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潔工將顧言川最後一張合照掃進黑色垃圾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穩穩坐進了那把象征投行部最高權力的真皮轉椅。
桌上還殘留著他發狂砸檔案留下的劃痕,我輕撫過那道凹槽,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一個小時前,集團HR正式下發紅頭檔案。
我被破格提拔為鼎盛投行部代理總監,全麵接管顧言川和林千羽留下的爛攤子。
從隨時會猝死的底層老黃牛,到手握生殺大權的話事人。
我隻用了半個月。
新官上任,我直接在部門群裡扔下第一把火。
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被我投影在會議室正中央。
那上麵清晰地標註了過去五年,每一個重點專案的真實貢獻占比。
林千羽名字後麵那些偽造的輝煌業績,被我用刺眼的紅色加粗,當眾清零。
我將那些被她搶走署名權的專案,原原本本還給了真正在深夜爆肝的同事。
以後在我的組裡,大餅卷一切的時代結束了。
我敲了敲白板,目光掃過台下那一雙雙震驚又狂喜的眼睛。
誰乾的活,誰拿錢,績效全透明。
會議室裡死寂了兩秒,隨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掌聲。
我看著他們漲紅的臉,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手腕上那道曾經因為輸液留下的青紫疤痕。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真好。
緊接著,我推行了第二項製度。
公司內網直接置頂了一條新規。
任何人連續工作不得超過16小時,係統強製鎖屏斷網。
如果哪個組員違規超時,直屬主管的當月績效直接扣除百分之三十。
連坐製。
那些習慣了壓榨下屬的老油條主管們,臉都綠了。
可底下的打工人們卻沸騰了,紛紛在匿名論壇裡刷屏稱我為活菩薩。
我不是菩薩,我隻是從地獄裡爬回來過,知道那滋味有多絕望。
處理完公司的沉屙,我獨自開車去了城郊的道觀。
老教授還在那裡研究他的古籍。
我將一張填好數字的支票,輕輕推到他麵前。
這是給您的民俗學研究專案捐的款,一點心意。
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光。
因果已了,好自為之。
我點點頭,將那段陰暗的玄學反噬,連同那張支票一起,徹底封存在了過去。
我不欠誰的了,從今往後,我隻靠我自己。
一個月後,那個原本註定要崩盤的重點專案。
在全組人的清醒狀態下,奇蹟般地起死回生。
甚至比顧言川當初承諾的利潤率還要高出十個點。
慶功宴上,香檳的泡沫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色。
我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不再掛著黑眼圈,眼裡重新有了光彩的同事。
我舉起酒杯,聲音平穩卻擲地有聲。
我曾經以為,隻要足夠努力,足夠隱忍,總有一天會被看見。
但我錯了。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因為你的沉默,而主動施捨給你公平。
想要公平,就自己去爭,去搶,去把屬於你的東西死死攥在手裡。
台下掌聲雷動,幾乎要掀翻頂棚。
透過人群,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曾經屬於我的工位上。
那裡現在坐著一個剛畢業的新實習生,正滿眼崇拜地望著我。
她在筆記本上瘋狂記錄著我說的話,像極了五年前那個天真愚蠢的沈昭寧。
我在心裡默默對她說。
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重蹈我的覆轍。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醫院ICU護士站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
“沈小姐,林千羽醒了,但她的狀態……非常不對勁。”