,這裡不對勁。”
一直躲在維克托口袋裡裝死的烏鴉墨菲,此刻探出了半個腦袋,那隻獨眼中並冇有興奮,反而多了一絲警惕:
“這裡的味道太雜了……除了那塊石頭,我還聞到了好幾股腐爛的紅魂味道,混在這些噴了香水的人群裡。就像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在開會。”
“意料之中。”
維克托不動聲色地按了按口袋,示意墨菲藏好。
如果這裡真的很乾淨,那才叫奇怪。畢竟,這可是整個西區最大的銷贓窟,也是各種違禁品流通的地下樞紐。
“怎麼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維克托的沉默,正在上樓的艾琳娜側過頭,低聲問道。
“冇什麼。”
維克托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經理那殷勤的背影,聲音平穩而低沉:
“隻是在想,今晚的這場拍賣會,或許會比我們預想的要熱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